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躲冷宫
招帝怒吼：“武卫骑呢！”
小太监瑟缩两下，哆嗦着嘴皮怯怯说道：“武、武卫骑……武卫骑不满新统领已久，六、六……殿下调不动他们！还，还反被扣住了！”
原武卫骑统领巩泉被贬后，招帝就将武卫骑交给了六殿下。
但这六殿下更是草包，从前只知玩乐，头一回接了这样的重任。
上任后就升了几个亲信，有些是私交好的贵族子弟，有些则是母家的人，没有本事，却有家世。
原先的巩泉掌管武卫骑多年，敬上爱下，他被贬职，武卫骑诸人就已经很不满了，后来又出了这样的事儿，更是对此怀怨已久。
此时，大殿内外仅有五千名宫卫守着。
招帝这回真是慌了，他站了起来，在原地左右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狼子野心！狼子野心！难怪……难怪徐氏又有了身孕！不对，这身孕……究竟是真是假！莫非他们还敢欺君？！”
这都直接造反了，欺君之罪又算什么？
坐在一旁的皇后也慌了神，见陛下此时竟然还在想这些，一时不知该气该笑。
“陛下！眼下还是解眼前之危最要紧啊！”
皇后这句话刚说完，殿外的动静越来越大，细听似乎是宫人们奔跑逃命的声音，还有哀叫、求饶，甚至是马蹄乱踏的声音。
“……陛下……陛下……”
“陛下！这可怎么办啊！”
殿中贵胄全都惊慌失措地喊叫，宫女、舞姬们尖叫痛哭，闹哄哄的声音吵得人头疼。
招帝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虽有慌乱，但也很快冷静下来。
他铁青一张脸，冷眼看向丹陛下的众人，申斥道：“都闭嘴！吵闹些什么！”
说完，招帝深吸了一口气，又说：“京中还有萧卿在！萧家军营在城外十里不到，她只要得了消息，半个时辰就可以赶过来！徐家这一帮乱臣贼子，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朕不信萧卿毫无所觉！”
有了招帝的这番话，似乎还真安慰到众人，又纷纷说道：
“是是是……萧将军肖其父，最是忠心赤胆之人！定然会及时救驾！”
“诸位都安下心来，只等萧将军勤王救驾！”
“没错！这帮奸贼乱党，定不能成事！”
……
话是如此，可人数相拼实在悬殊太大。
也不过一会儿工夫，殿门外就响起了兵戈相撞的声音，喊杀声四起，隔着一堵厚重华贵的殿门都能听清外头的厮杀声，刀剑相击，浓重的血腥味从门缝钻了进来。
招帝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脸上又浮起慌恐，他颤抖着伸出手指，连连喊道：“快快！快快快！堵住殿门！”
他如此一说，其余众人也这样说，一边说一边朝后退。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殿门就紧紧闭阖了，又有招帝下令，成排的宫卫快速挡在殿口，手持铜盾。
恰是这时，招帝身侧的大太监孙德茂突然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陛下！目前局面实在不容乐观！陛下要做最坏的打算啊！”
招帝一张脸又黑又沉，阴鸷地瞪眼俯视跪在脚边的孙德茂，一字一句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德茂声泪俱下，语气里全是赤诚忠义。
“陛下！萧将军赶到宫中最快也要半个时辰，可我们只有五千宫卫！别说半个时辰了，只怕两刻钟都抵挡不住啊！”孙德茂跪在地上，赤红一双眼，“奴才……奴才有个蠢法子。”
招帝：“……你说。”
孙德茂：“眼下，这座大殿是最危险的地方。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更是重胜千金！只要陛下安然，一切都有挽回的机会。奴才与陛下体型相仿，陛下不如与奴才互换了衣裳，然后从暗门潜出，等萧将军进宫保驾再做打算！”
大殿内有暗道，只有皇帝知道其位置，就连孙德茂伺候他多年，也只知道有这么一条暗道存在。
招帝沉思良久，一直没有说话。
孙德茂又说：“此刻多数人马应该都在外面，其目标就是这座大殿。只要离开这儿，反而没有大危险。但陛下千金之躯，当再派十个宫卫好手护送您！”
招帝还在考虑，但外头刀戈交鸣之声更大，甚至有人在撞门，还有长箭射穿窗子，一根根钉在地上，镞头闪着凛凛冷光。
最终，招帝重重拍了孙德茂的肩膀，肃声道：“好。朕就知道，你是忠心不二的。”
……
院内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崔良等人穿了林青岚带来的软甲，全都在院子站得整齐，手里或握或提着兵器。
厅里只剩下沈令姜一人，她静静喝着茶，杯中茶汤清澄，茶叶卷曲漂浮在水中，清香的茶气渐渐飘出。
沈令姜抿了半口，目光落在靠墙而放的更漏上，水滴一颗一颗滴下，敲进青铜器皿中。声音不大，但屋里实在太安静了，衬得水声尤为突出，就连院子外的一众都能听到。
明明是滴水声，却像锤子一下一下砸在人的心口。
“子时过了，新的一年终于来了。”
沈令姜将视线收回，放下手里的茶盏，理了袍子走出去。
她看向站在最前面的林青岚，朝她微微颔首，说道：“请将军勤王救驾。”
林青岚领了令，冲着沈令姜抱了抱拳，随后扭头快步出了院子。
见林氏姊弟离开，站在院中的众人终于等不及了，心焦难耐地看向沈令姜。
沈令姜冲着他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时辰已到，我们也出发吧。”
“好！”
“走！”
屋檐下站着曹婶子，她一句话也没说，只定定望着这些年轻人，月光落入她的眼睛，隐约照进一片水色。
阿铁看了她一眼，还冲着曹婶子挥了挥手，喊道：“婶儿！多做些饭！我们回来要吃的！”
听了这话，曹婶儿才抬手拭了拭了眼角，哽咽着笑骂：“亏不了你们的嘴！”
夜色更深，一众人在曹婶儿的目送中离去。
……
招帝带着二十个宫卫从暗道离开。
十个哪够？他实在惜命，恨不得再多带几个，可人太多，目标也大，反而更危险。
暗道的另一头连着一处僻静的园子，他在宫卫们的护送下安然离开了危险重重的大殿，此刻却在想：这些人都知道了密道所在，此事过后怕是都留不得了。
宫卫们哪里知道他心里有这样歹毒的想法，还以为拼死护送陛下出殿，此事过后等着他们的都是加官进爵。
其中的头领对着招帝说道：“陛下，此处离正宫正殿都远，听声音也没有叛军，应该是安全的。”
招帝也这样想，但在外面站着总觉得不安全，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那些乱臣贼子发现。
他提起袖袍，指向最近的一处宫苑，说道：“进去躲躲！”
皇帝下令，二十个宫卫自然是听从，护送着他进了那处宫苑。
皇宫内处处朱楼碧瓦，鎏金重檐，每一座宫殿都气派又华美，谁也没想到这座巍峨皇宫内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宫苑。
荒旧、偏僻，大门上的门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好像很久没有人碰过，更甚至衔环的辅首上已经生了黑红的铁锈。
宫卫开了门，一股腐朽发霉的味道夹着尘土扑面而来，刺得开门的侍卫眼睛猩红，忍不住流出两颗泪。
招帝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是哪儿？
是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