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虎
废丹房的日子，比陈长生想的要平静一些。
白天干活，晚上炼丹。
他不敢炼太多，每次只炼一炉，一般一炉五六枚上品聚气丹，留三枚自己用，剩下的让老周换成辟谷丹、疗伤药、低阶药材。
他的修为从炼气中期巅峰，慢慢往炼气后期靠。
但他压着，没急着突破。
他不想在废丹房里留下任何灵气波动的痕迹。
这天傍晚，他刚把一筐废丹渣倒进角落，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王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杂役。
三角眼和麻子脸跟在最后面，一脸幸灾乐祸。
“陈长生，给我滚出来！”
王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脸凶戾，“就是你，敢打我的人？”
陈长生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打过人。
但三角眼立刻跳出来：“虎哥，就是他！那天我们按规矩来收东西，他不但不给，还推了我一把！”
麻子脸连连点头：“对，他还骂您，说您算什么东西。”
陈长生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他明白了。
这两个杂役回去没敢说自己被吓跑的事，反而编了一套瞎话，把王虎引了过来。
王虎是杂役头目的表弟，炼气后期修为，在杂役中横行霸道惯了。
他上下打量陈长生：“小子，我不管你以前是不是丹房弟子，到了废丹房，就是一条烂虫。今天，你要么跪下磕头道歉，赔上十枚中品聚气丹，要么，我打断你的四肢，让你在废丹房躺一辈子。”
周围杂役纷纷附和，一脸幸灾乐祸地盯着陈长生。
陈长生垂着眼，手指在袖中轻轻捻了捻。
十枚中品聚气丹，他拿得出来。
甚至拿得出上品。
但他不能拿。
一个被废了修为的人，随手就能拿出十枚中品聚气丹，这比直接动手更让人起疑。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慢慢弯下腰：“虎哥，我身上真没有中品聚气丹。废丹房里翻出来的都是下品，您要的话，我全给您。”
他把一个旧瓷瓶递过去，里面是五枚下品聚气丹，品相一般，是他故意留下的。
王虎接过瓷瓶，倒出来看了看，脸色更难看了：“你打发叫花子？”
陈长生低着头：“我真没了。您要不信，可以搜。”
王虎使了个眼色，两名杂役上来把陈长生按在墙上，从头搜到脚。
除了几块碎灵石和一枚旧身份牌，什么都没有。
王虎不信邪，亲自走进废丹房里面翻了一圈。
满地废丹渣，破丹炉，地火裂缝，臭气熏天。
他踢了一脚丹炉，骂了声“晦气”。
“虎哥，这小子真穷。”三角眼凑上来。
王虎脸色阴沉，他带人来是想立威的，结果什么都没捞着，面子上挂不住。
他转头看向陈长生，忽然笑了：“没钱是吧？行。从今天起，废丹房的活你一个人干，另外每天再加一百捆柴，一百担水。干不完，饭就别吃了。”
他走到陈长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脸：“还有，以后见到我，跪着说话。”
陈长生没躲。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是。”
王虎带人走了。
三角眼和麻子脸临走前又踹翻了两个废丹炉，口中骂骂咧咧：“废物，害我们白跑一趟。”
陈长生靠在墙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把刚才被扯乱的衣领整理好，又弯腰把散落的废丹渣重新堆起来。
当天晚上，他没去劈柴。
他坐在废丹房里，借着地火的光，把白天藏起来的几颗废丹拿出来，一颗一颗提纯。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炼到第三炉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向废丹房最里面那堆垃圾。
那里堆着几口废弃的丹炉碎片，最上面是一块焦黑的炉底，裂了一条缝，缝里卡着几颗发绿的废丹。
这丹药回收一下还能用。
在里面找到一本控制地火的册子。
望仙宗的地火裂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喷涌一次，废丹房首当其冲。
以前看管废丹房的人，就是用这种控火术镇压地火。
陈长生翻了翻册子，是一种低级的控火术，他直接给丢了。
丹帝传承中有更高等级的控火术。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陈长生拉开门，发现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
“你是……”陈长生一脸疑惑的看着小胖子。
“你叫陈长生吧，我听过你的事情，我叫张大虎，隔壁灵兽园的，你在废丹房肯定生活苦，我带了点吃的给你。”
小胖子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油包纸，纸张展开，里面是一只烤的香喷喷的烧鸡。
咕咚！
陈长生闻到香味，很不争气的吞了口口水，虽然说这些日子他吃了辟谷丹，但是也馋了。
张大虎将烧鸡递给他，“吃吧，以后有机会我还给你带吃的。”
“谢谢了，张师兄，你的恩情，我记下了。”陈长生心中一暖，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也不都是坏人。
“你吃吧，我走了。王虎那些人尽量不要招惹，能忍先忍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张大虎说完冲陈长生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好人啊！
第二天，王虎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那么多人，只带了三角眼和麻子脸两个人。
“柴呢？水呢？你敢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王虎一脚踹翻陈长生刚堆好的废丹渣。
陈长生低着头：“虎哥，地火昨晚暴动，废丹房塌了半边，我修了一晚上。”
王虎看了一眼废丹房里面，果然有一片焦黑的新痕，地上还有没干的水迹。
“你少拿地火糊弄我。”王虎嘴上这么说，但没再逼他劈柴。
地火暴动不是小事，真把废丹房烧了，王虎也担不起。
“三天。”王虎竖起三根手指，“三天后，我要看到一百捆柴，一百担水。少一捆，我打断你一根手指。”
他走了。
陈长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平静。
三天。
他不需要三天。
他只需要一个晚上。
当天夜里，陈长生用控火术把地火裂缝里的火引到废丹房角落，烧了一小片废丹渣。
火不大，烟很浓。
第二天一早，王虎带人来的时候，废丹房门口全是黑烟。
“虎哥，地火又暴动了！”陈长生满脸黑灰地跑出来，“我压不住，差点烧到外面！”
王虎脸色一变，冲进去一看，地火裂缝果然在往外喷火，虽然不大，但确实在烧。
“你他娘的怎么看的！”王虎骂了一句，但也不敢再逼他。
地火暴动期间，废丹房不能进人，这是宗门规矩。
王虎只能带人退出去。
“等火灭了再收拾你。”他丢下一句狠话。
陈长生连连点头：“是是是。”
等王虎走远了，他才把引到角落的地火引回裂缝，用控火术慢慢压下去。
废丹房恢复了原样。
只是墙角多了一片焦黑。
从那以后，王虎每次来，废丹房不是地火暴动，就是废丹渣塌方，再不然就是陈长生在挑水路上“不小心”摔进水沟，一身泥水，干不了活。
王虎气得牙痒，但废丹房确实不太平，他也不想真闹出大事。
“这小子邪门。”三角眼小声说。
“邪个屁。”王虎瞪了他一眼，“他就是个废物，连地火都看不住。”
话虽这么说，王虎来得越来越少了，因为从陈长生身上榨不到油水，这里味道又重。
陈长生自然乐得清静。
他把省下来的时间全用来炼丹和修炼。
上品聚气丹越攒越多，他的修为也稳稳停在炼气后期门槛前。
他没有突破。
他在等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