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丽的彻底成为了历史。
1月2日，晨曦刚漫过香江的海平面，丽的電視大楼外就响起了脚手架搭建的声响。
寒风里，几名工人正在楼顶拆招牌，深褐色的“REDIFFUSION”字母在风里晃动，像在和一段屈辱的过往告别。
新的招牌早已备好，与之配套的台标更是经过了反复打磨，ATV三个字母的艺术组合，整体线条流畅利落。
当工人将新招牌缓缓吊起时，黄锡照站在大楼前，仰头望着那抹逐渐升空的橙色。
直到旧招牌彻底被卸下，新的“亚洲卫视”四个大字连同台标升到楼顶，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施南生、麦当熊等人就站在他身旁，望着楼顶的新招牌，眼底满是感慨。
施南生轻轻拢了拢风衣的领口，想起这些年鬼佬给的憋屈，眼眶微微发热。
萧若源更是轻声呢喃：“丽的终于成了历史。”
大楼里的员工们也纷纷涌到窗边，或是跑到楼下的空地上，仰头望着新招牌。
林奇东这些十几年的老人，看着“亚洲卫视”四个字，眼眶忍不住发热。
没人比他们更懂这一刻代表了什么。
最激动的当属黎小田，踮着脚仰头大喊：
“左边再高一点！对，就是那里！右边有点歪，快调正！”
没等招牌调试好，大门外就陆续来了不少西装革履的人，全是闻讯赶来的广告商。
他们仰头看完新招牌，纷纷发出赞叹：“亚洲卫视！这名字听着就够劲！”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丰田轿车缓缓驶进了停车场。
广告商们眼尖，立马认出了车牌，蜂拥而上围了过去。
车门打开，钟志豪刚钻出来，就被他们团团围住。
“钟生！我想订这四天电影的片头广告位，价格都好商量！”
“你收声！片头我们已经预定了，钟生同我们谈。”
“那你们都行开！我们要片尾，不管别人出多少，我们再加五千！”
钟志豪被挤得动弹不得，心里又惊又喜。
他原本只想着能顺利卖出广告位就好，没想到会引发这么激烈的争抢。
混乱中，有人直接喊出了高价：“片中广告位，我出16万！谁也别跟我抢！”
16万？
钟志豪瞳孔一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价格，远超他们之前的预期。
不远处的黄锡照几人也听到了这个天价，齐齐转头望了过来，眼底满是震惊。
梁伯涛更是飞快地在心里算开了账：四天，片头、片中、片尾各一个广告位，保守估计能有250万。
和嘉禾五五分成后，亚视能落得125万，这笔钱，足够再开一部中等制作的电视剧了！
他立马凑到麦当熊身旁，压低声音把自己的核算结果说了一遍。
麦当熊听完后，没过多久，黄锡照、施南生等人都知晓了这个情况，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抬脚进了大楼。
亚视这边热火朝天，TVB大楼里也是紧锣密鼓。
董事局小会议室内，邵一夫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的高管们：
“丽的更名亚洲卫视，还搞出了李小龙电影，无非是想打压《射雕》的风头。”
“这也恰恰说明，他们慌了，怕了，胆怯了！”
“所以......”
他顿了顿，语气果断：“《天龙八部》、《神雕侠侣》、《鹿鼎记》，即刻提上日程，务必压过亚视的势头。”
“OK！”
高管们应声起身，陆续离开。
等他们走后，邵一夫走到窗边，落在不远处的亚洲卫视这四个字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阴毒仔，等我的大礼送到！”
可惜此时亚视大楼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各个部门都像装上了马达，紧张准备着明晚的开台电影。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夜幕如期降临。
香江的大街小巷渐渐安静下来，不同于往日的是，家家户户的电视机几乎都调到了亚洲卫视。
客厅里、院子外，甚至有不少商铺的老板把电视机搬到了门口，以此来吸引路人的目光。
“来了来了！《唐山大兄》开始了！”
随着有人大喊一声，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聚焦在屏幕上。
当李小龙抹鼻子的动作出现，配合那经典的喊叫声，无数细佬仔已模仿起来。
尽管他们都看过无数遍，可今次的感觉完全不同，心里隐隐有种与全港市民一起看的错觉。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原本备受追捧的《射雕》，此刻却成了“无人问津”的存在。
不少观众都被李小龙的电影吸引，只有少数忠实粉丝还在坚持观看。
第二天一早，收视数据新鲜出炉——TVB《射雕》收视较前一天下滑了8个点，跌至37点。
接下来的三天，收视更是一路下滑，到了1月6日，《射雕》收视直接跌到了25点，创下了开播以来的最低纪录。
各家报纸闻风而动，头版头条全是亚视的胜讯：
《开台即巅峰！亚洲卫视四天电影连播，收视碾压TVB！》
《李小龙效应引爆香江，亚视成最大赢家！》
《25点vs45点，TVB再次证明曾经收视造假！》
报纸上的内容更是五花八门；
“数据显示，自《射雕》与《陈真》同时上映一来，亚视同期平均收视43点，TVB仅有32点。”
“这意味着，在过去的14天里，亚视以绝对优势稳居收视第一......”
铺天盖地的报道，让亚视的名气一时无两。
街头巷尾全是讨论李小龙的声音，有人细数电影里的经典镜头，有人感慨在家看电影的新奇体验。
连续四天在家里看电影，成了香江从未有过的盛况。
街头吵得热闹，TVB大楼里却吵得更凶。
收视未达预期，广告商拒绝支付尾款，搞得一地鸡毛。
财务部总监办公室，方逸化脸上的妆容都快被气花了，狐狸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她强压着怒火交代下属催缴广告商尾款，同时在心里把亚视的人骂了个遍：
“一群不要脸的东西，害我背了一身骂名，还屡次三番压着TVB打，你们不得好死！”
“等着，看你们能笑几天！”
而亚视大楼却和TVB的鸡飞狗跳不同，一派喜气洋洋。
员工们走路都带着风，脸上满是激动，茶水间里、走廊上，全是讨论这次收视大捷的声音。
“我们赢了！45点啊，直接把TVB打到飚屎飚尿！”
“丢，干翻TVB，你当是吹水咩？”
“哈哈.......听说是周生先讲的，现在连做卫生的阿婶都开始讲。”
“当然咯，这句话听着就劲，你们去找鱼蛋妹试着喊下先，保准你多半个钟！”
这话刚出，几个靓女就呸了一口，恼羞地转身离开。
哈哈哈......
男人们笑得更大声了，心里都在想，是不是真可以多半个钟？
然而，在这片欢乐的海洋里，却有一个人愁眉不展。
财务部总监梁伯涛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两封盖着公章的告知函。
这可怎么办？偏偏在这个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