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久旱逢甘露！
夜深人静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在床上露出一道细长白色光影。
苏婉儿穿着吊带睡衣，半躺在床上，她呼吸有些急促、微微起伏。
林萧侧躺着，手臂被她枕着，另一只手很轻地搭在她腰侧。
两人皮肤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许久了，从逃亡到云州，这是第一次放下戒备的注视。
空气里有种特殊的味道，混着她洗发水的淡香和他身上的汗味，还有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属于刚才那场混乱的气息。
苏婉儿动了一下，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呼吸喷在他锁骨上，痒痒的。
她往他胸口前贴了贴。
“重不重？”她小声问。
“不重。”林萧手臂收紧了些。
两人都没再说话。
屋子里很静，能听见楼下野猫叫春的声音，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还有彼此渐渐平缓下来的心跳。
四年了。
四年没有这样亲近过，没有这样毫无保留地触碰过。
刚开始有些生疏。
可身体的记忆比脑子记得清楚，碰到哪里会有反应，什么节奏最合适，什么时候该轻、什么时候该重……都像刻在骨头里，稍微一碰，就想起来了。
于是生疏很快变成急切，试探变成索取。
像两条在岸上搁浅太久的鱼，突然被扔回水里，只能拼命地、贪婪地呼吸，纠缠，要把过去四年的空白全都填满。
林萧记得她最后抓着他后背的手指，指甲陷进肉里，有点疼，但他没躲。
她咬着他肩膀压抑声音时，身体绷成一张弓的弧度。
太疯了。
疯到现在躺在这里，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苏婉儿的手在他胸口轻轻划着圈，手指有些凉。
“萧萧。”
“嗯？”
“我们……”她停顿了下，“我们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林萧没马上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线月光。月光很冷，但怀里的人很暖。
“不知道，但我想试试。”他说得很诚实
苏婉儿不划圈了，手停在他心口，掌心贴着他皮肤。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又躺了一会儿，林萧感觉她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像是睡着了。他小心地把手臂抽出来，起身，光脚下地，走到窗边把窗帘拉紧。
回头看了眼床上。
苏婉儿侧躺着，背对他，瘦削的肩胛骨在月光剪影下像蝴蝶的翅膀。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段光滑的脊背，上面有刚才留下的、浅浅的红痕。
他走过去，轻轻盖好被子，然后，在她肩头很轻地吻了一下。
苏婉儿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林萧走到客厅，点了根烟。火星在黑暗里一亮一灭。他抽得很慢，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抽烟？
天快亮时，他才在沙发上囫囵睡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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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林萧准时起床，回去“鑫达机械”上班。
厂区很大，厂房是蓝色的钢架结构，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空气里有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还有机器低沉的轰鸣声，已经开工了。
林萧换上深蓝色的工装，别上工牌，走进维修车间。车间里很宽敞，地上划着整齐的黄线，工具柜一排排靠墙放着，各种设备零件分门别类摆在工作台上。
“林师傅，早啊！”一个年轻学徒跟他打招呼。
“早。”林萧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他是半个月前经过推荐应聘进来的，设备维护员岗，主要职责是定期巡检厂里的核心生产设备，预防故障。
工作不复杂，但需要细心和技术。
他在广州干了三年设备维修，这点活儿难不倒他。
上午巡检了三台数控车床，一切正常。
下午的任务是二号厂房那台德国进口的“赫克”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厂里的大宝贝，据说值好几百万，专门加工高精度模具和复杂零件。
林萧拎着工具箱走到机器前。
机器很新，外壳是高级灰，控制面板上一排排德文按键闪着冷光。他先做外部检查，听运行声音，看润滑系统，测主轴温度。
都显示一切正常。
他打开侧面的检修盖，准备检查内部电路和散热系统。手电筒的光照进去，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线束和元件，排列整齐，一尘不染，看来日常保养做得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核心伺服驱动器的散热风扇接口上。
瞬间停住了。
接口处的塑料壳，有一小块颜色不太对。比周围的颜色深一点，微微发黄，仔细看还有极其细微的、放射状的裂纹。
像是……过热烧灼过的痕迹？
林萧眉头紧锁。
这台机器才运行不到两千小时，散热系统又是独立强冷，正常情况下接口温度绝不会高到让塑料变色。
他凑近了些，用手电筒斜着打光。
果然，接口旁边固定风扇的两颗螺丝，其中一颗的十字槽边缘，有极轻微的磨损痕迹，像是被螺丝刀拧过，但不是原厂装配那种一次到位的痕迹，而是后来又被拧动过。
有人动过这里。
林萧心里一沉。
他立马放下手电筒，从工具箱里拿出万用表、放大镜，还有一套精密的内六角扳手。
他先把风扇拆下来。风扇叶片很干净，转动顺滑，看起来没问题。但当他用万用表测量风扇电机的电阻值时，发现比标准值高了差不多百分之十五。
不对劲。
他小心地撬开风扇电机的塑料外壳，这需要技巧，不能留痕迹。
里面是小小的电路板，焊着几个贴片元件。在手电筒和放大镜下，他看见电路板上串联在电源正极上的一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个零欧姆的跳线电阻，现在被人换掉了。
换成了一个阻值很小、但确实存在的、大概0.5欧姆的贴片电阻。
这个电阻不起眼，但串联在电路里，会让风扇的工作电压降低一点点。电压低，转速就慢，散热效率就会下降。
平时低负载运行可能不明显，可一旦机器长时间高负荷运转，比如加工那种复杂模具，连续干上十几个小时，散热跟不上，核心驱动器就会过热。
轻则报警停机，重则直接烧毁。
而驱动器一换，就是几十万，还得等德国发货，至少停产一个月。
林萧看着那个小小的、恶意满满的电阻，后背有点发凉。
这不是意外。
是肯定是有人故意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