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多吃点,手感一般
江大教职工高层公寓。
指纹锁发出清脆的“滴”声,防盗门应声而开。
房间内的装潢如同楚云辞这个人一样,极简、克制、一尘不染。
黑白灰的冷色调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连茶几上的书刊都按照出版年份严谨地码放成一条直线。
唯独玄关鞋柜旁,摆放着两双粉蓝相间的崭新拖鞋,那是昨晚楚云辞失眠下单、今天中午刚送到的同城快递。
换上拖鞋,楚云辞有些局促地站在玄关。
这是她的私人领地第一次踏入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
“家里……平时很少开火,冰箱里可能没什么食材。”
楚云辞清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卫昊脱下夹克随手扔在沙发上,这个极具侵占性的举动让楚云辞眼角跳了跳。
但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没有洁癖发作的不适感。
卫昊径直拉开双开门冰箱。
果不其然,宽大的保鲜层里除了无糖苏打水、进口脱脂牛奶和几盒未拆封的高级沙拉菜,几乎空无一物。
“这就是堂堂大校长的生活水平?”
卫昊挑眉,转头戏谑地看着她。
楚云辞耳根微烫,强辩道:
“食物只是维持机体运转的基础能量来源,只要营养配比均衡,不需要耗费过多时间在繁琐的烹饪流程上。”
“少拿你那套学术理论来敷衍。”
卫昊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
“底层的冷冻层有排骨和鲜虾,蔬菜室里还有几个番茄和几颗青菜,足够了。”
“围裙在哪?”
卫昊一边将食材丢进水槽洗净,一边随口问道。
楚云辞愣了一下,走到收纳柜前,翻出了一条连包装袋都没拆的灰色极简风围裙递了过去。
卫昊双手沾满水珠,理所当然地转过身背对她:
“手脏了,帮大厨系一下。”
楚云辞看着男人的背脊,本能想要拒绝,但看着水槽里的食材,终究还是妥协地走上前。
她捏着带子绕到卫昊身后,刻意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
可就在她准备打结时,卫昊却仿佛无意般突然往后退了半步。
坚实的后背瞬间贴上了她身前的柔软,惊得她手腕一抖,带子险些滑落。
“楚校长,手这么抖?系个带子可比你那矩阵模型简单多了。”
男人低沉的戏谑声传来。
“闭嘴!站好!”
楚云辞耳根瞬间红透,咬着牙飞快在他腰后打了个毫无章法的死结,然后像触电般迅速退开。
十分钟后,开放式厨房内升起了袅袅的白气。
原本冷冰冰、如同样板间一样的公寓,在一瞬间被切菜的笃笃声和温热的食物香气填满,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烟火气。
楚云辞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卫昊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熟练地翻炒调味。
暖黄色的射灯打在男人的侧脸上,轮廓分明,神情专注。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她的胸腔内无声地蔓延。
她犹豫了片刻,迈步走过去,有些生硬地开口:
“我……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把案板上的番茄切成块。”
卫昊头也没回地吩咐道。
楚云辞深吸一口气,像是接到了国家级重点课题一般,神情严肃地拿起菜刀。
然而,这位在国际学术讲坛上指点江山的顶尖学者,面对圆滚滚的番茄,下刀的角度却僵硬得令人发指。
“刺啦。”
第一刀下去,番茄汁瞬间溅了出来,险些崩到她洁白的真丝衬衫上。
楚云辞手忙脚乱地后退半步,整个人显得笨拙而无助。
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手,在此时悄无声息地覆上了她握刀的右手。
卫昊不知何时贴到了她的身后。
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将她严严实实地圈在料理台与自己怀抱之间。
“刀不是这么拿的,大校长。”
男人的声音极近,胸腔震动的嗡鸣顺着后背传递过来。
卫昊手把手带着她的手腕发力,刀刃精准、平稳地划过番茄,切出大小均匀齐整的薄片。
“手腕放松,借重力下压,而不是用蛮力去剁。”
楚云辞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卫昊宽阔温热的胸膛,甚至能隔着单薄的衣物,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惊人热量与阳刚气息。
这种毫无距离的紧密贴合,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手腕完全任由卫昊操控着。
“明白了吗?”
卫昊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她的发丝。
“明……明白了。”
楚云辞的声音轻颤,睫毛抖动得如同受惊的蝶翼。
她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在潜意识里贪恋着这份将她彻底包裹的安全感。
半小时后,两菜一汤端上了餐桌。
清淡开胃的番茄虾仁豆腐羹,温补养胃的山药排骨煲,以及一盘碧绿爽口的清炒菜心。
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极具考究。
楚云辞坐在餐桌对面,拿起瓷勺轻轻舀了一口番茄豆腐羹送入口中。
温热酸甜的汤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柔和的暖意瞬间扩散开来,将残存的胃部不适彻底驱散。
那种熨帖至极的舒适感,让楚云辞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满足喟叹。
“味道怎么样?”
卫昊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的骨碟里。
楚云辞放下勺子,抬起眼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镜片后的眸光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半晌,才轻声吐出两个字:
“很好。”
不仅是很好。
三十五年来,她吃过无数米其林星级餐厅,吃过国宴级别的学术晚宴。
却从未有一顿饭,能让她品尝出这种……被人在乎、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滋味。
“多吃点,你太瘦了。”
卫昊淡淡地说道。
“平时看着气场挺大,抱起来一把骨头,手感一般。”
楚云辞原本感动的神色瞬间一僵,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了天鹅颈:
“卫昊!你吃饭能不能闭上嘴?!”
“实话实说而已。”
卫昊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嘴角噙着坏笑。
看着卫昊那副浑不吝的模样,楚云辞咬了咬牙,却终究没能生起气来,反而低下头,嘴角悄然弯起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
晚饭在一种奇异的温馨与互怼中结束。
吃完饭,楚云辞坚持要去洗碗,却被卫昊直接按在沙发上休息。
看着卫昊在水池前收拾残局的利落背影,楚云辞蜷缩在沙发里,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她忽然觉得,这座冰冷孤独的大平层公寓,今晚第一次像是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