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孩子是不是你的种？
而此刻，下游八十公里外。
一个小镇的卫生所刚刚开门营业。
一个浑身湿透、昏迷不醒、头部还流着血的女人，被早起的渔民送到了这里。
医生检查时发现，女人额角有伤，像是撞到了石头。而她的小腹微微隆起，虽然还不明显，但经验丰富的医生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女人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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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头那股消毒水的味，浓的呛鼻子。
赵母躺在病床上，闭着眼，手上扎着点滴，脸色蜡黄蜡黄的。
林萧在她旁边病床上坐着，两人谁也不看谁。
天已经亮了，外头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唔......”
赵母眼皮动了下，睁开眼。
老太太眼神散换，她看了看天花板，最后才看见林萧。
最后她猛地想起什么：“我儿媳妇呢？婉儿呢？”
“表母，您别激动，医生让你躺着！”林萧按住她。
“躺着？”赵母眼睛瞪得老大。
“我儿媳妇都没了，我躺着有什么用？啊？人呢，找着没？”
这时，周铭在旁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伯母，警察还在找，就连下游都派人去找了，一有消息就会马上通知我们。”
“找？还找什么找？”赵母急的拍着床板，手上的点滴摇晃了几下。
“这么大的江水，一晚上都过去了，你说人还能在吗？都不知道被大水冲哪儿去了，就算人还在，那命还能有吗？我苦命的儿媳妇啊.......我的婉儿......”
她又声泪俱下，哭的撕心裂肺的，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流下。
赵母哭了好一会，忽然好像想起点什么东西，她猛地看向林萧。
“萧萧，你跟我说句实话。”她抓住林萧的手腕，抓的很紧。
“婉儿肚子里的......是不是你的种？”
这一问，病房里瞬间安静。
能听见点滴瓶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的声音。走廊里护士推着小推车的轱辘压过地面声。
赵母那双浑浊的眼神，但明亮的吓人，他的手腕都她抓的生疼。
他张了张嘴，话还是没说出口。
“说啊！到底是不是你的？”赵母催促着他，抓的更用力了。
“表母.....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林萧结结巴巴说着。
“怎么没意义？”赵母音量忽然高起。
“要是你的种，那就是我老赵家的血脉！你是广坤的亲表弟！这要是换了别人.....那这个孩子，就不能留！”她说完，眼神还瞟了一眼周铭。
“伯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周铭脸色阴沉。
“什么意思？你听不懂？”赵母松开林萧，转向周铭。
“周检察官，你是文化人，应该懂得婚姻法吧？婉儿是我赵家的儿媳，她怀的的孩子，那必须就得是我赵家的种，若不是........哼！”她冷笑一声。
“那这孩子生下来算什么？野种？杂种？”
“您-----”周铭还想往前一步争辩，被林萧拦住了。
“表母，孩子是谁的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嫂子.......”林萧坚定地说。
“找啊，人当然得找！”赵母打断他的话。
“可找回来之后呢？你告诉我，这孩子怎么办？谁养？谁认？入谁家的户口？萧萧，你告诉表母，到底是不是你的？”
林萧你看着赵母，她眼里那股一定要揪出真相的执着。
令他忽然想起，苏婉儿跳江前空洞的眼神，想起她曾经说的那句‘我累了’。
是的，她累了，他也累了。
“我不知道......”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嫂子他......她没说过。”林萧的音量很低。
这句话等于默认，孩子有可能是他的。
赵母一听，眼神亮起来了。她松开手，靠在枕头上，长长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有一分可能是赵家的，这孩子就得保住。”
赵母的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铭。
“周检察官，我知道你的心是对婉儿好。可这个事，我什么赵家的家事。您一个外人，就别瞎参和了。”
“外人？您开什么玩笑？”周铭忽然笑了。
“伯母，你有所不知吧，我和婉儿是大学同学，认识十几年了。真要论起来，我认识她的时间，恐怕比您儿子都还长呢。”
“那又怎么样？”
“认识再久，可她嫁的是我儿子，不是你。”赵母撇嘴。
这话太毒了，一针见血，让周铭不得不接受。
周铭脸色难看极了，但很快他就恢复平静。他走到赵母身旁，俯视着她。
“伯母，有件事您可能不知道。”他声音很平静。
“婉儿出事前，已经找律师咨询离婚了。她不想赵广坤出来，她要起诉离婚。理由是——家暴，精神虐待，还有……骗婚。”
赵母一听，瞬间愣住了。
“您儿子在牢里，这婚一时半会儿还暂时离不了。但等他出来，这婚是离定了。到时候，婉儿就不是您赵家的媳妇了。”
“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跟您赵家没关系。”周铭看着赵母说。
“你胡说！”赵母激动的猛地坐起来，点滴针头被扯得一歪，手背上瞬间鼓起个包。
“婉儿她不会离婚！她不敢！”
“她怎么不敢？”周铭冷漠的看着她。
“伯母，您儿子对婉儿做了什么，您心里很清楚。逼她跟表弟睡，逼她生孩子，你把她当生育工具——这些事，随便一条就足以够判离婚了。”
赵母着急的模样，半天说不出话。
她看着周铭，最后又看向林萧。
“萧萧，他说的……是真的？婉儿真要离婚？”她声音颤抖着。
林萧没回应她的话。
他想起那晚在江边，苏婉儿哭着说“我累了”。想起她看他的眼神，那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表母，嫂子她……过得真不容易。”
这话等于承认了。
赵母瘫在床上，眼睛空洞无神。
过了一会，她喃喃自语：“离了也好……离了也好……只要孩子是赵家的，婉儿走了就走了……”
“伯母，孩子不一定是赵家的。”周铭说。
“你闭嘴！”赵母突然吼起来，眼睛通红，“就是赵家的！必须是赵家的！萧萧是广坤的弟弟，他的种就是赵家的种！”
她看向林萧，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