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坠入凡尘的高岭之花
傍晚六点。
卫昊借口后期机房设备需要最后调试，从苏清歌的温柔乡里脱身，离开了半山别墅。
城市华灯初上。
同一时间。
江城大学，校长办公室。
楚云辞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堆满了国家级课题申报书。
但整整一个下午，这位顶尖学者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大礼堂控制台后那个狭窄的隔间，以及那个男生强势摘下她眼镜时，那种令人战栗的侵略感。
“你在害怕，楚云辞。”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盘旋。
楚云辞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一旁那副无框银丝眼镜上。
原本对这种学生挑衅行为应该感到愤怒甚至下达开除处分的她。
此刻，内心最深处竟然涌动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探究欲。
她想要去解析这个打破所有常规的怪物。
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晚上七点。
距离他定下的南门夜市之约，还有一个小时。
楚云辞站起身，拉上了百叶窗，走向休息室。
十五分钟后。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已经褪去了那套象征着绝对权威的深色及膝包臀裙。
换上了一条版型极佳的浅卡其色风衣，内搭一件高领的白色羊毛衫。
下半身是一条修身的深色长裤。
这已经是她衣柜里最休闲的装扮。
尽管依然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戴上口罩，并且没有戴那副银丝眼镜。
楚云辞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觉得有些荒谬。
堂堂一校之长，竟然像个做贼的小女生一样，去赴一个大三男生的私人约会。
……
晚上八点。
江大南门夜市。
这是江城最有名的平民美食街。
烟熏火燎，人声鼎沸。
各种烧烤摊、炒粉店混杂在一起，地上随处可见油腻的纸巾和竹签。
楚云辞站在街口，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作为一个有轻度洁癖且生活极度规律的高知女性，这种地方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她本能地想要转身离开。
“站这发呆，是在计算空气中的PM2.5浓度吗？”
一道低沉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楚云辞浑身一僵，转过头。
卫昊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手里拎着两瓶冰镇啤酒，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她。
“这种环境的卫生评级显然不达标。”
楚云辞找回了校长的一丝清冷。
“我以为你会找个更安静的地方复盘昨晚的事情。”
卫昊直接无视了她的说教。
伸出手，自然地抓住了她风衣的袖口。
“走吧，带你尝尝什么叫人间烟火。”
不容拒绝的力量传来，楚云辞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她竟然没有甩开。
夜市主干道上人头攒动，各种油烟味和劣质香水味混杂在一起。
楚云辞像是一只误入泥沼的白天鹅，走得跌跌撞撞。
她时刻注意着不让自己的风衣沾到路人手里的烤串，原本清冷的眼神里此时写满了慌乱。
“滴滴——让一让！泔水车来了！”
一辆沾满黑色油污的电动三轮车按着刺耳的喇叭，从后方横冲直撞过来。
人群下意识地向两侧拥挤。
楚云辞根本没见过这种阵仗，脚下的高跟鞋不小心卡在了地砖的缝隙里。
眼看那辆恶臭的三轮车就要擦过她浅卡其色的风衣。
一股强悍的力量猛地钳住了她的纤腰。
楚云辞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进了一个宽阔坚硬的胸膛。
三轮车带着一阵腥风擦身而过。
楚云辞的鼻尖撞在卫昊的黑色冲锋衣上，有一种干净冽然的男性气息。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卫昊衬衫下那仿佛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以及沉稳有力的心跳。
“楚校长，以你刚才的反应速度，要是遇到危险，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卫昊低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放手。”
楚云辞触电般地挣脱出来，胸口剧烈起伏，耳尖已经红透。
三十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和异性产生如此越界的肢体接触，那种强烈的失控感让她头晕目眩。
卫昊却顺势滑下，直接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在我的地盘，你得跟紧点。”
说完，他直接拉着还在发懵的楚云辞，
就这么被卫昊半强迫地拉进了一家生意火爆的露天烧烤摊。
卫昊找了个空桌，拿起一张沾着油星的菜单。
“老板，两百个羊肉串，二十个生蚝，两份烤韭菜。”
卫昊声音很大，熟练得像个街溜子。
楚云辞站在桌边，看着那张用塑料膜包着的油腻桌子，死活不肯坐下。
卫昊看穿了她的窘迫。
抽出一叠粗糙的餐巾纸，随手在塑料凳上擦了两下。
“坐。”
卫昊盯着她。
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让楚云辞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用僵硬的姿势坐了下去。
风衣的衣摆小心翼翼地收拢。
“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云辞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绝美的素颜。
“用这种低级的手段羞辱我？”
“羞辱？”
卫昊开了一瓶啤酒，推到她面前。
“楚校长，你高高在上了三十多年，把学术和规矩当成铠甲。”
卫昊身体前倾，声音低沉。
“我只是想看看，脱下那层铠甲，你是不是个活人。”
楚云辞呼吸一滞。
服务员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端了上来。
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极为霸道。
“吃。”
卫昊下令。
楚云辞看着那烤得有些发焦的肉串，脑海里闪过无数关于致癌物和碳烤危害的论文数据。
但在卫昊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
她犹豫了足足十秒。
最终，伸出白皙的手指，捏起了一根竹签。
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块肉。
辛辣与油脂在口腔中爆开。
对于常年吃水煮菜和高档西餐的她来说，这是一种极其粗暴的味觉冲击。
她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脸颊瞬间泛红。
卫昊递过去一张纸巾。
看着这位在学术界呼风唤雨的顶尖女学者，此刻像个笨拙的孩子。
这才是她剥去光环后的真实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