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许愿
近距离的骤然贴近，让江无卿心头一紧，瞬间僵住身形，轻声发问：“你……你做什么？”
千夜素来行事果敢大胆，可真要直白诉说心意，却又不敢直视他的眼眸，只侧着头，语速飞快地吐出两个字。
“讨债。”
话音落，她俯身吻上他的唇。
绵长的亲吻缱绻缠绵，千夜细细吮舐，久久不愿松开。
江无卿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全然懵懂，渐渐适应了这份亲昵，甚至慢慢摸清了分寸、寻得了节奏。
他缓缓抬手，轻轻扣住千夜的后脑，主动贴合上去，细碎温柔地啄吻她的唇角。几番试探之后，他学着千夜此前的模样，微微启唇，舌尖轻勾住她的舌尖，细细缠绵纠缠，良久才缓缓松开。
江无卿垂眸望着她满面绯红、宛若熟透番茄的脸庞，眼底笑意温润，轻声打趣：“此番报恩，可还满意，我的恩人？”
千夜抬眸古怪地盯着他，满心疑惑：“你是不是从前常常做这种事？”
江无卿骤然一怔，满脸茫然：“为何这么问？”
他活过漫长岁月，从未与旁人有过亲昵缠绵的举动。方才的分寸与姿态，全然是方才被她亲吻时，潜移默化学来的本能。
千夜鼓着通红的腮帮，语气带着几分微酸的不满：“你若是毫无经验，怎会如此熟练？”
“我不过是跟着你学的。”江无卿坦然作答。
千夜暗自撇嘴，心头不服。
她当初不过是凭着本心肆意亲近，随性摩挲吮舐，一时情动才悄然加深吻势，哪里算得上什么章法。
“那你适应得也太快了些。”
江无卿眸色认真，坦诚道：“许是因为对你从无半分反感。再者，报恩之事，本该诚心诚意、主动为之，才算周全。”
“报恩？”
千夜心头的暖意瞬间消散，怒火骤然翻涌，猛地直起身站起：“照你这么说，只要是欠了旁人恩情，旁人要你报答，你都会悉数照做？”
江无卿见状，连忙抬手拉住她的手腕，无奈起身解释：“不会。我活过数百年，欠下的人情恩情不在少数，从未用过这样的方式报恩。”
千夜素来心软好哄，又深知江无卿素来坦荡无欺，从不说谎骗人。可心底依旧闷闷的，知晓他方才的主动温存，并非源于男女情意，只是出于报恩的本分。
她怏怏低语：“不过是从前无人像我这般厚脸皮，逼着你以身报恩罢了。”
江无卿低低应了一声：“这倒是属实。”
“你说什么？！”千夜瞪眼嗔怒。
江无卿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轻声转开话题：“那此番，算不算还清了送信的恩情？”
“送信的恩情也敢用这一下抵？”千夜赌气甩开他的手，“那你怎么不去亲莱罗报恩？”
“你肯应允？”
“断然不许！”千夜坐回床边，绷着小脸认真道，“亲过一个人，就再也不能亲近旁人，哪怕是飞禽走兽，也不行。”
江无卿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浓郁，温顺点头：“我知道。”
见他顺从乖巧，千夜心头的闷气一扫而空。
她眸光一转，骤然倾身上前，在他唇上轻快啄了一下。清脆一声啾响，在寂静屋内格外明晰。
江无卿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含笑发问：“这一下，是报答昨夜舍身护我的恩情？”
千夜当即瞪眼，抬起自己层层包扎的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得倒美！我手上伤得这么重，区区一吻，如何能抵得过？”
江无卿目光落在她缠满布条的手上，眸色骤然暗沉，心底涌上浓重的自责：“我好像永远都在害你受伤……”
千夜见状，立刻将手背到身后藏好，连忙宽慰：“不关你的事。我素来好动爱闯，在北境之时，便常常带伤，早已习惯。”
她望着他自责落寞的神情，又认真地补充：“你不必多想，我从未怪过你。舍身护你是我心甘情愿，也是我笃定的执念。”
江无卿被她赤诚直白的模样逗笑，反问：“何来的执念？”
他活数百年，从没听过有人甘愿为他人赴险，将护佑旁人视作毕生责任。
千夜挺直脊背，眉眼明媚，满是坦荡与骄傲：“是身为妻子的责任！我自然要护好自己的相公，护好我这辈子最倾心之人。”
这并非千夜第一次直白告白心意。
她的爱意从来热烈坦荡、明目张胆，眼眸澄澈真挚，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毫无半分怯懦遮掩。
从前的江无卿，心系苍生、身负过往，对男女情爱全然淡漠。这般滚烫浓烈的心意，于他而言，是沉重的负担，是难言的牵绊。他只能刻意忽视、刻意回避，试图视而不见。
可二人朝夕相伴、历经风雨，无数次生死与共、患难相依。心底的抗拒、无奈、顾虑与愧疚，早已在点点滴滴的相处中，悄然烟消云散。
此刻望着她弯弯笑眼、灼灼目光，他心底只剩一片柔软暖意，不自觉地跟着扬起唇角。
他真切欣喜，满心安然，全然接纳了这份赤诚热烈的爱意。
江无卿目光落至她脸颊尚未愈合的浅浅划痕，温声道：“那你此刻，想要我如何补偿？”
千夜知晓他问的是心底的期许。
她藏着一个心愿许久，早前鼓起勇气提及，却被他婉言拒绝。那桩遗憾在心底盘旋许久，每每想起都暗自失落。
如今江无卿待她温柔缱绻，全然不复往日淡漠疏离，态度已然天差地别。她心底悄然萌生一丝期许，却又不敢轻易开口，生怕一时失言，打碎此刻难得的温情，让二人关系重回冰点。
江无卿从未见过她垂首局促、略显怯懦的模样，轻声唤她：“千夜？”
千夜缓缓回神，抬眸撞入他满含关切的温柔眼眸。
真切的在意，绝非往日客套疏离。
她轻声试探，嗓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微弱：“我……真的可以向你要我想要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