第115章 贵利荣很好用。
帝国酒店客房内，施南生干练的声音传来：“周生？”
周天泽语气沉稳地吩咐：“帮我查一个人，叫卢奇瑞，把他的底摸清楚，包括身家背景、涉足产业还有人脉关系。”
“如果调查需要警队协助，你去油麻地找王利坤，他会帮你。”
听筒那头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施南生的声音随即响起：
“OK周生，我这就安排人去查，有结果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嗯。”
周天泽点点头，切入建厂事宜：“另外，NBD要在香江建两家工厂，一家生产录像机，一家生产录像带。”
“两家要上18条JVC最先进的全自动模块化生产线，用地面积至少要15万平尺。”
“你让梁伯涛做一份完整的投资预算，把场地租赁、设备采购、人工成本、合规审批等所有开销都算进去，越细致越好。”
施南生一一应下：“我马上联系，三天内给你拿出初稿。”
就在周天泽准备挂断电话时，她忽然出声提醒：“等下周生，还有件事同你讲。”
“昨天有个自称是史诗唱片的人打电话找过你，说是受杰克逊委托，想和你洽谈歌的曲版权事宜。”
周天泽目光一怔，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指尖摩挲着听筒，觉得先试探下对方的诚意再说？
如果迈克只是随口一问，那也没必要浪费精力去产生交集。
反之倒是能搭上线，那不管是亚视上音乐节目，还是录像带布局欧美，都是个好的突破口。
“你约对方来香江谈。”
周天泽沉声叮嘱：“我还要几天才能回去，你先代为接待，不用轻易表态。”
“OK，我这就联系对方敲定时间。”
施南生应下，又顺势汇报：“周生，蓝洁莹已经在前台做起了工，贵利荣也找过她继父打过招呼，后续不会有麻烦了。”
“嗯，你安排好就行。”
周天泽挂断电话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贵利荣倒是好用。
自从上次出手解围，他便让阿坤去接触了一番。
没想到这扑街处理起鸡鸣狗盗、片场打秋风的琐事，格外得心应手。
他心里清楚，未来十几年的香江，社团愈发猖狂，很多事没必要动用阿叔的关系。
就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交给贵利荣去处理，既省心又直接。
有时恶人还要恶人磨，这话一点没错。
更何况马上要建工厂，香江的工人本就有不少社团成员，想躲也躲不过去。
这也是绕不开的香江"特色"吧。
此时，全港五百万人，男女各半，单是男性社团成员就有五十万之多。
抛去老弱病残100万，几乎每三个成年男性中就有一个涉足社团，这种渗透程度，根本无从规避。
港府对此也是头疼不已，这些人全是劳动力，总不能全给突突了。
怎么解释呢？
就像洪门初立时，打的旗号是"反清复明"，那时候他们还真能代表点什么。
清末民初，朝廷管不到的穷乡僻壤，是洪门在赈灾、调解纠纷、庇护逃荒的乡亲。
甚至到了抗战时期，不少分支确实出钱出力，算得上民族大义。
直到1949年后，各种组织相继成立，这层“大义”就蜕变成了寄生性的蜘蛛网。
表面看是民间自保，实际是抽成、收保护费、垄断地下赌档、鸡寨、夜总会。
港府不是不懂。
只是这网织得太密，密到50年代，无论男女老少，每四个人中就有一个卷入其中。
你一刀砍下去，砍的是劳动力，是基层的稳定，是他们治不了又替代不了的秩序。
因此法律上留了口子：即便有确凿证据证明某人是三合会成员，最高刑期也不过三年。
资产更是难以触动，分文不会冻结。
更关键的是跨境管控的缺位。
内地不认可港方的通缉名单，香江这边出了事，矮骡子"呲溜"一声躲到珠三角或奥门，港警连跨境抓捕的资格都没有。
哈哈.....
周天泽忍不住轻笑一声，多少有点故意为之的意思，反正逃到内地这帮人乖得很。
所以说，香江社团猖獗，本质上是法律、地域、时代三重因素叠加的结果。
直到1994年《有组织及严重罪行条例》出台，加上97回归前三地执法协作机制的逐步建立，社团大佬们才真正坐不住。
先是洗钱罪名收紧，资产冻结门槛大大降低；其次是跨境通缉不再形同虚设，抓住就判。
也正是从那时起，社团大佬要么洗白转型，要么提前跑路避祸，还有些高举旗帜讲——我们也可以爱国。
至此，盘踞在香江一个世纪的毒瘤，才渐渐退出历史舞台。
这从来不是单一力量的作用，而是制度规范与时代变迁的急结果。
有人说港英不作为，早出台法律便能根治社团问题，这话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内地不配合，鬼佬蹦起来打，也根治不了这个毒瘤。
而且鬼佬要的只是一个和平稳定的提款机，既然解决不了，那不如维持表面繁荣。
后来归属问题确定，管理更是外严内松，导致社团猖狂到极致。
猖狂到大水喉人人自危，恨不能穿上防弹衣再出门。
就像李黄瓜，每年花10亿安防费用，保护家人安全。
还有那位人人吹捧的赌王先生，70年代末就特么带着20名廓尔喀雇佣兵才敢出门。
话说回来，大水喉到底怕不怕矮骡子？
周天泽重活一世，早已看透这些弯弯绕绕，更清楚未来十几年离不开与社团打交道。
既然躲不开，不如主动利用！
让阿坤与贵利荣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既能摆平麻烦，还能随时做切割。
这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处处透着灰色地带，没必要装什么高尚君子。
不然只会被规则束缚得瞳孔变红再变白，那不如在规则内放手一搏，搞一番大事。
比如即将铺开的录像带生意，贵利荣就很有用。
周天泽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让这扑街去盗版TVB的电视剧，相信邵先生一定会很开心地接受这份“惊喜”。
他已经有些期待，看到邵先生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了。
等和JVC正式签订协议，处理完日本的琐事，赶紧回香江布局。
收起思绪，他起身准备换衣服去吃饭，有点饿了。
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沙发，昨晚中森明菜蜷缩在这儿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
对！
还有这道菜，也该和佐藤谈一谈后续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