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早点睡，楚校长
江水拍打着驳岸。
午夜十一点五十五分。
距离新的一天，还有五分钟。
楚云辞被死死压在汉白玉栏杆上，退无可退。
那只巨大的毛绒熊掉在脚边。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生，恨不得用眼神把这胆大包天的刺头给活剥了。
偏偏双手被钳得死死的，男人的体温顺着手腕直往皮肤里烫，让她根本使不上力。
“放手。”
这话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命令，出口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卫昊根本没松手，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她起伏剧烈的胸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一点五十九分。
楚云辞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这种无法掌控全局的失重感，让她感到恐惧，却又夹杂着一种致命的刺激。
当秒针跨过最顶端的那一刻。
远处的钟声隐隐传来。
零点整。
卫昊脑海中沉寂了一天的系统准时响起。
【叮！今日好感度提升机会已刷新。】
【当前目标：楚云辞（江大校长/顶尖学者）】
【当前好感度：29（路人）】
【是否使用？】
“使用。”
卫昊在心底默念。
【叮！使用成功，因果律发动，强制提升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39（路人极限/即将步入普通朋友）】
【解锁互动权限：放下敌意与过度戒备，能够接受正常的交流与并肩同行，对你的出格举动产生了一定的容忍度。】
【目标状态更新：她内心的恼怒与排斥被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取代。她不再把你当成纯粹的刺头，开始在潜意识里为你今晚的冒犯寻找合理的解释。】
某种无形的波动悄然荡开。
上一秒还紧绷成一张弓的楚云辞，肩膀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那双原本充满敌意和挣扎的眼睛里。
浓烈的警惕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复杂与动摇。
那种想要将卫昊千刀万剐的愤怒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反而觉得这股霸道的气息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手腕上的钳制陡然一松。
卫昊反倒抬起手，用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将那缕被江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要是换作十分钟前，楚云辞绝对反手就是一巴掌。
但现在，她虽然本能地想要偏头躲闪，但动作却变得迟缓而僵硬，最终任由卫昊的手指擦过她的耳廓。
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羞愤欲绝。
只是睫毛微微颤动着，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闹够了吗。”
楚云辞开口。
声音里褪去了清冷的命令感，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妥协。
她深吸了一口气，趁着卫昊松手的空当，微微用力推开了他的胸膛，从那个逼仄的死角里挣脱出来。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风衣，试图重新捡起属于校长的威严。
“卫昊，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心理游戏。”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恢复平静，但语气的严厉度却大打折扣。
“今晚的事情，到此为止。”
卫昊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并没有步步紧逼。
“行，听校长的。”
卫昊轻笑一声。
“回学校。”
两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夜路上。
深夜的江城气温骤降，江风裹挟着透骨的寒意。
楚云辞那件浅卡其色的薄款风衣显然抵挡不住初冬的夜寒。
她微微缩了缩肩膀，为了维持自己作为校长的体面，她强忍着没有打冷颤。
只是抱着那只大毛绒熊的手指都冻白了。
“你的模型没算准今晚的降温？”
卫昊走在她的侧后方，将她的隐忍尽收眼底。
还没等楚云辞出声反驳，一件带着灼热体温的黑色冲锋衣已经不容分说地罩在了她的肩膀上。
宽大的男士外套瞬间将她高挑却单薄的身子包裹。
楚云辞脚步一顿。
那股属于卫昊的、干净冽然的男性气息瞬间充斥了她的感官。
还能隐约闻到一丝夜市里淡淡的烟火气。
对于一个有着轻微洁癖且常年独身的顶尖学者来说，穿别人刚脱下来的带有体温的衣服，绝对是令人极度排斥的越界行为。
“拿走，我不冷……”
楚云辞本能地想要扯下外套，眉心紧蹙。
“穿着。”
卫昊没有去按她的手，只是不轻不重地瞥了她一眼。
“明天省教育厅还有会议，如果你因为今晚受凉缺席，我不介意代你去给督导组做汇报。”
“当然，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
这种明目张胆的无赖威胁，让楚云辞扯着衣角的手僵在了半空。
如果是平时，她会觉得荒谬且愤怒。
但在此刻，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内心升起的，竟然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妥协。
那股源源不断从冲锋衣上传来的温度，霸道地驱散了江风的寒意，竟让她一直紧绷的身体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她终于还是默许了这件外套的存在。
街道寂静，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刚才在夜市套圈时，手腕发力的角度和肌肉爆发的瞬间速度……”
楚云辞突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些许平稳，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试图解剖眼前男人的探究欲。
“那种精准度，绝不是所谓的‘手感’能解释的。你受过严苛专业的专项训练？”
这位高高在上的顶尖学者，开始试图用严谨的学术逻辑，去为这个不断打破她认知的刺头寻找合理的解释。
“楚校长，你是不是觉得，这世界上所有超出你认知的事情，都必须套进一个刻板的公式里才能让你安心？”
卫昊偏头看着她。
“有些东西书本上没有，只在实战里，以后有机会我慢慢在‘实战’里教你。”
他刻意咬重了“实战”两个字。
楚云辞敏锐地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烫，索性加快了脚步，不再理会这个言语放肆的混账。
但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不仅没有脱下外套，反而将冲锋衣的领口悄悄拢紧了几分。
直到视线中出现了江大教职工公寓的轮廓，楚云辞才如梦初醒般停下脚步。
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已经沾染了她气息的冲锋衣，强装冷漠地塞回卫昊怀里。
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凌晨一点。
江大教职工公寓楼下。
楚云辞抱着那只巨大的毛绒熊，站在台阶上。
晚风吹拂着她的风衣下摆。
“早点睡，楚校长，明天学校的行政会别迟到了。”
卫昊单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站在几步外看着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使唤下属。
楚云辞紧紧抱着熊。
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
若是平时，被一个学生如此以下犯上地使唤，她定然会严词训斥。
但现在，她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卫昊一眼。
“管好你自己的旷课记录再说。”
卫昊低笑了一声，转过身，随手摆了摆，迈着从容的步伐没入校园的夜色中。
楚云辞站在原地。
直到那个挺拔的背影完全消失。
她看着卫昊消失的方向，轻轻长出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散发着夜市烟火气的大毛绒熊，楚云辞的眼神闪过一丝极度罕见的挣扎与迷茫。
这位向来有洁癖、循规蹈矩的女校长，生平第一次，没有直接把这件廉价且可能沾染着细菌的玩具扔进垃圾桶。
而是下意识地抱紧了几分，转身走进了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