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惊动京师特异组
天象不止在宁家。
宁家后山有一片柿子林,柿子挂在树上还没摘,树枝上冒出了白花。
山脚下的村子,有户人家院里种了两棵桃树,十月的桃树,开了一树粉花。那家的老太太起夜,推开门看见了,以为自己做梦,又关上门回去睡了。
西郊公园的银杏,叶子本来黄了一半,现在全绿了回去。
鸟来了。
麻雀,喜鹊,灰喜鹊,还有几只叫不上名字的,几百只,落在宁家的屋顶上,落在围墙上,落在院子里的树上,一只都不叫。
宁家厨房后头有个鸡棚,养了十几只土鸡,给老祖炖汤用的。
厨子半夜被鸡叫声吵醒,打着手电过去看。
鸡窝里一地的蛋。
十几只鸡,半夜下了一筐。
厨子端着那筐蛋跑到前院,找到宁博远。
“老祖!鸡、鸡下蛋了!”
宁博远站在廊下,还在看那盆素心兰,被他喊了一嗓子,回头。
“下蛋有什么稀奇?”
“半夜下的!下了一筐!母鸡下,公鸡也趴在窝里不走!”
宁博远看着那筐蛋,看了几秒。
他想起钱供奉说的那四个字。
温养本源。
万物生于卵。
宁博远的手又按在了储物袋上,按得比在正厅里还紧。
“这筐蛋,谁也不许吃。”他说,“送到钱供奉那里去。”
“送……送给钱供奉炖?”
“送过去让他研究。”
厨子端着蛋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满脸都是没想通。
曹之爽要是在场,大概会想办法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他不在场。
他还在桂树底下坐着。
——
宁梓欣的手机响了。
是赵鸿远。
“梓欣,之爽是不是在你家?”
“在。”
“他干什么了?749京城监测站报警了,西郊灵气指数翻了四倍,总部的人以为有元婴老怪在京城渡劫,已经派了两组人过去了。”
宁梓欣回头看了一眼月亮门。
“他在突破。”
“突破什么?”
“金丹后期。”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金丹后期?”赵鸿远的声音高了,“金丹后期招来四倍灵气指数?你确定?”
“我不确定。”宁梓欣说,“我没进去。”
赵鸿远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让他突破完了,给我回个电话。”
——
曹之爽听不见外面的电话。
他在桂树底下坐着,木气一圈一圈往外放。
放出去的,比借来的多。
青棠在他脑子里说:“还完了,别停。”
“还完了还放?”
“利息。”
“利息给多少?”
“给到你给不动为止。”
曹之爽没再问。
金丹那道坎,在药力和中卷那三句口诀一起往前推的时候,松了。
松得没什么声响。
他只觉丹田里头一空,堵了半年的灵气往里灌,灌进去,又从金丹里往外涨,涨到经脉,涨到皮肤,涨到后背靠着的那棵老桂树。
金丹后期。
他在心里给自己报了个数。
报完数,他没急着睁眼。
灵气还在涨。
按青木决的路子,到了金丹后期,就该收功了。可中卷的口诀一转起来,停不下,它要往外走。
往外走,碰到活的东西,让它更活。碰到死的东西……
“前辈,这东西停不住。”
“停不住就别停。”青棠说,“中卷头一回转,它要认认路。”
“认多远的路?”
“它说了算。”
曹之爽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灵儿趴在他后脖子上,两只小手还按着,小声嘀咕了一句。
“认路认到哪儿去了……”
——
月亮门外。
宁梓欣挂了赵鸿远的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没往裤兜里放。
她刚抬头,宁家大门那边就乱了。
四辆黑色商务车,车顶没灯,车牌是京城本地的,一辆接一辆开进宁家门口的空地,刹车踩得很急。
车门一开,下来十几个人。
黑色作训服,左胸口一枚小小的徽章。
749总部。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寸头,个子不高,脖子很粗,下车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个包子。
他把包子塞给身后的年轻人,看了眼天上那道青光,又看了眼手里的监测仪。
“七倍了。”
年轻人凑过来看屏幕。
“何组长,刚才不是四倍吗?”
“刚才是刚才。”
何振东把监测仪揣回兜里,往宁家大门走。
守卫拦了一下,被他身后两个人一左一右架开了。
宁博远从前院迎出来。
“何组长,深夜光临……”
“宁老,客套话省了。”何振东没停脚,“你家后院有人在结婴。是谁?”
“没人结婴。”
“没人结婴,西郊灵气指数能翻七倍?”
何振东从兜里又掏出监测仪,屏幕冲着宁博远。
“半个京城的绿化带全开花了。西郊公园的值班员打电话报警,说银杏返青了。宁老,十月份,银杏返青。”
宁博远看着那块屏幕,没说话。
他在想该怎么说。
说后院坐着个金丹中期的小子,吃了一枚宁家的突破丹?
说出去,何振东会以为他宁博远在拿749寻开心。
说后院坐着个元婴老怪?
那后院要是出了事,宁家就是窝藏。
宁博远这辈子跟749打交道几十年,头一回在何振东面前张不开嘴。
何振东看他不吭声,越发笃定了。
宁家藏人。
藏的还是个元婴,说不定是元婴中期,在京城二环外头结婴,连个报备都不打。
何振东抬手。
“二组跟我进后院,三组守前门。监测仪全开。”
——
宁梓欣在月亮门前站起来了。
何振东走到月亮门跟前,被她挡住。
“何叔。”
何振东认得她。宁家这一辈的丫头,在齐市分部挂职,跟着那个姓曹的。
“梓欣,让开。”
“里面在突破,进去会出事。”
“我就是来防出事的。”
“里面是曹之爽。”
何振东停住了。
他身后的年轻人也停住了。
“齐市那个曹之爽?”何振东问。
“嗯。”
“他什么修为?”
“金丹中期巅峰。”宁梓欣想了想,“但现在说不准了。”
何振东没笑。
他身后的年轻人笑了一声,又憋了回去。
何振东回头看了年轻人一眼,年轻人站直了。
何振东在心里过了一遍。
曹之爽这个名字,他在总部的周报上看过不下十次。
昆仑那回,报告上写的是“协同处置”。修罗死了,报告上写的是“遭遇反击”。卫家老祖卫明达死在太原,报告上压根没写,是太原分部的人私下打电话问的。
每一回,报告上那个人的修为栏,都是金丹。
金丹,杀元婴。
何振东当时觉得是基层报告写得糊涂。
现在,监测仪在他兜里一直震。
七倍。
金丹突破,天上落不下这道光。
“梓欣,”何振东把声音压低了,“你跟叔说实话,里面是不是还有别人?”
“还有一根树枝。”
“什么?”
“一个花盆,里面插了根树枝。”
何振东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他身后那个年轻人把监测仪举起来,对着月亮门里扫了一下,屏幕上的数字往上蹦了两格。
“组长,八倍了。”
何振东没回头。
“我得进去。”
“你进去,他走火入魔,你担着?”
宁博远在后头开口了。
“何组长,园子是我的。”
何振东转过身。
宁博远背着手站在台阶下面,没往前走,也没往后退。
“我那园子三十盆兰花,四十年的东西,刚才全趴下了。我没进去。”宁博远说,“兰花又站起来了,全开了花。我也没进去。”
“宁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宁博远的园子,我自己都不进,你也别进。”
何振东盯着这老头。
宁博远是什么人他清楚。一辈子抠门,跟749谈物资配额,能为一箱灵石扯三天皮。
为一个外人,跟总部的组长顶上?
里面那个人,到底干了什么?
何振东正想着,天上的光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