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禁欲校长的霸道护短
凌晨一点十分。
江城大学教职工公寓。
楚云辞推开2601室的门,声控灯应声亮起。
这是一套极简风格的两居室。
里面没有多余的装饰。
所有的书籍、文件、茶具,都以极为严苛的标准摆放。
她换上拖鞋。
走到客厅中央却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带着劣质化纤味的巨大毛绒熊。
如果是平时,这种带着街头灰尘和廉价标签的东西,连她家门的门槛都跨不过。
重度洁癖加上对不合规矩事物的零容忍,她绝对会直接扔进楼下的垃圾桶。
但此刻,她却像中了邪一样,抱着它站在客厅里。
“荒谬。”
楚云辞轻声吐出两个字。
她走到沙发旁想把毛绒熊扔在角落。
手伸出去了却鬼使神差地没松开。
脑海里猛地闪过在夜市里,三轮车冲撞过来的那一瞬,那条如钢铁般箍住自己腰肢的手臂。
以及江风中,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不容分说罩在她肩膀上的霸道。
楚云辞的手指僵住了。
手腕上的心率监测手环冷不丁震动了一下,提醒她当前心率超过了95。
她皱了皱眉,伸手强制关掉了手环的提醒,终于松开了按在毛绒熊上的手,逃也似的转身走向浴室。
回到浴室,楚云辞站在花洒下,将水温调到微凉。
水流冲刷着她那堪称完美、却常年被古板职业装严密包裹的身躯。
洗完澡,换上纯白色的丝绸睡袍,她坐到书桌前,翻开那本专用的黑色笔记本。
钢笔在纸面上悬停了许久,终于落笔。
【卫昊。】
【行为模式不可预测。】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眼前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那个混账在江边的汉白玉栏杆前,用指腹轻轻擦过她耳廓的画面。
笔尖一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黑色的长痕。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
“明早还有省厅督导组的问责会。”
楚云辞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十五分了。
她强迫自己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试图进入休眠。
可这一夜她睡得极其不安稳。
梦里全是夜市嘈杂的烟火气,还有那双深邃又透着戏谑的眼睛。
……
次日上午八点半。
江城大学,行政楼走廊。
楚云辞踩着尖头高跟鞋,步履生风地迈出电梯。
此时的她早已重新披上了那层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伪装,上位者的威严不怒自威。
刚拐进走廊,教务处李处长就抱着一叠文件迎了上来,额头上还挂着几滴虚汗。
“楚校长,您来得正好,关于昨天大礼堂的事,我连夜拟了一份内部处理意见。”
李处长跟在楚云辞侧后方,语气里透着几分讨好。
“那个叫卫昊的学生,虽然昨天勉强糊弄过了省厅督导组,但他带头抗拒调查,还弄了些社会上的律师来威胁领导,这性质太恶劣了!”
“为了给上面一个交代,处里的建议是直接给他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楚云辞的脚步猛地停住。
李处长一愣,赶紧也跟着刹住脚。
“糊弄?社会上的人?”
楚云辞转过身,无框眼镜后的目光清冷至极。
“李处长,那份由国家文化部特批的绿色通道核准函,在你看里叫糊弄?”
“全国排名前三的红圈所金牌律师团队,在你嘴里叫社会上的人?”
李处长被这连串的质问砸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不是的校长,我主要是觉得这学生的态度实在太刺头了……”
“你该担心的不是他的态度,而是江大的行政管理漏洞,为什么沦落到要靠一个学生来填平。”
楚云辞语气冷厉,毫不留情地撕开教务处长的遮羞布。
“昨天如果不是他站出来,江大的名声已经被你们刻板的流程拖累了。”
“你作为教务处长不去反思工作失误,反倒想着怎么用死板的规矩去报复一个替学校解围的人?”
“可是江大的规矩……”
“规矩是用来限制庸才的,不是用来扼杀天才的。”
楚云辞冷冷地打断了他。
当她脱口而出昨天卫昊用来挑衅她的那句话时,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有多么理直气壮,甚至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护短。
“关于卫昊的所有处分提议全部作废,以后他的事,越过教务处,直接向我汇报。”
说完,楚云辞无视了呆立在原地的李处长,转身走向办公室。
……
上午九点。
江城大学,校长办公室。
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楚云辞穿着一件质地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内搭立领白衬衫。
银丝眼镜重新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将昨夜夜市里那一丝脆弱与慌乱彻底封存。
但她的目光,却长久地停留在桌面上的一份红头文件上。
《关于即刻撤销江城大学联合督导检查的通知》。
落款是省教育厅,且加盖了最高级别的加急印章。
没有问责会和后续刁难。
昨天在大礼堂广场上,王海面对卫昊甩出的那套连招,吓得连夜撤回了报告。
一场原本足以让江大高层震荡、甚至会直接威胁到她政绩的风暴,就这么被那个狂妄的学生轻描淡写地摆平了。
“卫昊……”
楚云辞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昨天之前的那些敌意和厌恶已经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慌的探究欲。
她现在只想把这个男生的外壳敲碎,看看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反常规的秘密。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直接拨通了导演系辅导员办公室的号码。
“柳老师,我是楚云辞。”
电话那头的柳如烟语气恭敬:
“楚校长,您找我。”
“通知你们班的卫昊,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楚云辞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威严。
顿了顿,她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补充:
“昨天我特批了他全科专业课免修,但为了对学生负责,我要亲自核定他接下来的实战培养方案,不能让他因为特权就荒废了学业。”
挂断电话,楚云辞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江风中,他那句带着危险气息的挑逗:
“有些东西书本上没有,以后有机会我慢慢在实战里教你”。
她握着钢笔的指尖微微用力。
镜片后的眼底掠过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