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十倍现货
七号席撤销的正式回执送入指令端时，执锋只看了两遍。
非活体阵芯已经列入主峰正式项目。沈家方案也过了第一阶段测算。
这个时候再派人破坏，除了多送一批现行证据，没有别的用处。
“撤下凝魄砂公开批次。”
下属问道：“全部撤下？”
“能解释的，改成检修储备。不好解释的，延后复核。对外统一回复，六十日后恢复供应。”
“七号席那边要不要安排申诉？”
“不用。”
执锋关掉七号席的案卷。
一个已经被查穿的席位，不值得再往里填人。
清回源眼下最需要的不是更多敌人，而是材料。
让他们拿不到，非活体方案就只能停在第一阶段。
数据再好看，做不完长期验证，也没人敢全面采用。
同一份延期通知，在半个时辰后送到了清回源驻地主峰采购室。
钱绍将六家供应商的回复排在桌上。
“六十日，六十日，还是六十日。”
吴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这帮人连字都懒得换？”
“换了。”周野说道，“第一家说设备检修，第二家说库存重检，第三家说战备调整。理由不同，恢复日期是同一天。”
“这不还是一个人教的？”
“像，不等于能证明。”
周野调出公开采购记录。
六家供应商的撤单流程都有依据。有人将库存挂入检修储备，有人启动重新抽样，还有两家把现货改成内部保障批次。
每一步都能在现行交易规则里找到对应条目。
这些操作未必干净，但眼下没有哪一项能单独定成违法。
秦风把延期通知放下。
主峰第一阶段已经并网，九十三日的安全操作窗口也写入了正式报告。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少，真正拆开却不经用。
第二阶段要施工，要观察，要调整负荷。中间还得留出返工余量。
材料六十日后才到，能做的事就只剩赶工。
赶工会出错。出了错，旧派会立刻把责任扣到非活体阵芯头上。
对方不需要再碰主峰，只要坐着等他们自己失去信用。
“库存对完了吗？”秦风问道。
钱绍把九库、七号席查扣物和现有工程库存分成三列。
“普通维护料够。阵芯备用件也够第一阶段继续运行。真正缺的是新增封固结构用的凝魄砂。”
沈半夏拿起检测清单。
“不是有十七仓吗？”
“十七仓是高阶神格材料，目前还在鉴定。没有完成用途评估，不能直接拿来施工。”
“七号席第三库有两批凝魄砂。”
“我对过。”钱绍说道，“一批粒径过大，重新加工至少十二日。另一批受过活体屏蔽处理，洁净度不达标。能直接用的余料只有计划量的一成多。”
沈半夏没有急着接话。
她重新调出第二阶段工序，把负荷观察、回流调整和核心封固分开标注。
主峰当前运行正常。
阵芯没有失控，回流压力也在允许范围。
缺料不会让主峰今天停摆，更不会让九十三日窗口一夜归零。
可第二阶段最迟要在七日内开工。
晚于七日，长期负荷观察就得往后推。到了六十日后，即使凝魄砂全数到场，留给核心修复的时间也很难保证。
“七日。”沈半夏说道，“不能再往后。”
苏烈靠在门边问：“把长期负荷压一压呢？先做一轮短的，拿到结果再说。”
“不行。”
沈半夏把工序图转给他。
“短时演示只能证明阵芯能跑。长期负荷验证要看阵纹有没有持续衰减，封固结构会不会积热。少测一天，后面出问题就少一天反应时间。”
“我就问问。”
“这种事不能试着省。”
苏烈点了点头。
“那就从外域调。只要有货，贵点也认。”
吴杰已经查过。
“北域最近的一批，路上九日。还没算入关复检。东域快些，但规格不一样，运来还要二次筛分。”
沈半夏接过两份规格。
她逐项看完，直接划掉。
“北域赶不上。东域这批传灵稳定性低，能做外围填料，不能进首批封固层。”
苏烈走到门边，手已经搭上门框，又停了。
过去遇到这种事，他至少知道该拦谁、抓谁。
现在没人来投毒，也没人冲进主峰砸阵芯。供应商没有说不卖，只说六十日后交货。
他总不能提刀去逼人开仓。
“真够损的。”苏烈转身回来，“连个能讲理的人都不露面。”
“人露面，事情反而简单了。”秦风说道，“现在他们要的就是让每一家延期都看着合理。”
周野继续核查撤单时间。
“第一份供应调整在七号席永久撤销后二十七息发布。后面五家在一刻钟内跟进。发布时间有规律，但他们可以解释成收到同一条战备通知。”
