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师父出马,一个顶俩

第651章 师父出马,一个顶俩

方才在黑漆漆的巷子里还不觉得,这会儿站在灯下,饶是安槐躲得快,那素色的衣裙上也落了薄薄一层青石粉末,乌黑的发丝间更是沾了不少鬼藤枯萎后化作的草木灰。

靳朝言就更不用说了,墨色长袍几乎变成了灰袍,连高挺的鼻梁上都抹了一道白灰。

半路飞回来、一直跟在安槐身后的九条,一进暖和的屋子,立刻活了过来。

它飞到殿中央的波斯绒毯上,抖了抖翅膀,浑身上下“噗噗”往下掉土,愣是在干净的毯子上抖出了一小堆灰渣子。

安槐嫌弃地指了指外殿的窗台:“去那边蹲着。”

九条自知今晚逃跑的举动有些丢鸟,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迈着两条小短腿,一摇一摆地走到窗台角落,把脑袋往翅膀底下一塞,装死去了。

靳朝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灰,又看向安槐发顶的草屑,伸手替她拈去一截枯草:“一起去沐浴?”

“好。”

冬日的炭火,滚烫的热茶,还有冒着热气的汤池。

寝殿后方的浴池极大,四壁皆用温润的白玉砌成。

活水从墙上的龙口源源不断地注入池中,水汽氤氲,白雾缭绕,将整个浴殿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湿气里。

屏风后头,两人褪去沾满尘土的外衫,只着一层薄薄的素白中衣,一前一后步入池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

“唔……”

安槐浑身的毛孔瞬间舒展开来,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喟叹。

刚才在巷子里憋着的那股子邪火,被这热水一泡,顿时散了大半。

她泡在水里,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懒洋洋地往后一靠,顺势便靠在了靳朝言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隔着湿透的薄衫,男人身上滚烫的阳气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比这满池的汤泉水还要暖和百倍。

安槐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拿他的肩膀当枕头,安心地窝着不动了。

靳朝言眸色微柔,伸手捞过漂在水面上的柏木水瓢。

他舀起一瓢温水,托起安槐散在水面上的如瀑长发,动作轻缓地从她发顶浇了下去。

哗啦——

温热的水流顺着乌黑的发丝滑落,将里头残留的草木灰一点点冲刷干净。

靳朝言大掌穿过她的长发,修长有力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替她按揉着头皮,低沉的嗓音在水雾中缓缓响起:“周前辈就这么单枪匹马地追上去,万一吃亏怎么办?”

“他?”

安槐懒洋洋:“你放心,这世上谁吃亏,他都不会吃亏。”

她动了动脑袋,在靳朝言肩窝里蹭了蹭:“你以为师父真是三石坡里一个老鬼吗?”

“他是?”

靳朝言不知道,他记得当时就是这么介绍的。

“肯定不是。”安槐说:“他确实在三石坡待过很久,但他的本事,不是在三石坡能有的。我也看不穿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历,反正很厉害。”

说到这儿,安槐弯了弯唇角:“他外号叫‘周鬼眼’,那双眼睛可不是白长的。这天下间的阴邪鬼祟、奇门术法,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就休想瞒过他的法眼。”

安槐伸出纤白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一点,荡开一圈涟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做师父的,给徒弟出头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浴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泉水叮咚的声响。

靳朝言看着怀里一脸坦然的女子,冷峻的眉眼间不禁染上了一层笑意。

他放下手里的木瓢,伸手捏了捏安槐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方才在巷子里,是谁扯着嗓子喊,说徒弟被人欺负了,要找师父出来撑腰?合着你喊了半天,是把师父叫过来使唤的?”

“那有什么办法?”

安槐拍开他的手,晃晃悠悠:“这就叫儿女都是债啊。做长辈的,替晚辈遮风挡雨,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今晚外头的风实在太大了,我挡不住,自然得让他老人家顶上去挡一挡。”

靳朝言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胸膛震动,连带着靠在他身上的安槐也跟着晃了晃。

也是他白担心了一场。

天光大亮。

冬日的晨曦透过雕花木窗,在寝殿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昨晚泡了热水澡,又枕着一身滚烫阳气睡了一宿,安槐起得比往日早些。

爬起来就去找周鬼眼。

身后还跟了一群大大小小的鬼。

周鬼眼还没起。

安槐走到门前,抬手敲门:“师父,太阳晒屁股了。”

屋里静了一瞬。

紧接着,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还有一声刻意压低的轻咳。

“吱呀——”

周鬼眼迈步走了出来。

他又恢复了那副十八岁翩翩佳公子的派头,一身月白锦袍纤尘不染,墨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唇红齿白,风流倜傥。

只是他右手没有拿那把从不离身的象牙折扇,而是倒提着一根长长的、黑乎乎的玩意儿。

见门外乌泱泱站了一群人,周鬼眼眼皮都没抬一下,下巴微扬,手臂往前一送,随手将手里拎着的东西往青石板上一丢。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砸地声在清晨的院子里炸开,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安槐垂下眸子,定睛看去。

只见青石板上横着的,不是昨晚那根威风凛凛、杀气冲天的横霄破虏矛,还能是什么?

只是这根矛如今的模样,实在有些凄惨。

昨晚在太庙和废苑巷子里,这杆长矛通体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矛尖寒芒吞吐,枪缨如血,凛冽的金煞之气隔着老远都能割破人的皮肉。

可现在呢?

整根长矛黑乎乎的,像是刚从万年老煤窑的炉灰里扒拉出来的一样,从矛尖到矛尾,裹着一层厚厚的焦黑。

那撮威风的红缨早就秃得一根毛都不剩了。

原本笔直光滑的精铁矛杆上,密密麻麻全是深浅不一的坑洼和划痕,有的地方甚至还崩出了好几个缺口,看着就像是昨晚上被人按在地上,用尽了十八般酷刑狠狠折磨了一整宿。

连根烧火棍看着都比它体面些。

院子里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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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妃来自地府,百鬼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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