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资本与权力的赤裸裸威胁
林萧回到鑫达机械大楼。
从地下车库到顶层总裁办，这段他走了无数遍的路，今天像踩着棉花。
电梯镜面里映出他憔悴的脸，眼底两团青黑，胡子也没刮。
路过的人，甭管是高管还是普通职员，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点探究，又飞快移开，假装忙自己的事。不用听，也知道在嚼什么舌根。
“林总监，刘总让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前台秘书看见他，声音比平时更公式化。
该来的，躲不掉。
林萧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昨晚在沙发上窝了一宿的结果。
他朝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走去。
敲门，里面传来刘总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
巨大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半个云州城的繁华景象，阳光刺眼。
刘总没坐在他那张象征权力的老板椅上，而是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听到他进来，也没回头。
“刘总，您找我。”林萧站在办公桌前，声音有点虚。
刘总慢慢转过身。
他今天没穿正装，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更显得不怒自威。
“把门关上。”刘总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萧心头一紧，转身关上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这间宽敞的办公室瞬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审讯室。
刘总踱步到办公桌后，没坐，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林萧。
然后，他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看都没看，扬手就朝着林萧劈头盖脸地摔了过来！
“啪！”
档案袋没封口，里面一叠文件哗啦一下全飞了出来，雪片似的散了一地，有几张甚至拍在了林萧脸上，又轻飘飘落下。
林萧猝不及防，被砸得懵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散落的文件里，有银行转账记录的打印件，收款方是“锐盾商务咨询”，金额和时间清晰可见，正是他委托调查沈岩的费用。
有几张模糊的照片，似乎是赵广坤在城中村活动，还有一张……竟然是昨天赵广坤穿着外卖服在揽月山庄门口被保安驱赶时，被人从远处偷拍的侧影！虽然模糊，但熟悉的人能认出轮廓。
还有一份个人背景调查摘要，姓名：赵广坤，曾用名……，户籍……，前科记录：因故意走私罪被判有期徒刑四年……
林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总……他什么都知道了！不光知道他私下调查，还查了赵广坤的老底！
甚至可能……连他通过Tina把赵广坤弄进山庄的事都……？
“能耐啊，林萧。”刘总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重情重义？”
“为了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前妻，连这种蹲过大牢、一身案底的社会渣滓都敢勾结？还把我刘家的钱，我刘家的人脉，拿来给你干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刘总，不是您想的那样，赵广坤他是我表哥，他……”
“我不管他是你什么哥！”刘总猛地提高音量，打断了林萧苍白的辩解，眼神里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
“林萧，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不管你那前妻是死是活，也不管你跟那些下三滥有什么恩怨情仇！从现在起，立刻、马上，给我停止你所有愚蠢的调查！跟那个赵广坤，还有你背后找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彻底断干净！一刀两断！”
他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林萧几乎喘不过气。
“安分守己地做你的技术总监，准备好当你的刘家女婿！婚礼我会让人继续筹备，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林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刘总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更加冷酷。
“如果你再敢背着我，搞这些小动作，再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锁死林萧：
“不仅你和晓丽的婚礼立刻取消，你这技术总监的位置，明天就会换人！”
“我会让你在鑫达，不，我会让你在整个云州的机械行业，都再无立足之地！你这些年攒下的那点名声、人脉，我会让你一夜之间，全、部、归、零！”
林萧身体晃了一下，扶着冰冷的办公桌边缘才勉强站稳。
刘总的话不是威胁，是陈述。他有这个能力，更有这个狠心。
“还有.......”刘总像是嫌压垮他的稻草还不够，又加上了最重的一根。
“默默虽然是你儿子，但晓丽照顾了他这么久，感情深厚。如果你执迷不悟，非要毁了这个家，毁了你自己的前途……孩子的抚养权，你觉得法院会判给谁？一个身败名裂、工作不保的父亲，还是一个能给他最好教育、最优渥生活的外公和……新妈妈？”
新妈妈……这三个字像毒针，狠狠扎进林萧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看向刘总，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恐和绝望。
岳父这是在用默默的未来，逼他就范！如果他继续查下去，不仅会失去一切，还会失去儿子！
看着林萧的脸色难看，刘总眼中的厉色稍缓，但依旧冰冷。
他最后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关于沈岩资产调查的文件边缘，用一种近乎漫不经心、却让林萧瞬间毛骨悚然的语气，补充道：
“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
“沈岩律师，是我们鑫达集团，以及我个人，非常重要的法律顾问，合作关系一直很愉快。我不希望因为某些人的愚蠢和冲动，影响到我们之间良好的合作。明白吗？”
沈岩……是刘总重要的法律顾问？合作关系愉快？
林萧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刘总。
他想起调查中那些模糊的资金流向，想起沈岩能轻易掩盖苏婉儿失踪的疑点，想起刘总对他调查沈岩如此激烈的反应……
一个可怕的联想，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
难道……刘总对沈岩做的事，并非一无所知？
甚至……他们之间，有利益勾连？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比刚才所有的威胁加起来更让他恐惧。
刘总看着他彻底被击垮的样子，似乎满意了。他坐回宽大的皮椅，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出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记住，路，是你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