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们决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她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不是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是不是觉得，把报告留给他，把真相留给他，就是她能为他和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林萧把信折好，放回纸袋，紧紧攥在手里。
然后他转身，朝小旅馆的方向走去。步子很快，很急。
他想快点回去，快点见到她，快点告诉她——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与此同时，江城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
赵广坤躺在病床上，右手打着石膏，脸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门开了，老陈走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坤哥，吃饭了。”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赵广坤没动，眼睛还盯着天花板：“找到了吗？”
老陈顿了顿：“还没有。那一片监控少，他们又走得急，没留下什么线索。”
“废物。”赵广坤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老陈没吭声，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熬得烂烂的粥。他盛了一碗，递到赵广坤面前。
赵广坤看都没看，一挥手，碗被打翻在地，粥洒了一地。
“我让你找人！不是让你来伺候我吃饭！”他吼，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老陈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片，声音很平静：“坤哥，找人需要时间。江城这么大，他们又有心躲，没那么容易。”
“那就加钱！”赵广坤盯着他。
“你不是说你在江城有人吗？加钱！多少钱我都出！我要找到他们！我要弄死那个野种！弄死林萧！弄死苏婉儿那个贱人！”
他吼得歇斯底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老陈收拾完碎片，直起身，看着他：“坤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林萧是你弟弟，亲弟弟。”老陈说。
“弟弟？睡我老婆，搞出野种的弟弟？我他妈恨不得剥了他的皮！”赵广坤笑得面目狰狞。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可孩子确实是林萧的。亲子鉴定，我找人查过，周铭那份是假的，真的那份在李老头那儿，李老头昨天把报告给林萧了。”
赵广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老陈，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声音低得吓人：“你说什么？”
“孩子是林萧的。”老陈重复了一遍，“四年前那晚，在公寓里，周铭骗了所有人。”
赵广坤没说话。他只是坐在那儿，眼睛盯着虚空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着：“所以……苏婉儿那贱人，给我戴了绿帽子，还给我弟弟戴了绿帽子？”
老陈没接话。
赵广坤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伤口崩裂，纱布渗出血。
“好啊……好得很……我们兄弟俩，被同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哈哈哈哈……真他妈是亲兄弟啊……”
他一边笑一边说，眼泪都笑出来了。
笑够了，他停下来，恶狠狠看着老陈，眼神冷酷。
“我不管孩子是谁的。我只知道，那贱人骗了我四年，让我当活王八当了四年。这个仇，我必须报。”
老陈点点头：“明白。”
“还有林萧，他明知道老婆是我的，还敢来跟我抢人。这个弟弟，我不要了。”赵广坤继续说。
“明白。”
“去找，花多少钱都行。找到他们，带到我面前。我要亲手……弄死他们。”赵广坤躺回去，闭上眼睛。
老陈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病房门关上。
赵广坤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苏婉儿……林萧……你们跑不掉的……一个都跑不掉……”他喃喃自语。
窗外，乌云压顶。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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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方的火车票，是林萧一大早排队买的。三张，硬座，晚上十点发车，明早六点到。
他把票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又摸了摸那两张已经泛黄的纸——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一封信。隔着布料，纸张的触感很真实，真实得让他心里发慌。
回到小旅馆时，默默正趴在床上画画。
苏婉儿坐在床边，手里叠着几件孩子的衣服，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买到了？”她抬头问。
“嗯。晚上十点的车，到广州。”林萧把票拿出来，放在床上。
苏婉儿看着那三张小小的蓝色车票，看了很久，才伸手拿起来。她的手指很轻地抚过票面，像是在确认什么。
“广州……远吗？”她轻声问。
“远，坐火车要八个小时。到了那边，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我再去找工作。广州工厂多，我有点经验，应该不难。”林萧在她身边坐下。
他说得很平静。可苏婉儿知道，这八个小时的火车，对他们来说，是一道分界线。
跨过去，就是新生活。
跨不过去……
她摇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开。
“默默，我们要去广州了，坐大火车，你高兴吗？”她转头看孩子。
默默放下蜡笔，眨巴着眼睛看她：“广州有爸爸吗？”
“有，爸爸跟你们一起去。”林萧抢着回答，伸手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默默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那广州有坏人吗？”
林萧和苏婉儿同时愣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没有，广州没有坏人。到了那边，只有我们三个。爸爸、妈妈，还有默默。”林萧很坚定地说。
默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继续画画。他画了三个小人，大手牵小手，站在一列长长的火车旁边。火车头上，他还认真地画了个笑脸。
苏婉儿看着那幅画，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别过脸，快速抹了下眼睛，然后站起来：“我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她从周铭那儿逃出来时，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默默的玩具，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后来东躲西藏，东西丢的丢，扔的扔，现在只剩一个背包了。
林萧的东西更少，就几件衣服，塞在一个破旧的旅行袋里。
两个人对着那点可怜的行李，沉默了很久。
“到了广州，先给你和默默买几件新衣服，默默长得快，这些衣服都小了。”林萧打破沉默。
“嗯。”苏婉儿低着头，把一件小外套叠了又叠。
“我打听过了，广州那边有农民工子弟学校，学费不贵。”
“默默三岁了，该上幼儿园了。”林萧继续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