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诅咒你出门就扑街！
周天泽的脚步猛地顿住，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滴在后背，冰凉。
那道身影背对着他，正时不时踮脚往公寓门口张望，丝毫不顾白色帆布鞋已被积水打湿。
身上的白色校裙也被打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肩膀上，勾勒出单薄的肩线。
许是感受到背后的目光，棚沿下的人缓缓转身，一张苍白的脸撞进他的视线里。
关佳慧眼眶通红，卧蚕还挂着未褪的青黑，在雨中竟有一丝道不明的凄美。
四目相对的刹那，连雨声仿佛都静了半拍。
“周天泽。”
她开口走来，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
周天泽心里涌起一丝不忍，犹豫间，关佳慧已在他面前站定。
“你到底要怎样？！”
他张了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烦躁：“真的好鬼烦，昨天闹得还不够吗？”
关佳慧不说话，就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泪水和雨水混在脸颊，簌簌往白色T恤上落。
昨晚她彻夜未眠，回忆周天泽对自己的点点滴滴，万般不舍，也万分不甘！
这是自己第一个男友，什么都给了对方，不能就这么无疾而终。
而且她相信周天泽心里是有自己的，爸爸妈妈都是演员，她从小观察力就优于常人。
如果不是观察到周天泽的真心，她怎么能答应做那种事。
这点，徐招娣也给了她答案，就是因为老豆的债务，周天泽才出此下策。
今天在学校堵住徐招娣，又问了几遍，套出更多的话，得知周天泽从第一次见她就开始打听她。
显然自己猜的没错，何况徐招娣也支持她。
既然如此，那就说清楚，自己和那些债务毫无关系，且永远不会管那个该死的老豆。
可当看到周天泽这副态度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间，只剩下满腔的委屈。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你甩了我，我还不能闹一闹吗？
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觉得对我太残忍了吗？
关佳慧越想越委屈，抽泣声越来越大，在雨中异常刺耳。
周天泽心里有点慌，再把这女人逼到去警署，单是细妹这点就够他蹲祠堂的。
他喉结滚了滚，将伞塞进她手里：“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说完，抬脚就走。
“你不要走！”
关佳慧瞬间慌了，赶忙将伞倾向他，哽咽着问：“你，你就不能好好讲话吗？我有话和你说。”
周天泽皱着眉，看向水果摊几个躲雨的人正望着这边，又看着关佳慧淋的跟落汤鸡似的。
想了想，觉得还是把话说开些好，省得没完没了。
“跟我来！”
他抬手拦下一辆的士：“你先回去换身衣服，我在林记冰室等你。”
“你……”
关佳慧把着车门，眼巴巴望着他：“你，不会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周天泽指了指公寓门口：“我先回去和阿娣说一声，她找我有事。”
“好，那，那等你。”
关佳慧坐上车，周天泽冲的士佬摆手：“广播道嘉柏园。”
的士佬有点拽，话都没说，一脚油就轰进雨幕中。
关佳慧侧头望着转身走进公寓的周天泽，嘴角渐渐扬起，就说你心里有我。
话说回来，徐招娣还真有办法，给她出主意——淋雨？
她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另一边，周天泽已飞奔到家，不等拿钥匙，就见徐招娣有些心虚地拉开门。
“阿哥，你去哪里了？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周天泽晃了晃手里的小熊：“那，给你买的。”
“哇。”
徐招娣一把抢过抱在怀里，眼睛瞬间亮晶晶：“这颜色好少见，谢谢阿哥。”
“唔使客气。”
周天泽换上拖鞋，玩笑着进了屋：“以后我挨打，你护着我报答。”
“哎呀，阿哥你变了哦，以前挨打都是你护着我。”
徐招娣跟在他屁股后边，小声问：“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吗？”
周天泽一愣，忽然想到，对啊，这丫头和关佳慧同班，不会是她带着关佳慧来的吧？
“阿娣！”
他语气加重：“你在搞什么啊，你是不是觉得阿哥被打的还不够惨，都闹到差馆了，你还和她来往？”
“你先听我说嘛。”
徐招娣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我是这样想的，关佳慧毕竟是细妹，她爸爸妈妈又都不要她了，真出些事情，你不好讲啊。”
“而且我今天再三问了她，她老豆欠的都是银行的钱，没有借贵利。”
周天泽当然知道这些，昨天阿叔就查清楚了，徐招娣刚好没在而已。
他指了指餐桌：“你今早留纸条，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哎。”
徐招娣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我就是觉得我们有些过分，阿慧都几可怜。”
“还有我看出她好钟意你，不然昨晚去的就不是油麻地警署了。”
周天泽心沉了下来，感觉自己代入了太多后世的固有印象，忽略了这姑娘现在还是个小女孩。
难道陈兰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这姑娘真是个恋爱脑？
如果是这样，闹这么一通，再提让关佳慧押房子是不是可行？
凶宅套现有年龄限制，借贵利却没有，他们认证不认人。
说起来，香江这地方很奇葩，直到他重生前都没房产证。
就拿上百年房子来说，完整的房产资料几乎要用车来装。
因为屋主想卖屋，要把每一任业主的贷款合同、还款明细、质押手续等，完整提供。
房子过户次数一多，资料随之变厚，且越来越厚。
政府曾经有推出CD“房产证”，市民却偏偏不接受。
因此形成了恶性循环，房产手续越多，业主就越怕丢，还得租保险箱专门存放。
后来市民学聪明了，就算不缺钱，也把房产抵押，只为把房产资料放在银行。
更有甚者，几千万的房子只抵押两万，还分10年还清，搞的银行苦不堪言。
当然，这是80年中后期才有的奇观，现在房产还没那么贵，资料也没像后来那样繁琐。
简而言之，香江房产资料很重要，少一份都过不了户。
这就方便了社团放贷的人，只要房产资料完整，管你几岁，反正不还钱就赶出门。
这便是周天泽打关佳慧这套房子主意的原因。
广播道这套房子，是关佳慧母亲正当红买下的，去美国前写在了她名下。
只是，关佳慧会同意吗？
周天泽心里没底，但佳宁砸盘在即，容不得他再犹豫了。
先去问问！
他猛地站起身：“阿娣，我出去下，回来给你带沙爹牛肉片。”
“我也要去！”
徐招娣扔下手里的小熊，赶忙起身。
“你去干......”
周天泽话说一半，赶紧转音：“你去换衣服啊。”
“好。”
徐招娣急匆匆往卧室走，刚脱下睡裙，只听大门嘭一声被关上。
“周天泽！我诅咒你出门就扑街！扑街！”
门外的周天泽撇撇嘴，没大没小，等我回来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