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三千年算计？
那天，石室里没死人。
木傀只是吸干了五个人的灵气，郑家侄子、江凌风，另外三个江郑两家的弟子。
吸完了，就放了。
一个个瘫在地上，修为跌了一个小境界，跟三天没吃饭的人差不多。
江凌风躺在地上，喘了半天，扭头看曹之爽。
“你早知道？”
“我不知道。”曹之爽说，“我只知道这洞府的主人讨厌手贱的人。”
江凌风没说话了。
他在想，这小子从大殿开始，就在等这一下。
门是他开的。规矩是他立的。第一个进内室的是他。一炷香，是他在里头跟这洞府的主人谈好了条件。
他们在门外算计他半炷香。
他在门里算计他们一炷香。
江凌风闭上了眼。
郑云天没瘫，他手上干净。他捡起罗盘，往曹之爽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住。
“曹局长，这事郑家认栽。”
“认栽就行。”
“轩辕剑的事……”
“以后再说。”曹之爽说，“郑兄要是还惦记，下次自己来。别找人帮你传音。”
郑云天的大拇指在罗盘边上蹭了一下，点了下头，转身去扶他侄子。
宁博远一直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玉简。
他从头到尾没出手。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宁博远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
——
出洞府的时候，天快黑了。
曹之爽走在最后，怀里抱着那个陶盆。
灵儿缩回了他袖子里，一路上不吭声，憋着气。
青棠在枯枝里，也没说话。
走到天池边，曹之爽停下来，往盆里浇了一刻钟的灵气。
浇花用的那个。
枯枝没动静。
“前辈。”
“嗯。”
“驴仙那边，我有件事想不通。”
“说。”
“他那天被人打得浑身是伤，说是法力被凡间浊气压着。可他给我传承的时候，眉心那道金光，一点也不弱。”
枯枝里没声音。
曹之爽接着说。
“一个能射出那道金光的神驴，被一个凡人拿木棍抽，抽到皮开肉绽，还不跑。”
“前辈，他那天，是在等人救他吧？”
过了很久，青棠的声音才出来。
“小子，你现在才想明白？”
“刚想明白。”
“那我告诉你一句你还没想明白的。”
“前辈请说。”
“那头驴，三千年里只下过一次凡。”青棠说，“就是被你救的那一次。”
“他不是来找你的。”
“他是来找一个能打开我这扇门的人。”
“他早就算到了，我等的人，迟早会来。”
曹之爽蹲在天池边，没起身。
陶盆搁在膝盖上，枯枝歪在盆里，跟刚才一样，一动不动。
他把青棠那几句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驴仙三千年只下了一次凡。
下凡挨打，不跑。
等人救？
救他的人拿了传承，一路往上走，走到长白山，走进这扇门。
那他曹之爽算什么？
钥匙？
跟刚才插进凹槽的轩辕剑没区别。只不过这把钥匙，三年前在桃花村那条土路上，就有人配好了。
他手指在陶盆边上敲了两下。
“前辈，他算到的，是随便哪个人都行，还是就是我？”
“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弄明白我是不是被挑出来的。”
青棠在枯枝里笑了一声。
“你们村那条路，一晚上走过几个人？”
曹之爽想了想。
“那个点，就我一个。还有马三。”
“马三是打驴的。”
“嗯。”
“那就是你了。”青棠说，“挑都不用挑。”
袖子里，灵儿没憋住，噗了一声。
曹之爽没理她。
他心里那点别扭，被这一句话给拆散了。
被人算计，他见得多。卫明达算计他，江凌风算计他，宁博远站在旁边算账，也算是算计。
可驴仙这一出，算到最后，给他的东西是真的。医术是真的，灵明眼是真的，青木决哪怕是浇花用的，也是真的。
拿了人家的东西，又嫌人家给的时候没说清楚，这事他干不出来。
可青棠那句“问完了，看他怎么答”，他也没忘。
两头都欠着。
曹之爽站起来，把陶盆抱稳。
“前辈，驴的事我先记着。”
“记着就行。”
“眼下我得先去拿一枚药。”
“那个老头的？”
“嗯。”
“他刚才可一下都没帮你。”
“所以这枚药，他得给得痛快点。”
——
山脚下，车只剩三辆。
郑家的人先走了，江凌风是被抬上车的，走之前没往曹之爽这边看。
宁博远站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枚灰色玉简。
他在等。
等的时候，他把石室里那一幕又想了一回。
七个木傀，三千年没动过的东西，门一关就出来了，挑人吸灵气，挑的全是手上不干净的。
挑得那么准，不是洞府自己有灵性。
是有人在指挥。
能指挥的，只有洞府的主人。
洞府的主人三千年前就该死透了，可那小子进去一炷香，出来的时候抱着个花盆，那些木傀听的是谁的话？
宁博远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没敢往深处想。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的年轻人不少。天赋高的，背景硬的，运气好的，都有。可三样占全了，还能在两家人的眼皮底下，不动声色地把账算明白的，他这辈子就见过这一个。
而这一个，是他孙女看上的人。
刚才他站在阵里，没动手。
他当时算的是宁家五个人，打不过郑江两家。
现在算的是另一笔账。
梓欣要是问起来，这小子开口说一句“你爷爷在旁边看着”，那他这个爷爷，往后在孙女面前，就别想抬头了。
曹之爽从山道上走下来。
宁博远迎了两步。
“之爽。”
“宁老。”
“刚才的事……”
“什么事？”
宁博远停了一下。
“石室里，我没出手。”
“宁老出手了吗？”曹之爽说，“我没注意。”
宁博远盯着他。
这话听着是给台阶。
可这小子说的时候，手指在花盆边上敲了两下，敲得不紧不慢。
宁博远分不清这是给台阶，还是把台阶先放在这儿，什么时候抽走，看他心情。
“突破丹在京城。”宁博远说，“你跟我回去拿。”
“行。”
“另外，我再加一瓶养元丹。”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宁老客气了。”
“应该的。”
宁博远拉开车门，自己先上去了。
曹之爽抱着花盆，坐进副驾驶。
车开出去十分钟，宁博远开口了。
“这枚玉简，你看过吗？”
“扫了眼，没看懂，上面都是鬼画符，我怎么可能会看懂。”曹之爽随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