“即时库存呢？”秦风问。
“都没公开。”
“回复中有没有说明现货数量？”
“没有。只说当前没有可销售批次。”
秦风把六份文件重新摆好。
措辞不完全一样，关键地方却都避开了。
他们不肯证明仓里没货，只说公开渠道没有可售现货。
只要货不挂出来，清回源就买不到。等工程拖延，又可以说这是采购能力不足。
苏清雪翻开项目记录。
“把今天记作采购重排T0。”
钱绍抬头看她。
“主峰报告里的九十三日呢？”
“单独记。九十三日是公开维护窗口。原初代码中的三个月，是秘密调查里的全负荷执行时间。两条账不混。”
她在项目首页写下日期。
“T0确认缺口。T1完成首批采购方案。T7是第二阶段最迟开工点。以后所有运输、交割、施工回执都按这个基准排。”
秦风点头。
这样处理，三日交割和七日开工就不会挤在一起。
后面若有临时行动，也能看清到底占用了哪一段时间。
“询价过程全量入档。”苏清雪继续说道，“外域替代、规格复核、延期回复都放进去。以后有人说我们没做采购准备，让他先看记录。”
一名外聘施工负责人从门外进来。
“秦掌柜，我听说凝魄砂断供了？”
“首批有缺口。”
“主峰会不会停？”
“不会。第一阶段阵芯正常运行。材料影响第二阶段开工，不影响现有维护。”
负责人松了口气，又问：“大型筛分台还要不要进场？今天不定，租赁方要收下一期费用。”
钱绍说道：“照原计划进场。费用计入项目必要履约成本。”
“可材料要是六十日后才来……”
“七日内开工方案不变。”沈半夏说道，“你们按计划做设备校验，不要缩减长期验证工序。”
负责人看了看桌上的延期通知。
他没明白清回源要从哪里弄货，但秦风几人没有乱，连筛分台的进场时间也没有变。
于是便把撤场申请收了回去。
“行，我让人继续装。”
门关上后，钱绍敲了敲资金表。
“技术上不能省，钱上也不能瞎花。”
他把三套账户投到公屏。
受害者独立专户一分不能动。
主峰专项款只能用于已核准的材料、施工和检测，不能拿去填商业违约。
清回源运营资金可以承担加急采购，但也有上限。
若为首批材料支付过高溢价，后续人员和设备费用会变紧。
“我能做一笔过桥授信。”钱绍说道，“期限十五日。融资费用不低，但能保证首批开工。”
吴杰问：“咱们不是刚追回四千亿吗？”
“那是受害者的钱。”
“我知道。我替外面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问。”
“外面的人若真这么问，你就让他把受害者专户授权拿来。拿不出来，别惦记。”
秦风看着商采资金上限。
“按最坏价格算了吗？”
“正常价三倍以内，可以用运营资金和专项采购款覆盖。超过三倍，必须启用过桥授信。十倍的话，融资成本会真实发生。”
“上限保留。”
“你不打算装穷？”
“为什么要装？账上没钱和依法隔离不是一回事。该准备的支付能力照常准备。”
钱绍在授信询价单上签了字。
他最怕的不是贵。
最怕有人为了设局，故意做一份假的缺钱账。
假账一旦留下，今天能骗对手，明天也会反咬自己。
秦风从不让他做这种事。
该借的钱真借，该付的费用真付。
将来能不能追回，是另一笔账。
苏清雪将第二阶段材料缺口录入公共项目端。
公告没有夸大危机，只写明三件事。
主峰第一阶段运行正常。
第二阶段需在七日内开工。
清回源愿意承担合理加急成本，公开采购符合参数的凝魄砂。
公告发出后，询价端安静了两个时辰。
没有一家正式供应商回应。
到了当晚，采购端忽然弹出一份私人调剂邀约。
对方持有完整经营资质，承诺三日内交付现货。
首批数量可以商议。
报价是正常参考价的十倍。
吴杰盯着那串数字。
“他们这是卖砂，还是打算把仓库一块卖给咱们？”
钱绍拿过邀约。
“十倍报价不违法。有人愿买，就能谈。”
沈半夏问：“货是真的吗？”
“附件说是合格现货。”周野说道，“库存证明也有。”
秦风将邀约和六十日延期公告并排放在桌上。
公开渠道刚统一说没货，一个能在三日内交付的人就找上门了。
对方算准了七日开工期限，也算准了清回源不能碰受害者专户。
要么拿不出钱，被申请维护资格复核。
要么拿出钱，让对方赚走十倍价差。
秦风看完邀约，按下会面确认。
“让他明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