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死无对证
“妖亦会殒命？”
江无卿、沈安昔日身中剧毒，历经回形蜕变便可褪尽伤势毒素，她本以为此族肉身不灭、无殒命风险。
老者沉沉叹息：“肉身抗性远超常人，却并非不死不灭。”
“你修行长生血脉机缘难得，何苦放弃求生退路。”
“你知晓长生修行艰辛，足见你接触过同族之人。”老者浑浊眼眸微动。
“我确有相识之人。对方提及，你这般高龄长生妖人世间寥寥无几，但凡有求生法门，不该轻言赴死。”
老者缓缓摇头，眼底覆满沧桑死寂：“岁月漫长纪年模糊，此生罪孽深重，理应自行偿还。我等候林雾折返此地，亲手了结宿怨。那人弃地牢扬长而去，未曾锁紧密室大门。”
“地牢暗门早已落锁闭合。”千夜据实回话。
老者骤然聚力抬头，面色铁青暗沉，凹陷眼窝内黄浊眼眸骤然绷紧，目眦欲裂紧盯千夜：“你如何闯入地底密室！”
“厅堂画卷后方狐形机关，滴血触发，暗门自开。”
“什么？！”老者声调陡然凌厉，“机关密钥唯有长生族精血可启，你，是未蜕变的长生妖！？”
老者骤然疯挣身躯，枯瘦手掌死死攥住千夜小臂，急切追问：“你年岁未及二十五岁，对不对。”
一语戳破实情，千夜心头巨震。
她年岁确实未到二十五。
“此言何意。”千夜压下心绪冷声问询。
老者垂眸锁定她指尖未愈的细小血口，浑浊眼底迸发精光，即刻拆解全盘隐秘：“美人画卷核心从非画中女子，而是怀中银血白狐。狐形摆件兽口承纳同族精血，便可解锁地底密室。林雾每次往返，皆会携带自身精血启闭机关，从不会徒手落锁。你仅凭自身血脉破门而入，便是未经回形、本源纯净的长生幼体，世间至为珍稀。”
千夜抽身甩开枯瘦手掌，后退半步横刀戒备，老者癫狂偏执，结合地牢惨烈乱象，整件事已然织成惊天阴谋。
“如实告知，你究竟是何人。”
“五柳。”
耳畔名号落下，千夜瞬间恍然。
孤月楼地窖古籍编撰之人，正是五柳，书页底端落款二字，与此人全然吻合。
“你着录狐族秘卷，深知银血白狐下落，速速告知于我。”
五柳席地落座，眸光沉沉打量她：“你未渡首轮回形劫难，取狐心毫无效用。”
“效用与否与你无关，我只要狐族落脚之地。”千夜语调强硬不退半步。
“你我达成一桩交易，我全盘告知所有秘辛。”
“说。”
五柳眼底燃起求生亮光，执念深重开口：“分你本源精血予我，助我修复耗损生机。我要寻林雾复仇，手刃仇敌。”
“我的精血为何能救你，你言我是未回形长生妖，此血当真具备奇效？”
“奇效冠绝。”五柳抬手指向遍地尸骸，“历经回形蜕变的长生妖精血价值锐减，唯有你这般纯净本源血脉，是同族至宝。地牢众人皆沦为采血器皿，皆是为滋养高阶同族。我编撰长生全数卷宗，通晓族群所有秘辛、狐族踪迹、渡劫法门，你赠予少量精血，便可换走全部答案。”
千夜无需迟疑，横刀割裂小臂，温热赤红血液顺着小臂肌理缓缓滴落。
五柳目露极致渴求，拼尽残存气力匍匐在地，双手承接血珠，埋头疯狂舔舐。
不过少许精血入体，五柳灰白面色肉眼可见回暖，枯槁气色舒缓大半。
千夜收臂包扎伤口，冷声发问：“除却狐心之外，有无减缓，甚至根治回形剧痛的法子。”
五柳摇头回话：“世间无根治良方。你供血续命于我，我允你重问一题。”
“未回形长生妖本源血脉珍稀，此事若是外泄，我便会沦为同族狩猎目标？”
五柳眯起眼眸笃定应声：“没错。你持续供血助我恢复巅峰气力，我护你安稳渡过首轮回形劫难，无人能伤你。”
“自身生机垂危，何来余力护我。”千夜语调淡漠戳破虚妄。
“精血养我数日，便可复原战力，一诺千金。”
千夜微微颔首，长刀骤然贯入五柳心口，手腕迅猛旋动刀锋。
五柳瞳孔骤缩，戾气翻涌：“你意欲何为！”
千夜垂眸俯视地面之人，神色清冷无波：“你欲拿捏我的血脉秘辛胁迫余生，你身死，世间便无人知晓我长生本源身份，我便可如常度日，再无狩猎危机。”
五柳牙根紧咬，新生血色顺着唇角溢出，嘶吼怒吼：“你杀不死长生族妖！穿心重创亦无法夺命，最终殒命之人只会是你！”
“你着写狐族卷宗末尾，清楚记录斩杀长生人的绝杀法门。”千夜轻叹一声，动作干脆破开心口皮肉，掏出胸腔之内一枚坚硬内核。
她素来审慎多疑，从不轻信陌生之人交易说辞。
五柳城府深沉罪孽满身，与其纠缠缔约后患无穷，她情愿自行深挖秘辛，斩断所有隐患。
千夜收刀起身，正要撤离地底密室，通道上方传来密集沉稳脚步声。
地牢仅一扇透气高窗，四壁密闭无旁侧退路，已然彻底合围困局。
“便是此女！”厚子引路一众壮汉奔赴地牢，指尖直指千夜，“此人硬闯村落密室，出手伤我！”
千夜扫视来人服饰，衣装制式与昔日围杀自己的山匪全然一致，冤家狭路相逢。为首壮汉身形魁梧健硕，肩头披覆整块纯白狐裘，狐尾垂落腰腹，气场碾压周遭匪众。
壮汉目光落在地面奄奄一息的五柳身上，沉声开口：“是你杀的他。”
千夜缄默不语，不屑应答多余废话。
肩头纯白狐裘倏然微动，狐首缓缓抬起，一对纯白瞳眸清冷澄澈，正是银血白狐。
千夜紧握刀柄，唇角克制不住勾起浅淡弧度。
寨主眸色沉厉愠怒：“你笑什么。”
孤身女子身陷合围绝境，此人反倒从容笑意，悖于常理。
千夜抬手指向肩头灵狐，语调笃定：“交出白狐，我留你全寨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