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引动天象
突破丹送来了。
一个白玉瓶，瓶口封着蜡。
宁博远亲手递过来。
“之爽，宁家有闭关室，你今晚就可以用。”
青棠在曹之爽脑子里说：“别进那个石头屋子。”
“为什么？”
“你修的是木。石头屋子里一根草都没有，药力冲上来，你接不住。去有草木的地方。”
曹之爽把玉瓶握在手里。
“宁老，后院借我用一晚。”
宁博远犹豫了一下。
后院是他的园子。三十盆兰花，养了四十年，最老的那盆素心兰，四十年没开过一次花。
“行。”
后院不大，假山，水池，一排兰花架子，墙角一棵老桂树。
曹之爽盘腿坐在桂树底下，花盆放在身边。
青棠说：“衣服脱了。”
“什么？”
“木气走皮肤，隔着衣服，浪费三成。”
灵儿冲出来，站在他膝盖上。
“她就是想看！”
“我三千年什么没见过。”
“那你还看！”
曹之爽想了想，三成药力，不能浪费。
“脱就脱。”
月亮门那边，宁梓欣端着一碗汤刚走进来，听见了这三个字。
她站住了。
“你脱给谁看？”
曹之爽回头。
“给……花看。”
宁梓欣看了看那根枯枝，又看了看他，把汤放在石桌上，转身就走。
走到月亮门，停了一下，没回头。
“我在门口守着。”
曹之爽把上衣脱了，拔开瓶塞，倒出那枚丹药，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化开。
药力往下走，走到丹田，跟体内的灵气撞在一起。
他体内的木气开始往外抽。
抽的不是他自己的。
是园子里的。
宁博远站在廊下，看着他那三十盆兰花，一盆接一盆，叶子往下垂。
最老的那盆素心兰，是最后一盆蔫的。
宁博远在廊下站着，没动。
他没进园子。
闭关的人被打断，轻则走火，重则废功。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可那是他四十年的兰花。
管家站在他身后，小声说：“老祖，要不要……”
“别动。”
管家不敢说话了。
宁博远两只手背在身后，攥紧，松开，又攥紧。
他盯着那盆素心兰。
四十年前，梓欣她奶奶从云南带回来的。说这兰花养好了能开白花，花心是素的，一点杂色都没有。
她走了三十年。
这盆兰花，三十年没开过。
现在叶子全趴在盆沿上了。
——
园子里，曹之爽坐在桂树底下，眼睛闭着。
药力在他体内转了三圈，转一圈，就往外抽一圈木气。
他控制不住。
青棠在他脑子里说：“别管它，让它抽。”
“前辈，宁老的兰花要死了。”
“死不了。”
“都趴下了。”
“趴下是借，不是吃。”青棠说，“你先借，等你过了这道坎，再还回去。还的时候，多给点利息。”
曹之爽不再分心。
药力冲到了丹田上沿，卡住了。
金丹中期巅峰到金丹后期，这道坎他卡了快半年。
青木决大圆满之后，往上就没路了。灵气越攒越多，攒不进去，全堵在金丹外头。
现在药力在后面推，堵着的灵气往前挤。
挤不过去。
他额头上出了汗。
灵儿从他袖子里钻出来，落在他肩膀上，没说话，两只手按在他脖子后面。
一股绿色的灵气从她手心里流进去。
“灵儿，你别……”
“闭嘴，专心。”
曹之爽不再说话。
脑子里，青棠说：“你在洞府里看过三句中卷。”
“看过。”
“念出来。”
曹之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木不止于根，生不止于叶，青帝之道，在死而复生。”
“对。”青棠说，“你那上卷，教的是浇花。浇花是让活的更活。中卷教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让死的活过来。”
曹之爽愣了一下。
“我现在要做的，是把你借来的那些木气，还回去。还的时候，别还成原样。”
“还成什么样？”
“还成它们这辈子最好的样子。”
曹之爽没再问。
他把体内的木气往外放。
放回去。
——
宁梓欣坐在月亮门外的台阶上，手里攥着车钥匙，攥得掌心全是印子。
她没往里看。
她在听。
园子里没声音。
她想起两年前在齐市，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动手，一个人打了七个。打完了还回头冲她笑，说宁小姐，你那车停的位置不对，挡我道了。
后来他去昆仑，去海岛，去太原，去长白山。
每次走之前，她都说“你小心点”。
每次他都说“嗯”。
一个字，从来不多说。
宁梓欣低头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四十。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身后，月亮门里头，墙角那棵老桂树，叶子动了一下。
——
宁博远先看见的。
那盆素心兰的叶子，从盆沿上抬起来了。
一片，两片，全抬起来了。
然后是旁边那盆春兰，那盆蕙兰，那一排三十盆，一盆接一盆，叶子往上竖。
竖得比原来还直。
叶子尖上冒出了花苞。
宁博远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台阶边上。
管家在后面喊：“老祖！”
宁博远抬手，让他别出声。
花苞开了。
三十盆兰花，一起开的。
春兰、蕙兰、建兰、墨兰，花期全不一样，有的春天开，有的冬天开。
现在是十月。
全开了。
最后开的是那盆素心兰。
白花，花心是素的，一点杂色都没有。
宁博远站在台阶边上，看着那朵花。
他没走过去。
站了很久。
管家在后面小声说：“老祖，您……”
“风大。”宁博远说，“眼睛吹的。”
——
天上的云压下来了。
京城西郊的天，半夜三点多，本来是晴的，能看见星星。
云从四面往宁家这边聚，聚到正上空，停住了。
云层中间开了一个口子。
青色的光从口子里落下来。
不宽，一张桌子那么宽，正落在宁家后院那棵老桂树上。
宁家前院的人全醒了。
穿着睡衣的，披着外套的，光着脚的，全跑到院子里，仰着脖子往天上看。
宁昊被人从槐树上放下来，正坐在台阶上揉手腕，抬头看见那道光，揉手腕的手停了。
他旁边一个弟子问：“昊哥，那是什么？”
宁昊没答。
他在想刚才那三招。
他想了半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刚才那小子挨他两招不还手，不是在忍。
是在逗他。
“天象……”宁昊身后，一个老一辈的族人开口了，声音发干，“金丹突破，哪来的天象？元婴结婴，才有天象……”
没人接话。
院子里的人都在算。
这小子是金丹中期巅峰，吃了一枚突破丹，突破的是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招来了元婴才有的天象。
那他到了元婴，天上得落什么下来？
宁昊坐在台阶上，把扳指从兜里摸出来，套回拇指上，转了两圈。
车的事，他不想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