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总教官也有讨不回的债
周六这天夜里,陆卫国一直忙到后半夜一点多才回到大院。
西郊尖刀基地临时接了总参下达的夜间紧急拉动抽查,三百名队员全副武装在山林里摸黑折腾了半宿。
男人沾了一身夜露走进主卧时,叶兰花早就睡熟了。
他站在床边,盯着媳妇儿红润的睡颜看了老半天,喉结滚了好几回。
说好了今晚连本带利一起讨债,结果他回来已经这个点。
更让他怄火的是,明天周日原定的休假也泡了汤,基地那边要汇总夜间演练的各项战损数据,他这个总教官一早还得赶过去盯场。
陆卫国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只能在媳妇唇上亲了一口,到底舍不得把人弄醒,把人往怀里一箍,闭眼睡觉。
转眼到了周日清晨。
叶兰花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枕头上留着一张字条,字字都透着怨念:基地有任务,晚上回来收拾你。
她捏着字条,噗哧笑出了声,起身洗漱完,两个小家伙也睡醒了。
昨天头一回添了小米油,她特意查看了他们的大便。颜色金黄,软硬适中,没有奶瓣也没有腹泻的迹象,小肚皮摸着软乎乎的,消化得极好。
既然肠胃完全适应,上午十点半,叶兰花便让人把哥俩又抱进了小木椅里,准备喂第二顿辅食。
闲休在家的几位老爷子早早就围拢了过来,兴致勃勃地守在木椅边,准备看崽崽们吃饭。
今天的小米油,比昨天的稍微稠了一点点。
装了米糊的小碗端到面前,昭昭和安安的眼睛就直了。两个小家伙还记着味儿,认出了这只小碗。
小勺还没递过去,哥俩的小嘴就已经张得老大了,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啊啊”声,两条小胖腿在椅子底下欢快地直蹬。
旁边的姜秀云瞧见这一幕,乐得直拍大腿:“快看看这两小子,鬼精鬼精的,昨天才吃过一顿,今天就彻底惦记上了,知道这是好东西呢!”
看着小哥俩眼巴巴的模样,叶兰花忍不住笑了。
她舀起一勺递进昭昭嘴里:“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昭昭含住勺子,小嘴吧唧得飞快,因为咽得太急,一缕金黄的米油顺着他白嫩的唇边流了下来,眼看就要滴到胸前的浅蓝小褂子上。
叶兰花赶紧用勺子沿着他的小下巴一刮,重新补喂进他嘴里。
刚顾上老大,旁边的安安等不及了,小胖手往桌板上啪啪直拍,口水顺着下巴拉出老长一条丝,直接洇湿了衣领。
胡婶子赶忙拿手帕去擦。
陆镇奎在一旁看着两个曾孙孙大口吞咽的馋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还连声表扬:“好小子,吃得好!不愧是我们陆家的曾孙孙,吃饭就得这么痛快,以后身子骨肯定结实!”
叶兰花一勺接一勺地轮流投喂,看着哥俩胸前湿了一小片的衣襟,心里有了打算。
看来一会儿得做几块口水巾了。
现在才刚喝米油,等再过十天半个月,蛋黄泥、菜泥、肉沫粥一样样添上来,辅食只会越来越多。小家伙们吃饭不老实,一不小心弄在衣服上,一天换八回衣裳都嫌不够。
喂完小半碗米糊,姜秀云和胡婶子还没来得及伸手,三位曾爷爷就迫不及待地抢过了活计。几个老爷子争着抱起两个奶团子,笑呵呵地往院子里走去:“走咯,曾爷爷抱你们去院子里晒太阳消食咯!”
叶兰花则上了二楼,从柜子里翻出几块新的细棉布,又找出一块以前医院分发的薄油布。
拿起剪刀裁出八个半月形的布片。
单用棉布,米汤和口水一浸透照样会弄湿里头的衣裳。她在两层细棉布中间夹了一层薄油布,把油布剪得比外头的棉布小一圈。这样既能彻底防水隔油,边缘贴着孩子脖颈的地方又是纯棉的,不会磨伤皮肤。
哒哒哒的缝纫机声响了半个钟头。
等叶兰花拿着做好的口水巾下楼时,姜秀云接过来一看,眼睛又亮了:“兰花,你这心思也太细了,两层棉布中间还夹了油布,这下可不怕米汤和口水弄湿衣裳了,半点都渗不进去!”
“有了这层油布,脏了也只要换围兜就行,省得天天换洗衣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兰花,兰花在家吗?”
张婶子跨进院门,手里还拎着一网兜苹果,脸上却没了平日的乐呵劲,看着既复杂又庆幸。
一进院看见叶兰花,她便压低嗓门道:“兰花,成了,你给我娘家侄女群芳出的主意,简直神了!”
姜秀云手里还拿着毛线,打算给崽崽们打毛衣了,这时凑了过来,“他张婶,你们这是打哪儿说的哑谜?你侄女遇上什么难事了?”
张婶子叹了口气,也不嫌家丑外扬了:“嗨,还不是她那个杀千刀的婆家!兰花是个嘴严的,回家没跟你们提半个字,我今天可是憋不住了,非得骂骂那家子丧良心的畜生!”
“前两天,我让我们家那口子的司机开着吉普车,再叫上两个勤务兵,直接去了她婆家。”
“她那个恶婆婆和男人原本还想耍横,一看见军车和当兵的,当场就蔫了。群芳把你的诊断一拍,硬逼着那男人去县医院查。那畜生心虚死活不去,最后被两个勤务兵硬架上了车。结果医院一查,那男人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根子,压根就是个生不出崽的绝户!”
姜秀云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天爷啊,原来自己没本事生,还往女方头上扣屎盆子,这家人心肝也太黑了!”
“可不是嘛!”
张婶子既解气又心酸,“化验单一出来,我娘家几个侄子直接冲进了她婆家!虽说这年头离婚名声不好听,可群芳也是个有骨气的,当场押着那男人去公社办了离婚,还逼着婆家把当年的嫁妆和这五年当牛做马的血汗钱全吐了出来!”
“今天我嫂子特地打来电话,哭着让我过来给你道声谢!”
“到底是一场婚姻离散,家里大人心里难免难受,但总好过把命搭在那狼窝里。现在群芳正留在娘家养身子呢!”
叶兰花听完,浅浅笑了笑:“张姐姐自己能立起来,往后的好日子长着呢。”
“这全靠你点醒了她!”
张婶子说了一会儿话,便回去了。
下午的日头渐渐西斜,秋风送爽。
傍晚时分,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过晚饭,天色刚擦黑。
原本说好要在基地忙到深夜的陆卫国,提前回了大院。
他迈进屋,长辈们正围着小床逗弄孩子,没见着媳妇儿,便直奔二楼。
叶兰花刚拿着两个小家伙换下来的衣裳走到楼梯拐角,一转身,刚好迎上走上来的男人。
陆卫国停住脚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衣物,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过她,两人相携进了主卧。
房门被轻轻合拢。
他转过身,将人拥进怀里,低头在她耳畔低声说:
“媳妇儿,我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