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当面撕烂假账，池底心跳声响
……
玄冁使没有马上让人清偿本金。
他先要求中域交一份还款方案。
“六千亿实际到账本金仍然存在。总署可以接受分期，但中域必须先承认债务主体。”
钱绍把账册放在记录台上，没有抬头。
“先把实际到账对清，再谈责任主体。”
白发老者冷声道：“下界账房也敢审总署的账？”
钱绍把算盘拨了一下。
“太上长老院当年能替整个中域签担保，我为什么不能查它的账？”
白发老者抬手想打断，玄冥使看了他一眼。他便把手放下。
钱绍没有一上来就报总数。他把第一组数据投到水镜上。
五十二年前，名义借款一万亿。
实际进入中域公共治理体系的，六千亿。
其余四千亿分成几项，高维规费、交割服务费、风险保证金、跨界通道维护费。
每一项都有收款账户、转账时间和签收印记。
“这六千亿进了哪些地方？”玄冥使问。
“中域公共灵田、边防阵网、医疗和两处城镇重建。”钱绍把明细往后翻，“这里有建设记录，能对上当年公共账册。余下的四千亿，没有进入公共治理。”
“收款账户属于谁？”
“其中一部分是第七交割所下属账户，一部分转进太上长老院名下。还有些账户登记在白发老者的关联灵池。”
白发老者声音沉了下去。
“账目可以伪造。”
“可以。”钱绍说，“所以每笔账都附了生成设备、主峰签章、历史时间戳和原始回执。你可以逐条质疑。”
对方没说话。
钱绍把第二组数据调出来。
同一批界外提纯液和冷凝资源，先后出现在不同借款期。
数量相同，编号一致，计息时间却重叠。
有些利息又通过燕京暗龙脉流量抵扣，既列作中域已偿还，又在总署账本里继续计息。
天剑宗领队看了几眼，开口说：“同一批东西收了两回钱？”
“不是两回。”钱绍说，“有几笔至少重复登记三次。还没有全部核完。”
他没有把未核实的金额算进去。
苏清雪站在桌边，帮他把其中一份签章记录投到主水镜上。
“这张免责单的落款时间，晚于灵脉被抽取的时间。它不能反过来证明此前的抽取已经得到授权。”
“这是后补确认。”白发老者说。
“谁确认的？”
“当时负责的人。”
“名字。”
白发老者没说话。
周野把文书里的签名放大，显示出签章分成两段。
前半段来自太上主峰，后半段来自深渊维护池。
“这两段印记不是同一时间生成。”他说，“中间隔了十一年。”
记录法相将两段签章收进自己的扫描范围。
玄冥使问：“如果签章被拆分，原始授权是否仍然有效？”
“要看签章人本人是否同意。”苏清雪说，“也要看授权内容是否被改过。”
“初代阁主印记仍能验证。”
“验证印记存在，不等于验证他同意过全部内容。”
秦风没打断钱绍。
他清楚这轮最重要的不是把所有账一次砸到玄冥使面前，而是先让对方承认哪些记录能核实，哪些地方需要继续查。
钱绍翻到第三组数据。
二十七份免责文件，签名都属于太上长老院。
文件写着已经与中域公共治理体系结清，但资金去向却转入白发老者个人关联灵池、第七交割所离岸账户，还有庚七旧属控制的中转账户。
白发老者看着账册，指尖在桌边敲了两下。
“我只负责维护深渊。账户登记在我的名下，不代表钱归我。”
“可以。”钱绍说，“那就请你提交实际使用人。”
“账目太久，已经查不清。”
“所以我只算已经核对的部分。”
钱绍把资料收拢，没有继续追逼。他在纸面上划出五栏。
实际到账本金。
中介违法截留。
虚构和重复利息。
非法抵押收益。
污染、抽取和违规执行造成的损害赔偿。
“六千亿进了中域。”秦风终于开口，“我们不否认。但这只说明有本金入账，不说明后面的利息和抵押都合法。”
玄冥使看着他。
“你承认六千亿本金存在？”
“承认实际到账的本金存在。谁借的，谁有权借，具体投到哪里，仍然要查。”
“如果这笔本金最终确认由中域承担？”
“那就依法核算。”秦风说，“但不能把一万亿名义金额当成实际到账，也不能把重复利息、暗龙脉、苏清雪和整个深渊都打包算进去。”
赵家家主听到这里，肩膀放松了些。
至少秦风没有为了反击，硬说一分钱都没收到。
账上能对上的部分承认，账上说不清的部分继续争议。
这让旁人更容易相信他们不是只想赖账。
玄冥使也没有马上否定。
他身后的总账标记不断闪动，像是在重新比对下级机构的数据。
“这些材料只能证明中介存在违规，不能直接抵销本金。”
“没要求直接抵销。”秦风说，“先把争议部分分开。该追中介的追中介，该核本金的核本金，该赔的另算。”
钱绍又把旧签章图调出来。
“初代阁主的签章分成两段。一段来自太上主峰，一段来自深渊维护池。两处记录都留下了神魂认证接口。”
周野接道：“如果初代阁主的神魂被拆分，签章可能是由不同残片拼出来的。”
卫青峰站在维护门旁，听见这句后转头看向池底通道。
“那他还在里面？”
“有回应。”周野说，“但还要验证。”
玄冥使的记录法相转向通道方向。
“本使感知到原始神魂印记。”
钱绍合上账本。
“那就先暂停审计，保护证人。”
白发老者抢先说：“神魂印记不等于意识存续。不能因为一段回波就停止执行。”
苏清雪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急着让总署直接认定印记有效？”
白发老者没答。
秦风让沈半夏准备维护池入口的非活体设备，周野继续保留离线快照，苏烈守住两道闸门。
玄冥使的记录法相可以同行，但不许碰任何管线。
钱绍收起其余账册，只把已经核对过的三组数据交给吴杰封存。
“剩下的继续算。不能因为初代还在，就把账停了。”
“不会停。”吴杰说，“资料会按时间顺序归档。”
通道底部传来一声很轻的敲击。
周野把波形放大。
第二段心跳回波出现了。
那节奏不规律，隔几息才跳一下，却能和铜芯母匙里的同频信号对上。
玄冥使转向秦风。
“若初代阁主仍有意识，他必须接受本使核验。”
苏清雪站在通道口。
“他可以接受身份核验，但是否继续口供，由他本人决定。”
“总署的程序不受下界个人意愿限制。”
“那我们就先核对程序。”她说。
秦风看了她一眼，没替她接话。
维护池底部的门锁正在响应母匙。每一次回应，深处的心跳都会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