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傍上总经理千金，少奋斗多少年啊？
搬家那天，天下着蒙蒙小雨。
林萧把最后两个纸箱搬上面包车，回身看了看那栋住了不到半年的老楼。
三楼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那里曾有过油烟味，有过孩子的笑声，有过夜里相拥的体温，有过她最后出门时回头说“我很快回来”的那个侧影。
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和他心里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爸爸，我的小毯毯！”
默默抱着膝盖，坐在单元门口湿漉漉的台阶上，仰着脸看他。
孩子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印着小恐龙图案的毯子，是苏婉儿一针一线缝的，边角都磨毛了。默默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睡觉要闻着上面的味道，好像那上面还有妈妈的气味。
“带着呢，在箱子里。”林萧走过去，摸摸儿子被雨丝打湿的头发，把他抱起来。
“新家……有妈妈吗？”孩子靠在他肩头，小声问。
林萧喉咙哽咽着。
“新家有爸爸，有默默，还有……刘阿姨帮忙找的好房子，很亮堂。”
默默不说话了，只是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
面包车是刘晓丽帮忙找来帮忙的。
新公寓在城东一个新小区，离公司近，环境也安静。
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干净，向阳。租金不便宜，但刘晓丽说她认识房东，给了友情价。
“这小区安保好，绿化也好，带孩子散步方便。”
刘晓丽那天带他来看房时是这么说的。她自己就住在隔壁栋，说是巧合，但林萧知道，她是特意选的。
东西不多，很快就搬完。
林萧谢过司机，关上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雨点敲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啪嗒，啪嗒。
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是身体的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掏空了一切的乏。
默默抱着小毯子，怯生生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陌生的、空旷的、有陌生家具气味的“家”。
“爸爸，饿。”孩子小声说。
林萧撑着站起来，走到厨房。冰箱是空的，灶台是冷的。他翻了翻搬来的纸箱，找出两包方便面。
“今天先吃这个，明天爸爸去买菜。”他烧上水，看着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眼神有点发愣。
水还没开，门铃响了。
林萧以为是物业或者邻居，打开门，刘晓丽站在外面。
她没打伞，头发和肩头被雨打湿了，手里拎着两个很大的环保袋，沉甸甸的。
“想着你们刚搬来，开火不方便。”
“买了点菜和熟食，先对付两天。”
她侧身进来，很自然地换上门口摆着的新拖鞋（她自己带来的），拎着袋子走进厨房。
袋子里有新鲜的蔬菜，鸡蛋，牛奶，面包，还有打包好的、还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甚至有一小盒洗干净切好的水果。
“这……太麻烦你了，刘经理。”林萧有些无措。
“不麻烦，顺手的事。”
刘晓丽动作利落地把熟食装盘，蔬菜放进冰箱，语气平常得像在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她看了眼灶台上烧着的泡面，顺手把火关了，“有饭有菜，就别吃那个了。对孩子身体不好。”
不一会儿，默默闻到饭菜香，从客厅跑过来，扒着厨房门框，眼巴巴地看着。
刘晓丽看见他，蹲下身，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小盒包装可爱的酸奶和一块小熊蛋糕。
“默默，饿了吧？阿姨给你带了点心，先垫垫，马上吃饭。”
默默看看点心，又看看林萧，没敢接。
“接着吧，谢谢阿姨。”林萧说。
默默这才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又抱着小毯子跑回客厅了。
那顿晚饭，吃得异常安静。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
刘晓丽没怎么吃，只是不时给林萧和默默夹菜。饭后，她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洗干净，又简单把厨房归置了一下。
“我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缺什么，明天跟我说。”她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眼神放空的林萧，和靠在他身边已经有些瞌睡的默默。
“林萧，日子……总要往前过的。为了孩子。”
说完，门轻轻关上了。
林萧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带来的、不属于这个家的淡淡香水味，和饭菜的余温。
一种复杂的、近乎麻木的情绪包裹着他。感激，愧疚，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这份“周到”的抗拒。
日子一天天往前挪，像生了锈的齿轮，嘎吱作响。
林萧强迫自己回到厂里上班。
维修部副主管的活儿不少，设备巡检，故障排查，人员安排，还有没完没了的报表。
他让自己忙起来，用繁杂的事务填满脑子，这样就没时间去想那条冰冷的河，和那半截发卡。
但总有填不满的空隙。
默默似乎也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或者说，孩子用他懵懂的方式接受了“妈妈不见了”这个事实。
他不怎么哭闹了，只是变得更黏林萧，也更沉默。
就是晚上一定要抱着那条小毯子，闻着才能睡着。
刘晓丽的帮助，从搬家那天起，就润物无声地渗透进来。她不再天天来，但总会在“恰巧”的时候出现。
比如林萧加班忘了接默默，她会“顺路”去幼儿园把孩子接回她家，等林萧下班去接。
比如默默感冒发烧，她“正好认识”靠谱的儿科医生，帮忙挂号、陪着去医院。
比如林萧冰箱空了，她会“买菜多买了”分一些过来，还都是默默爱吃的。
这时候，车间里的风言风语，开始传了起来，渐渐就变了味儿。
起初只是私下里的挤眉弄眼。
“看见没，刘经理又给林主管带早餐了，亲手做的三明治呢！”
“何止早餐，人家儿子都快成她儿子了，天天接送，比亲妈还上心。”
“啧啧，这林萧命是真好，死了老婆，立马傍上总经理千金，少奋斗多少年啊！”
“话别说那么难听，人家刘经理那是热心肠，照顾下属……”
“热心肠？你见她照顾过哪个‘下属’这么无微不至？还不是看人林萧长得帅，又有本事，趁虚而入呗！”
流言像车间里弥漫的机油味，看不见，摸不着，但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林萧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背后的、含义复杂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有鄙夷，也有等着看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