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霸气的徐阿妹。
徐招娣走到警署时,天色渐沉,门口的猪扒车已闪起警灯。
刺啦——
她梗着脖子推开大门,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响得清脆。
署长王利坤见她进来,熟络地从柜台后起身:“阿娣。”
“坤叔好。”
徐招娣匆匆打了个招呼,目光便开始搜寻关佳慧的身影。
王利坤没多话,徐Sir刚打过电话,让他盯着点,别让阿娣把事情搞僵。
“在那边。”
他朝角落抬了抬下巴,小声叮嘱:“好好讲,都是同学。”
徐招娣点点头,眼珠子扫过大厅,瞬间就锁定了目标。
靠墙的长椅上,铐着两个染着黄毛的烂仔,正贼眉鼠眼瞟着坐在一旁的关佳慧。
关佳慧又惊又怕,头埋的很低,将牛皮纸袋紧紧抱在怀里。
她早看到了徐招娣,心情已沉到了谷底,怎么把这位招来了,不该是周天泽来吗?
两人是好姐妹,这让她怎么面对?
好丢人!
她攥着手里的牛皮纸袋,下意识往长椅里缩了缩。
两个黄毛见她这模样,立刻交换了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口哨声跟着响起来:
“靓妹,不用怕,做我马子,我撑你啦。”
关佳慧吓得肩膀一颤,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这两人看清脸,出去再骚扰自己。
徐招娣闻言火气噌地窜起,好歹曾是我大佬的女人,怎么容这些矮骡子骚扰。
她几步冲过去,双手往腰上一叉,冲那两个黄毛吼:“吹咩?你撑边个?”
两个黄毛看清她的脸,脖子一拧,却还是讪讪地闭了嘴。
都在九龙混,行动部长官的女儿边个不识。
他们心里却在骂:挑!古惑仔就没人权咩?
王利坤让人无端端把我们铐这里,不就是想让我们吓唬人?
真系没天理!
徐招娣没再搭理他们,径直走到关佳慧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喂,关佳慧,你够胆㖞!竟然来警署搞我阿哥?”
关佳慧咬着下唇,手指死死攥着牛皮纸袋边角,声音细若蚊吟:“我没搞事……我是来……”
“是来告状?”
徐招娣直接打断她,语气里的刺尖尖的:“告我阿哥同你分手?拜托你食点脑行不行?这里是差馆,你以为是你屋企?”
她越说越气:“亏我阿哥对你那么好,请你打机、饮茶、看电影,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听到这里,关佳慧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白色T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都不想这样,可她欺负了我,就甩了我,这样就对吗?”
徐招娣闻言,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她本来是憋着一肚子火来的,拍拖嘛,大家好聚好散,偏要闹到警署来丢人。
可看着关佳慧哭的梨花带雨,缩在长椅一角,心里那股子冲劲,突然就散了。
她悄悄把叉着的手放了下来,声音也降了八度:“喂,你别哭啊……我又没骂你。”
关佳慧没说话,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吸鼻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明显。
那两个黄毛还在偷偷打量她,嘴里啧啧有声,更显她处境狼狈。
王利坤见徐招娣能压住场,嘴角不自觉扬起,徐Sir真是只老狐狸。
可徐招娣却有点手足无措,她最不擅长应付哭鼻子的人。
她挠了挠头,坐到关佳慧身旁:“你不要哭了嘛,拍不了拖,大家还是好朋友啊。”
“再说,哪个分手闹到警署来,这样也不对,是不是?”
顿了顿,她忍不住小声补了句:“我阿哥是怕被你老豆的债拖累……我老豆呢个位置,不容易坐的。”
关佳慧抹眼泪的手一怔,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原来是这样!
她当时就觉得周天泽哄她押屋有什么目的,徐其安和黄秀珍那么宠着那衰仔,怎么会缺钱?
现在这样说,八成是怕老豆的债务牵连到徐其安,周天泽才出此下策。
那自己该怎么办?
