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世界上真有这么玄乎?
好一会儿。
那瘫在船板上的雇佣兵才缓过劲来,哆嗦着撑起身子,嘴唇还是青的,两只手攥着船舷不撒开。
季如风见他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沉声道:“都保持警惕,别松懈。”
话说完,他脚尖在船板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凌空掠出去。
从最后一条船掠回最前面那条,轻飘飘落在船头。
刚坐稳,胡九一就凑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说不清楚。”
季如风把刚才的情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尽量描述得准确些:“水底下有东西,像是尸体,但会主动伸手抓人。被我踹了一脚,烂了个大洞也不疼,还咯咯咯地笑。”
“水猴子!”
“水猴子!”
胡九一和胡雪莉兄妹俩几乎是同时出声。
“水猴子?”季如风皱起眉。
“没错,你刚才撞上的应该就是那渔夫说的东西。南疆这边一直有水猴子的说法,就是横死在河里的人,怨气散不掉,泡在水里日子久了,被阴气滋养着就诈了尸,变成专门拖活人下水的水鬼。”胡九一点了下头,把手里的桨搁下来。
“传言竟然是真的。”季如风听得后背有些发麻。
他原本压根没把那渔夫的话当回事。
鬼啊怪啊这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一个十境武者,拳头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马,什么时候怕过这些?
可自打踏进南疆地界,先是鬼打墙,再是双生蛊,现在又钻出个水猴子。
那些根深蒂固的认知被一遍一遍地推翻,跟翻书似的。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胡雪莉把桨重新插进水里,慢悠悠地划着,嘴里不以为意地说:“鬼怪之说哪一样不是从生活里头来的?谁还能凭空捏造出这些东西?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可那东西不是已经死了吗?死了怎么还能害人?”季如风问。
“这就是最邪门的地方了,照常理说,人死如灯灭,入土为安。可横死的人不一样,怨气太重,埋进土里也不烂,搞不好还诈尸,变成行尸走肉。水猴子就是淹死的人被河水泡着,阴气日积月累地把尸体养住了,最后诈了尸,成了水鬼。所以现在很多地方推行火葬,不是没道理的,一把火烧干净了,什么事都没有。”
“还有这种说法……”季如风点了点头,心里翻来覆去不是滋味。
他这趟出门算是把前二十多年没见过的邪乎事全凑齐了。
“对了,你是怎么从它手里脱身的?”
胡雪莉把脸转过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那东西突然惨叫了一声,撒手就沉下去了。”季如风摊了下手。
“怪哉。”
胡九一拿手指头敲着船舷,笃笃笃地响:“水猴子这东西,不把人拖下水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听你这描述,它中途松手跑了,这里头肯定有蹊跷。”
“算了,别琢磨了,它既然跑了,应该不会再来了吧?我现在就想赶紧上岸,把正事办了走人。”
“哪有那么容易。”
胡九一还没接话,吴德在后头先开了腔,那胖道士盘腿坐在船尾,双手搁在膝盖上,说得摇头晃脑,凝重的说:“水猴子这东西,不拉着人垫背是不会走的。你想啊,它在水底下泡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盼来几个大活人,就跟你在沙漠里渴了十几天,眼跟前突然冒出一片绿洲……”
他话说到一半,船身猛地一晃。
整个船体跟被人从底下托了一把似的往上一颠。
吴德差点从船尾翻下去,两只肥手死死扒住船舷,脸都白了。
小金牙蹲在船中间,两手抓着船帮子,声音都打颤了:“道爷,这嘴是开了光还是怎么着?说啥来啥!”
“无量天尊!这又不是道爷我说了算的!要是道爷我说话这么灵,那我这就说让它们赶紧滚去投胎去!”
船晃得更厉害了。
河水从船舷两边哗哗地涌进来,船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像有人拿脑袋在船底板下面往上顶。
胡雪莉一把将桨抽出来横在身前,两条长腿在船板上扎稳了马步,摆出一个蓄势待发的弧度,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注意脚下,别被拉下去!”
季如风站起身,两脚不丁不八地钉在船板上。
身子随着船身的晃动自然地调整着重心,目光扫过河面。
船底下的撞击越来越密。
从起初隔几下才顶一回,到后来跟擂鼓似的连成一片。
整条船被顶得东倒西歪,河水从船舷两边涌进来,船板上积了一层水,脚踩上去直打滑。
季如风站在船头稳住下盘,目光扫过水面。
只见雾气浓得化不开,可水底下那些发白的影子却藏不住,一条条轮廓在水里游弋,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泥鳅,围着三艘船打转。
他大致扫了一眼,心里一沉,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来了!”胡九一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船身左侧哗啦一声水响。
一个白花花的东西蹿出水面,两只泡烂的手扒上了船舷,脑袋从水里探出来,眼窝里全是白珠子,张着嘴就往船上爬。
季如风没等它探进半个身子,抬脚就踹在它肩膀上,把它蹬回了河里。
可这一脚刚收回来,右边又冒出来两个,一个扒船帮,一个直接伸手去够小金牙的脚脖子。
小金牙吓得嗷一嗓子往后一缩,连滚带爬躲到了胖道士身后。
“别慌!各守一边!”
季如风吼了一嗓子,从腰间抽出短刀,刀锋一抖。
一刀背拍在扒船舷那个水猴子的天灵盖上。
这东西跟之前他踹的那个一样,拍上去软塌塌的不受力,脑袋歪了歪又扭正过来,嘴里咯咯咯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