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抢人
“呕——!士可杀不可辱!尔等胜之不武!有本事放吾出来,与吾大战三百回合!”器灵在网兜里屈辱地大叫,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安槐走到了网兜前,停下脚步。
“折腾了这么一宿,这回,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安槐伸手,指尖距离那根暗金色的矛杆,已不足一寸。
抓住好好问。
要是不说,她自有万种手段。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网兜的刹那——
“嘎——!!”
一直蹲在远处枯槐树梢上打盹的九条,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
它浑身漆黑的羽毛根根倒竖,猛地扑腾起翅膀,惊慌失措地冲天而起!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四周原本微凉的夜气,骤然降至冰点!
地面上的青石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惨白的白霜。
“呼——!”
一阵邪风,自西侧幽暗的宫巷深处狂卷而来!
那风来得极快,贴着地面,连半分声息也无。
所过之处,青石板上的白霜层层加厚,咔嚓作响。
一万还骑在竹竿上,嘴里塞着安槐刚给的糖,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正咧着嘴傻乐。
冷不丁的,脚底板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下压着的竹竿猛地一震!
那股邪风竟像是长了眼睛,紧贴着石板缝隙钻进了网兜底下,顺着一万拧麻花的方向,反着卷了三圈。
“啪!”
原本死死锁住的网兜口,就这么轻飘飘地松开了。
一万只觉得屁股底下像是炸了个炮仗,一股巨力托着竹竿往上猛掀。
他整个人连人带竿,被掀得直直飞起丈许高,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
“救命!”
一万在空中乱蹬着腿,左手还死死攥着剩下的半把糖,右手去捞网兜,却只捞着了一把冰碴子。
网兜里的器灵本来正贴着烂菜叶哭爹喊娘,冷不防眼前一亮,勒在身上的黑发网线尽数滑落。
紧接着,那股霸道至极的邪风一把裹住丈二长矛,拽着它就往外抽!
器灵都懵了。
谁?
哪个不要命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从这女煞星手里抢食?
虽然不知道来的是何方神圣,但能逃命总是好的,器灵大喜过望,忙不迭地收敛浑身煞气,任由那股邪风裹挟着自己往巷子外头冲。
“想跑?问过老子没有!”
左侧的白寒铁眼珠子一瞪,脚下青石板轰然踩碎。
他那黑塔般的身躯横移一步,双臂肌肉坟起,周身浓墨般的阴煞之气凝成两扇巨大的铁门,迎着那股邪风当头拍下!
这一合抱,便是座铁山也能给它拦腰截断。
同一时刻,右侧的红莲也动了。
“到了姑奶奶嘴边的肉,还想飞?”
她冷叱一声,十指翻飞,两条血色水袖暴涨数丈,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血网,兜头盖脸地朝邪风罩去!
一刚一柔,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那股裹着长矛的邪风,连停顿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没见里头有什么人出手,那风势只是骤然一涨!
“轰——!”
沉闷的气爆声在废苑门前炸开。
紧接着,狂风正面撞在白寒铁胸口。
这位体重近三百斤的壮汉,连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双脚离地,像片烂树叶似的横飞出去!
“砰!砰!砰!”
他一连撞塌了三堵残破的院墙,最后大字型嵌进了最里头的砖堆里,震起漫天灰土,只剩两条大粗腿留在外头抽抽。
另一边的红莲更是凄惨。
她那两条坚韧无比的血色水袖,刚沾上风边,就被一股巨力拧成了麻花。
风势顺着水袖往回一震!
“哎呀!”
红莲惊呼一声,自己的水袖倒卷回来,啪地一下糊在了她自己脸上,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缠成了个红茧子,滴溜溜地在半空中转了十几个圈,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枯树杈里,挂在枝头直晃悠。
站在后头的团子一看这架势,眼珠子一立,吸足了气,张嘴又要嚎。
嘴刚张成个圆圈。
“呼——!”
一口冰冷刺骨的狂风,顺着他的嗓子眼儿,严丝合缝地倒灌了进去!
“唔——!”
团子到嘴边的鬼哭声硬生生给堵了回去,腮帮子瞬间吹气球似的鼓起老高,整个人被这口风撑得肚皮滚圆,脚下一滑,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三大恶鬼联手阻拦,在这股邪风面前,竟连半个回合都没走过,跟三只拦路的蚂蚁似的,随手一拂就全飞了!
安槐眸色骤沉。
不对劲。
这风里头没有半分阴邪鬼气,却霸道绝伦,纯粹得让人心惊。
她甚至来不及收回伸在半空的手,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月光下,她那道纤细的影子骤然拉长,紧接着在原地凭空消失!
下一瞬,安槐已掠出数丈之外,紧咬在邪风后头。
她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的地面猛地一按!
“起!”
轰隆隆——!
整条幽长的宫巷地面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死寂荒芜的废苑内外,那些深埋在青石板底下、不知枯死了多少年的老树根系,在安槐磅礴阴气的催动下,突然活了过来!
咔嚓!咔嚓!
坚硬的青石板一块接一块地被顶翻、崩裂。
成百上千条漆黑如墨、粗如水桶的荆棘藤蔓,犹如地底钻出的毒莽,疯狂地破土而出,在半空中交错疯长!
墙头上那些干枯的杂草、老槐树上光秃秃的枝桠,也在眨眼间抽出了无数坚硬如铁的黒枝。
有的枝条拉长,化作一条条带着倒刺的长索,贴着两侧宫墙横拦过去。
有的枝条绷紧如满月长弓,上头成千上万根三寸长的黑木尖刺,“嗖嗖嗖”地脱离枝干,化作漫天箭雨,铺天盖地地朝着那团邪风攒射而去!
整条百丈长的宫巷,在一息之间,彻底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荆棘囚笼!
被裹在邪风里的横霄破虏矛,看着四面八方扎过来的黑木刺和鬼藤,吓得矛尖都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