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烧了也不卖！
周天泽站在大门前，抬眼望着楼顶的招牌——麗的REDIFFUSION電視。
他忍不住吐槽，这特么只有鬼佬能干出这事，谁家好人建楼正好卡在一角啊。
也不对！
TVB在另一个角，一样奇葩。
两家电视台楼间距不足30米，中间还隔着“教育电台”的小二层，推开窗户都能聊天。
这条广播道更奇葩，完全是个回字形，全长却不足1000米。
因为这里曾是狮子山下的一个小山丘，港府指定五家电视台入驻，故称五台山。
这个名字也有点玄乎。
教育电台搬来没两年，佳视就倒闭了，仿佛注定这里只能有五家。
这时，门房忽然窜出来个包头巾的阿三，趾高气昂地冲他喊：“你搵边狗。”
“我搵你老母！”
周天泽心里骂着，嘴上却笑着迎上去：“我来面试，需要登记吗？”
阿三摸了摸怀里的“短狗”，继续飚着他蹩脚的粤语：“梗需要，这是规定。”
好吧，你让我充分找到了自信，老子原谅你了！
周天泽走到门房，草草写下自己的名字，便转身往大楼走。
迈上台阶，穿过大理石玄关，宽敞的大厅瞬间让人眼前一亮。
他瞥了眼墙上的海报，看到稳居C位的米雪正呲着牙笑，忽然有点心虚。
差点把人家大火的角色送出去，现在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前台是个扎着马尾的靓女，米色职业套裙裹着身段，衬得那粮仓愈发饱满，。
听到脚步声，她抬眸望来，一双杏眼瞬间亮了。
“靓仔，有什么帮到你？”
“我来面试编剧，请问编剧部在几楼？”
周天泽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瞥了眼她胸前的工牌——林束婷。
林束婷笑的更灿烂，语气透着点蛊惑：“编剧都几没前途哦，长这么靓去训练班才能赚大钱嘅。”
“这样啊。”
周天泽目光落在前台摆放的艺员宣传单上，故作好奇地问：“是不是介绍我去训练班，你有提成？”
“系呀。”
林束婷面带囧色，却很机灵地伸出一根手指：“100块，我可以分你50。”
话音未落，她已拿起听筒，拨了出去。
“钟生啊，前台来了位面试的.........”
周天泽暗自点头，这姑娘反应真快，换做关佳慧和徐招娣早吭哧着不会接了。
说起丽的训练班就很悲哀，据传潜规则层出不穷，搞得现在招人都要给提成。
关佳慧和徐招娣就被拉来报过名，填表给一盒磁带，拿上才知道是张国容的。
两个姑娘气炸了，大骂丽的不干人事。
周天泽却笑的前仰后合，张国容的磁带竟然被嫌弃了，不要太搞好不好。
后来才知道，这位靓仔现在很惨，首张专辑200张，第二张600张，甚至当赠品都送不出去。
他不禁笑着摇头，靓仔出道很不顺呐。
陈束婷翻了他个白眼，这扑街仔哪里像是来面试的，一副老油条的样子。
挂断电话，她踩着细高跟走出前台：“走啦，我带你面试，大编剧！”
最后这三个字她咬的很重，颇有点报复的意味。
周天泽撇嘴跟上她，小丫头片子还挺记仇。
两人乘电梯上二楼，沿路遇到的人，都带着一股沉沉的暮气，和TVB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
陈束婷在挂着会议室牌子的门前停下，轻敲两下门：“钟生，面试的先生到了。”
门内传来一声“进”，她推开门，侧身让周天泽进去。
会议室不大，椅子摆成一条线，中间放着一张长桌。
一名穿着蓝色衬衫、头发油腻腻的男人，正坐在桌前。
“你好钟生，我叫周天泽，来面试编剧。”
“钟志豪，叫我豪哥就可以。坐啦。”
“多谢。”
周天泽落座，将剧本推到他面前：“还请指正。”
钟志豪眉头挑了挑，扑街仔几有性格，豪哥都不肯叫？
他反而来了兴致，拿起剧本看到这规整的字，心里又多了几分好感，顺手翻开了第一页。
“几岁了？”
“18周。”
“那都好年轻......”
钟志豪话说一半，目光落在“外，霍家后院──晨（重鼓配乐）”时，身子不自觉往前倾。
剧本还能这么写？
连导演和配乐的活都做了？
这怎么，怎么感觉像在电视剧里拆下来的剧本？
他越看越觉得惊讶，这这......这怎么可能啊！
这剧本就像在看电视剧，文字一出，脑海里就有了画面。
精彩！
太精彩了！
这部剧拍出来肯定大爆！
钟志豪低头继续翻，翻到独臂老人突然现身时，剧本却戛然而止！
“丢！”
他猛地一拍桌子，抬头问：“怎么断在这里？！！后边的呢？”
“还没写完。”
周天泽笑着迎上他的目光：“屋企穷，没钱买墨水了。”
钟志豪差点被气笑了，你穿登喜路衬衣，同我讲屋企穷？
“奸猾仔。”
他没好气地嘀咕一声，目光渐渐沉下来，陷入了思索。
黄生（黄锡照）准备推进“千帆并进”的计划，剧本很缺，尤其是高质量的剧本。
这部《大侠霍元甲》简直是为丽的量身定做，道具和场景布置都简单，完全能加入计划。
而且自带话题度，民国剧，正好借《上海滩》博眼球。
只是周天泽才18岁，显然没读过大学，人事部能同意吗？
还有，后续内容会不会持续精彩？
更头疼的是，黄生为了凑钱推动“千帆并进”，华人员工的薪水已停了两个月。
等周天泽入职，一听这情况会不会被吓跑？
那《大侠霍元甲》的后续剧情怎么办？
再三考虑，觉得还是买断吧，几千块比较好申请。
他捋了捋耷在额前的头发，露出一个笑容：“剧本很精彩，不如等你写完，我们谈买断？”
周天泽一愣，随即笑着摇头：“钟生，我想应聘编剧。”
“你听我讲。”钟志豪继续劝：“我们丽的给的价很高.......”
“我真不需要。”周天泽礼貌打断：“是不招人吗？”
“那不是。”
钟志豪狡辩道：“主要是剧本不完整，不太能看出你的能力，所以我们先签……”
“不用了！”
周天泽没了耐心，一个两个都想白嫖剧本，当我是傻逼吗？
本来就不想当二鬼子，没想到还遭人嫌弃。
破港圈，不进也罢！
大不了累点，去做销售，就不信还开不出一份工作证明。
他一把从钟志豪手里扯过剧本，起身就走，连话都懒得和这些人讲。
“诶？你别走啊！”
钟志豪以为他要去TVB，赶忙起身拦：“这样这样，一集200块，这在香江绝对是高价！而且TVB不招编剧，相信我。”
“我烧了也不卖。”
周天泽抬手拉门，态度异常坚决。
钟志豪愣在原地，这扑街仔脾气这么大，多少年都没见到过了。
啪嗒——
木门撞框的声音落下，他才猛然回神，抬脚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