就这么白白被甩?
她眼角余光扫过徐招娣,少女的自尊心忽然涌上心头,不能被人看不起!
“你同周天泽讲!我老豆的债同我没关系,我关佳慧也没那么贱格,不用他这么费尽心思算计。”
话音未散,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在T恤上。
她真的太委屈了!
爸爸妈妈不要她,谈个恋爱又被甩,自己一心一意,到头来落个这样的下场。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关佳慧越想越委屈,埋头痛哭,那哭声,宛如受伤的黄莺,惹人心疼。
徐招娣麻了,手忙脚乱从裤兜里掏出一团纸巾,硬塞进她手里:
“阿慧,你不要吓我,我,我就这么一个阿哥,不然,不然我再给你介绍个男仔,好不好?”
“你好善良啊!”
关佳慧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地盯着她:“阿娣,我真的看错了你,但你们,也看错了我!”
说完,她抱起牛皮纸袋就往警署门外走,脚步虽踉跄,却透着说不出的倔强。
徐招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才嘟囔了一句:“世上又不是我阿哥一个男人,你至于咩?”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隐隐有点不是滋味,阿哥确实有点过分了。
哎......
但我就这一个阿哥,对吧?
这时,王利坤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阿娣,没事吧?”
“没事坤叔,我,我也回去了。”
徐招娣起身往门外走,脚下的步子却慢了许多,她感觉自己有点欺负人。
阿哥也是的,人家老豆刚跑路,就甩掉人家,太绝情。
不过,站在老豆的立场想,这样做好像也没错,谁知道关山有没有借高利贷。
就是苦了阿慧了,想个什么办法能帮帮她?
徐招娣小脸皱成一团,晚风裹着大排档的油烟味吹过来,脸颊有点凉。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异常安静。
老豆和阿妈坐在沙发上,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审视着周天泽。
她缩了缩肩膀,蹑手蹑脚地换好拖鞋,往卧室走。
这情况得躲着,毕竟关佳慧和阿哥混在一起,她没少出力。
“站住!”
徐其安冷声叫住她,问:“人走了?”
“系。”
徐招娣停下脚步,磨磨蹭蹭地走到沙发旁,说了说刚才的情况。
徐其安听完,结合刚才打听关山的消息,觉得没什么阴谋,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周天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话!为什么不去警队,也不去英国?”
“我.......”
周天泽无奈地皱眉:“阿叔,我就不能自食其力吗?我不想再做一个事事都靠你们的废物了,真的!”
“你们现在能护着我,等护不动了呢?我和阿娣谁来护着?”
徐其安目光一怔,这衰仔真懂事了?
黄秀珍也是一脸诧异,感觉今天的惊喜有点多啊。
徐招娣则满是感动,你看,阿哥都开始想着以后了,等我嫁人,婆家必须看我脸色!
周天泽没那么多心思,就是不想去英国。
上辈子不去伦敦留学,也不至于害父母被对手攻击,落个家道中落的下场。
他对那个地方丁点好感都没。
当差佬更不行,这乱糟糟的世道,一不小心挂了怎么办?
打死都不去!
四人各怀心思地沉默着,直到徐其安点燃一支烟,才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阿泽,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但我不会给你太长时间。”
“三个月!”
“让我看到你自立,不然必须接受我的安排,男人大丈夫,敢不敢应下?”
周天泽心中暗喜,三个月再折腾不出水花,那自己可能只适合当一个废物。
他当即应下:“一言为定!”
黄秀珍见他这样,眼眸透着一丝古怪,衰仔,你又上这老狐狸的当咯。
真当你阿叔能让你安心去闯荡?我惊你连份工都搵不到。
她倒是没想让侄子当差,乱哄哄的很不安全,跟她去地政署就挺好。
周天泽可不这样想,毕竟重来一世,安身立命还是有把握的。
只是,这么一搞,还怎么找表婶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