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白天当孙子，晚上摸黑查案
从刘总那办公室出来，林萧觉得自己的精气神好像被抽走了一半。
他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他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刘总最后那句话，“沈岩是我们重要的法律顾问”，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配上那摞摔在他脸上的证据，还有关于默默抚养权的赤裸裸威胁……
他走到消防通道，推开厚重的防火门，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
林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
怕吗？或许他是真的有点怕......
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技术总监的位置，在行业里积攒的那点名声，优渥的生活。
还有刘家深厚的人脉资源，成婚后，一切随手可得。
但他更怕失去默默，那是他在这世上（婉儿）留给他最后的血亲了。
刘总说得对，以他现在的状况，如果刘家铁了心要争抚养权，他胜算不大。
婉儿……对不起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喉咙堵得发疼。
赵广坤描述的那些画面，成堆的母婴用品，被囚禁的女人，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良心。
可他还能做什么？
刘总已经斩断了他所有明里暗里的调查渠道，再查下去，就是自寻死路。
搞不好，还会连累赵广坤，甚至可能把婉儿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失神的脸。
手指在赵广坤的号码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删掉了和“锐盾咨询”的所有邮件和聊天记录，清空了手机里关于沈岩调查的一切缓存。
做完这些，他瘫坐在那里，直到下班铃响，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像个游魂一样离开了公司。
同一片夜空下，几十公里外的揽月山庄，是另一番景象。
赵广坤结束了一天的“勤杂工”生涯。
白天，他穿着那身廉价的蓝色工装，跟着老师傅老陈，修剪公共区域的草坪，清理落叶，给花木浇水。
他话不多，但手脚麻利，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绝不偷懒。
老陈指东他不往西，让修剪灌木他绝不碰草坪。
中午在物业食堂吃饭，他主动把自己碗里唯一的一块红烧肉夹给了老陈。
下午休息时，他摸出早上特意在，小区外小卖部买的一包二十块的“芙蓉王”，拆了封，自己没抽，先恭恭敬敬地递给老陈一根，还凑过去用一次性打火机给点上。
“陈师傅，辛苦您带我。我新来的，好多不懂，您多指点。”他语气诚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谦卑。
老陈眯着眼吸了口烟，打量着他。
赵广坤剪了头发，换了干净衣服，脸上那道疤虽然还在，但眼神低垂，看着倒像是个肯吃苦的。
老陈在这地方干久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新来的虽然有点说不出的“硬”气，但至少面上规矩。
“嗯，好好干就行。这儿规矩大，少看，少问，多做事。”老陈吐了口烟圈，算是接下了这份“孝敬”。
下班铃响，其他工人一窝蜂地涌向食堂或者宿舍。
他吃过饭后，跟老陈打了声招呼：“陈师傅，我初来乍到，想在山庄里随便走走，熟悉熟悉环境，免得明天干活找不着北。”
老陈挥挥手：“去吧，别走太远，别去东区，也别靠近业主房子，九点前回宿舍。”
“哎，知道了！”
赵广坤走出物业楼时，天已经擦黑了。
白天的揽月山庄，虽然安静，但阳光明媚，绿化精致，看着像个超大的豪华公园。
可一到晚上，感觉全变了。
主干道上每隔一段有昏黄的路灯，光线勉强照亮柏油路面，两旁茂密的树木和灌木丛则彻底隐入黑暗，像蹲伏着的巨兽。
更远处山坡上的别墅，大多黑灯瞎火，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像荒野中孤零零的鬼火。
风比白天大，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和常绿乔木的叶片，发出各种各样的呜咽和沙沙声，一会儿像哭，一会儿像笑。不知名的夜鸟在黑暗深处发出短促凄厉的叫声，偶尔还有小动物窜过草丛的窸窣动静。
晚上的山庄、让人毛骨悚然。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晚上连个鬼影子都难见到，巡逻的电瓶车，很久才慢悠悠地晃过一趟。
赵广坤紧了紧单薄的工装外套，双手插兜，沿着一条侧面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他看似随意溜达，眼睛却像夜行动物一样，在黑暗中努力辨识方向，记忆道路和标志物。
他不敢打开手机照明，那太显眼了。
只能借着远处路灯的余光，和逐渐适应黑暗的视力，摸索前进。
他的目标很明确“西区，X栋附近”，不靠近，只是在外围观察。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僻静，路灯间隔越远。
黑暗浓稠得几乎化不开，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无处不在的、来自山林田野的诡异声响。
这地方，白天看着是仙境，晚上真他妈像乱葬岗。
他尽量放轻脚步，把自己融入阴影里。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他躲在一棵大树后，朝山坡上望去。
沈岩那栋别墅，像个巨大的黑色方块，贴在更黑的夜幕上。和昨晚一样，所有窗户都没有透出一丝光亮，窗帘紧闭。只有院子角落和门廊下的几盏惨白的地灯，像守墓的长明灯，散发着冷寂的光。
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个坟墓。
赵广坤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院子栅栏很高，带着电网警示标志。他白天留意过，除了正门，侧面似乎还有个不起眼的小侧门。别墅主体没有灯光，但……他眯起眼，努力分辨。
好像……在地下室的位置，靠近地面的地方，有非常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被厚重窗帘过滤后的光线？还是他眼睛花了？
他不敢确定，距离太远，光线太暗。
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那栋死寂别墅时，身后不远处的黑暗树丛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赵广坤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黑暗的树丛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什么都没有。
是野猫？还是……人？
赵广坤心脏狂跳，保持着高度警惕，又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了几分钟，再没有任何异响。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
今晚的“散步”到此为止。
他沿着来时的阴影，快速而谨慎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回到有路灯的主干道附近，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这鬼地方，晚上果然不一样。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他摸清了部分夜间环境和巡逻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