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你无赖
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香料味。
碳烤生蚝的蒜蓉香，混合着麻辣小龙虾的刺鼻辣味，粗暴地冲进了这座平时只充斥着学术与艺术气息的大礼堂。
楚云辞的眉头立刻皱紧。
她有着极度严苛的饮食习惯，晚餐必须在七点前结束，热量精确到卡路里。
除了上次在南门夜市那场被迫的意外，她平时绝对不碰任何重油重盐的垃圾食品。
“大礼堂内禁止进食。”
楚云辞语气冷硬，试图用规章制度找回场子。
“规矩是用来限制庸才的，校长忘了？”
卫昊拉过一把折叠椅，大刀金马地坐下。
他随手抓起一只小龙虾，熟练地剥开，然后将虾肉丢进嘴里。
楚云辞被这句话堵得一滞。
这正是卫昊第一次见面时对她放出的狂言。
“过来坐。”
卫昊下巴点了点旁边的另一把椅子。
“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太晚了，我先走了。”
楚云辞转身就走。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充满了不可控因素的危险空间。
“啪。”
卫昊没回头，只是反手将一串还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吃完再走，就当是……我教你实景调度的学费。”
楚云辞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那句学费戳中了她的软肋。
作为一名学者，她极度讲究等价交换。
刚才卫昊展现出来的光影技术，确实让她受益匪浅。
这种级别的指导，如果是学术界的大牛，恐怕要付出极高的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回桌前，在离卫昊一米远的椅子上坐下。
卫昊拿起一串烤得微焦的掌中宝，直接递到她面前。
楚云辞看着那串滴着油脂的肉块，胃里本能地有些抗拒。
但抬头对上卫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她知道这个男人绝对干得出一直举着直到她屈服的事情。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妥协地伸出手。
因为没有纸巾，她只能用修长白皙的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竹签的末端。
“你的生活太无趣了，楚云辞。”
卫昊没有叫她校长，而是直呼其名。
楚云辞咬了一小口肉，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呛得她轻轻咳嗽了一声。
“严谨和规律，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基石。”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试图反击。
“像你这种随心所欲的生活方式，充满了极高的风险与不确定性。”
卫昊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慢条斯理地又拿过一只小龙虾。
手指灵活翻飞，几下便剥出了一颗完整的虾肉，红油顺着他的手指缓缓滴落。
他捏着那颗色泽红亮的虾肉，直接递到了楚云辞红润微启的唇边。
“张嘴。”
卫昊语气平静。
楚云辞看着那沾满蒜蓉和红油的虾肉，身体本能地向后靠紧椅背：
“我说了，我绝对不碰这种重油的垃圾食品，它严重不符合我的健康管理标准……”
“楚校长，刚才那串掌中宝只够抵实景调度的学费。”
卫昊轻笑一声，悬在半空的手未收回半分。
“我现在教你如何打破教条，这只虾，是第二堂课的学费。”
楚云辞紧闭着唇，倔强地偏过头去。
属于学者的骄傲与三十年的洁癖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卫昊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空出的左手突然探出，虎口精准地捏住了楚云辞精致的下颌，指腹微微用力。
楚云辞吃痛，下意识微启朱唇想要出声训斥。
卫昊动作极快，借机直接将虾肉塞进了她的嘴里。
霸道的麻辣鲜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她被迫咀嚼着，眼角因辛辣刺激迅速泛起了一抹诱惑的微红。
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山模样，顿时被撕开了一道充满烟火气的鲜活裂缝。
“你无赖……”
楚云辞勉强咽下虾肉，愤怒地瞪着卫昊。
但因被辣得呼吸微喘，这声指责听起来竟毫无威慑力，反而透着股难言的娇嗔。
“不确定性？”
卫昊轻笑一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身体猛地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只是害怕失控。”
卫昊的视线极具穿透力，仿佛要剥开她深灰色的西装，看穿她伪装下的灵魂。
“从小就是优等生，保送清北，常青藤硕博，你把人生走成了一张精确的计划表。”
“你拒绝感情，拒绝一切无法用数据量化的东西，因为你潜意识里知道……”
卫昊的声音低沉，带着致命的蛊惑。
“一旦你尝试了那些失控的滋味，你亲手建立的这座冰雪城堡，就会在一瞬间坍塌。”
楚云辞脸色煞白。
三十五年了。
从来没有人敢用如此尖锐、如此赤裸裸的方式剖析她的内心。
“一派胡言！”
楚云辞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大，带翻了旁边的椅子。
“卫昊，你太放肆了！”
“别以为你在专业上有几分天赋，就可以对我进行心理侧写！”
“我是你的校长！”
她转身想走。
但卫昊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几乎是瞬间起身，长腿一跨，直接挡在了楚云辞的面前。
楚云辞收步不及，整个人撞向了卫昊结实的胸膛。
卫昊顺势张开双臂，双手撑在控制台的边缘。
一个完美的壁咚。
楚云辞被彻底困在了卫昊和控制台之间。
背部抵着冰冷的设备面板，胸前几乎要贴上卫昊的胸膛。
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野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楚云辞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仰起头，眼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
面对如此极具侵略性的近距离接触，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浑身发软。
卫昊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镜片。
“楚校长，你现在的心跳频率，至少达到了一百二，这也是可以用数据解释的吗？”
楚云辞呼吸急促，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撑破真丝衬衫的纽扣。
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攥紧了西装下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火候差不多了。
卫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干脆利落地收回手，向后退了半步。
“走吧。”
卫昊恢复了散漫的语气，拿起桌上那瓶顾曦月送来的苏打水。
“太晚了，送你回公寓。”
楚云辞靠在控制台上，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勉强平复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整理了一下领口，低着头跟在卫昊身后走出了大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