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听说她出车祸，我疯了一样冲出门
慈善晚宴的请柬是烫金的，放在玄关的台子上好几天了。
是某个行业商会的年度酒会，政商云集。
刘晓丽把请柬给他时，眼里有期待：“主办方给了我两张，一起去吧？就当散散心，也认识些人。”
林萧拿起请柬看了看，又放下，语气平常。
“晚上默默有亲子手工作业，我得陪他。这种场合……我也不太习惯。你去吧，玩得开心点。”
刘晓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那你和默默好好在家。我尽量早点回来。”
她转身去换衣服时，背影挺得笔直。
林萧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刺了一下。
他知道她希望他去，不只是作为男伴，更是作为一种……公开的认可。
但他做不到，至少目前做不到。
和她在公司出双入对已经引来无数闲话。
如再去那种正式场合，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以“刘经理男伴”的身份出现……他觉得那像是对婉儿另一种形式的背叛，也像把他自己钉死在“靠女人上位”的耻辱柱上。
他选择了逃避，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孩子。
晚上七点，刘晓丽穿着香槟色的晚礼服，妆容精致，长发盘起，踩着高跟鞋出门了。
关门声很轻，却让偌大的公寓瞬间显得更加空荡。
默默正在客厅地板上摆弄他的乐高，起初还好，自己搭房子，自说自话。
八点一过，他开始频繁地看墙上的钟，小嘴慢慢撅了起来。
“爸爸，刘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呀？”他第N次问。
“刘阿姨去工作了，晚点就回来。”林萧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实际上什么也没看进去。
“我想刘阿姨了。”
“刘阿姨说今晚回来给我讲新绘本的，就是有霸王龙的那个！”
默默放下手里的积木，跑到他腿边，抱住他的膝盖，仰着小脸。
“爸爸给你讲也一样。”
“不要！我就要刘阿姨讲！刘阿姨讲得好听！”默默开始耍赖，扭着身子。
“默默听话，刘阿姨有事。”
“我不管！我就要刘阿姨！你现在就给刘阿姨打电话！叫她回来！”
孩子的脾气上来了，嗓门提高，带着哭腔。
林萧被吵得心烦，耐着性子哄。
“默默，刘阿姨在工作，不能打扰。爸爸陪你玩拼图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要刘阿姨！哇——！”默默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脚还胡乱蹬着。
林萧脑子嗡嗡作响。
这几个月来，他早已习惯了刘晓丽的存在。
她似乎总能轻易搞定默默的各种小情绪，睡前故事讲得绘声绘色，生病时整夜守着，连默默挑食的毛病都被她慢慢纠正过来。
他之前只是觉得感激，觉得省心。
可现在，当孩子因为她的短暂离开而哭闹不休时，他才猛然意识到，刘晓丽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帮忙的邻居”或“热心的上司”，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们的生活，甚至……在孩子心里，占据了一个不可或缺的位置。
那他呢？
他这短时间，除了沉浸在失去婉儿的痛苦和自毁般的工作中，又为这个“家”，为默默，为……刘晓丽，做过什么？
他享受着刘晓丽带来的秩序和温暖，却用冷漠和疏离筑起高墙，把她隔绝在外。
他怕流言，怕承诺，怕对不起婉儿，更怕……自己一旦松口，就会彻底沦陷，忘掉那个还在冰冷河底不知去向的人。
可活着的人，总要往前走。
默默需要妈妈，哪怕不是亲生的，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充满关爱的家庭环境。
而他……难道要抱着一个或许永远等不回的亡魂，孤独终老，也让孩子跟着他一起沉在过去的阴影里吗？
他看着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
又想起出门前刘晓丽那个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那座冰封的高墙，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清晰的裂痕。
也许……他应该试着，往前看一小步？
至少，对刘晓丽，好一点？
就在他心乱如麻，蹲下身试图把哭闹的儿子抱起来时，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皱眉接通，还没开口。
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焦急的、带着噪杂背景音的女声、
“喂？是林晓先生吗？我这里是市交警二大队，机主刘晓丽女士的手机里，紧急联系人是你。刘女士在环城东路高架下闸道口发生了一起追尾事故，你现在方便过来一下吗？人没大事，就是受了点惊吓，车损有点严重……”
后面的话，林萧似乎没听清。
“车祸”、“人没事”这几个字像重锤砸在他耳边，又像冰水浇头。他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凝固，又瞬间冲向头顶。
“她受伤了吗？！”
“严不严重？！人在哪里？！具体位置！”他对着电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惊慌。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她”，不再是“刘经理”，也不是“刘晓丽”，而是最直接、最本能的“她”。
电话那头的交警似乎也被他这过于激烈的反应弄得顿了一下，才重复了一遍具体位置。
“我马上到！马上！”林萧挂了电话，手指都在抖。
他一把抱起还在抽噎的默默，甚至来不及给他换掉睡衣，只匆匆抓了件外套裹住孩子，拿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爸爸，我们去哪儿？”默默被爸爸脸上罕见的恐慌吓到了，小声问。
“刘阿姨……出了点小意外，爸爸带你去找她。”
林萧声音发紧，脚下油门踩得急，车子在夜色中飞快驶向环城东路。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翻滚的车辆，破碎的玻璃，刺耳的刹车声，还有……刘晓丽苍白的、流血的脸。
不，交警说人没事。
可万一呢？
万一只是轻伤？
万一内出血？万一……
他不敢想下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慌又痛。
这一刻，什么流言蜚语，什么亡妻的阴影，什么内心的挣扎和愧疚，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她身边！确认她安然无恙！
原来，不知不觉中，这个女人的安危，已经能如此轻易地牵动他全部的心神。
赶到事故现场时，那里还闪着警灯。
两辆车追尾，刘晓丽那辆白色的奔驰车头凹陷进去一大块，前挡风玻璃裂成了蛛网状，看起来触目惊心。
另一辆肇事车是辆SUV，损伤较轻。
林萧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警车旁边、披着一件警察给的荧光色反光背心的刘晓丽。
她晚礼服外面只草草套了件自己的长风衣，头发有些散乱，脸色在警灯的闪烁下显得格外苍白，正拿着笔在交警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上签字。
看到她的瞬间，林晓悬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回了实处。
还好，她能站着，能签字，看起来……真的没大事。
他把车胡乱停在路边，甚至没熄火，抱着默默就冲了过去。
“晓丽！”
他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奔跑和之前的紧张而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