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等不及去见你
“山匪巢穴已被尽数肃清，匪众全员伏诛，往后再无人欺压村落。”
吴婆双目骤睁，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你所言当真？”
“孩童自幼囚于匪寨，身不由己、受尽胁迫，与乡民一般皆是苦命之人。我替村落根除匪患，除却后顾之忧，你便收留他吧。他世间已无容身之处。”
吴婆望着满身尘污、怯弱瑟缩的厚子，心底泛起恻隐：“他双亲尚在人世吗？”
“不知。”
吴婆被这利落淡漠的答复气结，蹙眉斥责：“身世尚且不明，你怎敢随意托付？若是他亲人尚在，此处便绝非他最终归处！”
“我不为他寻亲归处。若血亲尚存，寻亲之事交由他日后自行决断。”千夜语调笃定，“你们皆是乱世浮萍、命途坎坷，彼此相依取暖便好。”
言罢，千夜攥紧马缰调转马头，携巴平朗策马离去。
村口一老一小伫立原地，静静目送二人背影远去。
一桩心事落地，巴平朗随即递来军情讯息。
沈安携兰鹰驻守峡湾城，探查期间截获江无卿行踪线索。
喜讯入耳，千夜归心似箭，恨不得即刻策马折返奔赴目的地。
千夜暗自思忖，仅凭沈安一人，二人周旋拉扯尚可拖延时日。可江无卿身侧裹挟祁楚晴、祁楚湘两名孱弱公主，二人肩不能扛、武法不通，皆是累赘牵绊，江无卿脱身受限，迟早会落入沈安掌控之中。
巴平朗自北境奔赴灵狐村耗时八日，往返归途再加八日，前后共计半月光阴流逝。时局瞬息万变，她分毫耽搁不得。
千夜心绪焦灼难耐，不顾随行北境大军调度，决意孤身连夜返程。
巴平朗以护卫主君安危为首要要务，传令大军先行折返北境腹地，自己孤身追随千夜，双骑快马星夜兼程奔赴北境王城。
不足七日，骏马驻足孤月楼门前。
千夜急于奔赴王城打探讯息，心底却暗藏顾虑。
她怀中囚着银血白狐，惧怕沈安目睹异兽心生芥蒂、滋生误会，只得先行折返阁楼藏匿灵狐。
她抬手推门，一道人影恰好从屋内跨步而出，二人堪堪迎面相撞。
“公主。”
千夜凝眸看清来人面容，是吉拉丽。
浮梦素来不问朝堂军务秘辛，吉拉丽常年近身侍奉、游走王城内外，宫内大小异动、人员往来讯息，她定然有所耳闻。
“吉拉丽，王城近日有无异动？沈安回宫了吗？”千夜语速急促，满心焦灼追问。
吉拉丽被接连急促的问话惊得怔愣片刻，缓缓点头应答：“王子短暂折返王城休整，边境游牧部族骤然起兵作乱，王子即刻携牧云将军领兵出征御敌。”
他果真归来过。
千夜心神翻涌。
沈安素来执拗果决，既在峡湾城锁定江无卿踪迹，断然不会轻易放手。此前他坐镇王城，勒令牧云锦三日之内摸排行踪，随即携兰鹰奔赴中原追缉。
如今牧云锦折返王城随军出征，两方兵力汇合搜捕，江无卿定然被困周遭疆域。
此番相见，她要剖白全部误会、坦诚所有隐情，抚平隔阂、消解他心底怨怼，低头致歉、温柔安抚，修补二人破裂情意。
千夜旋身快步离去，步履仓促。
吉拉丽伫立原地茫然不解，连声呼唤，也没能唤回半分身影。
“巴将军，公主她……”
巴平朗深谙公主心绪，微微颔首沉声安抚：“余下事宜交由我处置即可。”
千夜策马奔赴沙牢正门，恰逢摇桑缓步从容从牢内走出。
摇桑本眉眼含笑，望见满身血污、创口斑驳的千夜，笑意骤然僵住，下一刻便捂住唇瓣，放声肆意嘲弄。
千夜眉心紧蹙，一心奔赴牢狱寻江无卿，无意周旋口舌之争。
她侧身避让欲径直入牢，身后嘲弄嗓音缓缓落下，字字刺骨。
“从前我一直艳羡你。无根无凭、身世飘零，父王随手收养的孤女，无宗族依托、无门第加持，本是一无所有。可命运偏偏偏心于你，不费心力俘获沈安哥哥偏宠，夫君更是容貌冠绝中原。到头来不过一场空，沈安哥哥待你唯有兄妹情义，你倾心相待的夫君，心底亦寄存旁人。说到底，你终究是无人真心疼惜的可怜人。”
千夜脚步骤然顿住，回身眸光冷冽：“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摇桑俯身逼近，眸光死死锁住千夜眼底慌乱，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我说，你心心念念爱恋之人，早已心有所属。”
千夜笃定这是摇桑刻意挑拨离间，冷眼睨视对方，转身欲迈步：“懒得与你胡扯。”
“那你可知，江无卿死守祁朝疆土、甘做祁朝臣子，缘由何在？”
千夜身形彻底僵滞。
这件事盘踞她心底许久，百般困惑，江无卿从未主动提及。她素来不信旁人转述揣测，只愿亲耳聆听他亲口剖白。
“我自会听他亲口言说。”
摇桑唇角勾起得意弧度，慢条斯理开口：“也罢。他执念守护之人，便是祁朝公主。痴心护佑心上人，守护心上人所属家国，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你说什么？”千夜嗓音发颤。
相识相伴近一年光景，她日夜相伴朝夕相守，爱恋眼神、偏爱举止无从掩藏，若是江无卿心系他人，她断然不会毫无察觉。
侥幸心绪盘踞心底，她拼命否决这番挑拨说辞。
摇桑窥见她失神惨白面容，心底快意翻涌，长久积压的嫉妒尽数宣泄。
她渴盼目睹千夜崩塌失态之态许久，此刻如愿以偿，语气愈发讥讽：“就说你碍事吧，人家江无卿有心上人，但是心上人曾经喜欢的貌似是沈安哥哥，不过经过灭祁朝这么一遭，他们也没结果了。诶，我听说江无卿可是救了这位公主呢，她现在应该多少对江无卿都有些感觉了吧，毕竟，患难见真情。”
千夜指节死死扣紧掌心，皮肉深陷，沉声发问：“你说的公主，是谁。”
她心底留存最后一丝奢望，期盼答案并非心底最忌惮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