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品聚气丹
陈长生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把废丹房仔细摸排了一遍。
废丹房很大，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靠墙是一排废弃的破旧丹炉，炉膛里积满黑灰。
地上堆着成山的废丹渣，有些已经结块，有些还带着余温。
最里面是一道地火裂缝，火舌从石缝里舔出来，把空气烤得发颤，扭曲变形。
他试着用混沌丹炉提纯废丹。
第一颗，焦壳剥落，露出米粒大小的一点精纯药性。
第二颗，药性稍多。
第三颗，焦壳裂开时，竟有一缕淡淡的丹香飘出来。
陈长生眼睛亮了。
他没有丹炉，也没有药材，但废丹房里最不缺的就是“垃圾”。
他找了半天，才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破损不堪的旧丹炉。
炉壁裂了两道细微的缝，炉盖缺了一角，但勉强能用。
陈长生把十几颗废聚气丹渣扔进去，又挑了几株快要腐烂的低阶药草，引动地火。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精准的药材配比。
换做任何一个炼丹师，都会觉得他是在胡闹。
但陈长生神色淡然。
混沌丹炉在他丹田中缓缓一转，他指尖丹力流转，轻轻一弹，废丹渣与枯草药草便落入丹炉之中。
地火包裹丹炉，炉内废丹渣快速融化，杂质被一点点淬炼排出，残留的丹力与药草精华完美融合。
不过一个时辰。
丹炉内传来一阵浓郁的丹香。
这香气，比正常炼制的聚气丹还要醇厚数倍。
砰。
炉盖掀开，十数枚通体圆润、灵光闪烁的聚气丹静静躺在炉底。
有几枚品质竟然达到了上品，还有些中品。
陈长生拿起一枚上品聚气丹，感受着其中充沛的灵气，沉默了片刻。
上品聚气丹，在望仙宗外门弟子中极受欢迎。
资深炼丹弟子炼制聚气丹，大多只能出下品，中品的都不多。
上品极为罕见，价值不菲。
而这些，不过是用一堆没人要的废丹渣炼出来的。
陈长生没有声张。
他把丹药一枚枚收进一个旧瓷瓶里，又用废丹房里找到的破布裹好，塞进墙角一块松动的石砖后面。
做完这些，他才盘膝坐下，服下一枚聚气丹。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灵气涌入体内，快速转化为自身修为。
修为进阶了一丝。
距离炼气后期又近了一步。
陈长生很是满意，只要有进步，就有希望。
他睁开眼，看了看废丹房紧闭的木门，又看了看天窗外的天色。
天快亮了。
他知道，被贬到废丹房的人，不会生活一直这么安逸下去，恐怕会有很多麻烦上门。
果然，第二天一早，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身穿望仙宗杂役服饰的男子，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满脸凶相。
“你就是那个被贬到废丹房的天才陈长生？”
三角眼杂役上下打量着陈长生，语气轻蔑，“以后这废丹房的脏活累活，全归你干。每天必须把这些废丹渣清理干净，再去后山劈够一百捆柴，挑一百担水，不然没你的饭吃。”
这就是故意欺负他的，劈柴担水的事情本来根本不是他该干的。
麻子脸杂役更直接，伸手就朝陈长生胸口摸去：“听说你以前是丹房弟子，身上肯定有好东西，赶紧交出来，不然哥几个让你在废丹房不好过。”
陈长生眼眸一冷。
以前他身为丹房弟子，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这些杂役见到他都一脸恭敬。
如今虎落平阳，倒是阿猫阿狗都敢骑到他头上了。
他几乎本能地抬起手，想一巴掌扇过去。
以他炼气中期巅峰的修为，加上混沌之气的品质，对付这两个炼气初期的杂役，根本不费力气。
但他的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他想起执法殿前李怀安那张平静的脸。
如果他现在动手，两个杂役回去一传，所有人都会知道——陈长生修为恢复了。
李怀安会怎么想？
他会再派人来，还是亲自来？
陈长生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让李怀安知道底细。
他缓缓放下手，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两位师兄，我如今废人一个，哪有什么好东西。”
麻子脸显然不信，一把扯开他的外袍。
陈长生没有反抗。
外袍里只有几块碎灵石和一枚旧身份牌，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麻子脸搜了半天，骂骂咧咧地把他推倒在地：“穷鬼！”
三角眼踢了踢地上的废丹渣：“今天先把这堆清干净，清不完别想睡觉。”
陈长生低着头：“是。”
两个杂役又骂了几句，才大摇大摆地走了。
陈长生坐在地上，慢慢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
他的手指很稳。
眼神也很稳。
他没有生气。
生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他现在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他陈长生已经认命了。
当天下午，陈长生老老实实地清理废丹渣，劈柴，挑水。
他做得很慢，慢到两个杂役来看了一眼就懒得再看第二眼。
“废物就是废物。”三角眼啐了一口。
陈长生没抬头。
他把最后一筐废丹渣倒进角落，顺手把几颗品相稍好的废丹压在筐底。
晚上，废丹房的门关上后，他才把筐底的废丹捡出来，用混沌丹炉提纯，重新炼成一炉上品聚气丹。
第二天，他把其中三枚藏进柴捆里，挑水时绕到外门杂役院后墙，找到那个经常偷偷倒卖丹药的瘸腿杂役老周。
“周师兄。”陈长生把瓷瓶递过去，“三枚上品聚气丹，换两枚辟谷丹，一壶疗伤药，剩下的你留着。”
老周打开瓷瓶一看，眼睛都直了：“上品？你从哪弄来的？”
陈长生苦笑：“废丹房里翻出来的，可能是以前哪位师兄扔掉的。”
老周半信半疑，但丹药是真的。
他给了陈长生辟谷丹和疗伤药，又压低声音：“你以后有的话，我还收。”上品聚气丹有钱都没地方买，这下赚大了。
陈长生点头：“有，但不多。废丹房里也不是天天能翻到。”
从那天起，陈长生在废丹房“翻垃圾”的名声就传了出去。
杂役们都知道，那个被贬的丹房弟子每天老老实实干活，偶尔从废丹渣里翻出几枚遗漏的低品丹药，拿去换药，活得像个真正的废物。
三角眼和麻子脸后来又来搜过两次，每次都只搜到几枚下品聚气丹，更觉得他没出息。
“废丹房里能有什么好东西？也就他当个宝。”
陈长生听到这些话时，正蹲在地上挑废丹渣。
他没反驳。
他甚至觉得，他们说得对。
废丹房里确实没什么好东西。
不过对他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