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清歌最懂事了
苏婉背对着门口，手忙脚乱地将纸巾攥在掌心，喉咙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
“是……刚才喝急了，呛了一下。”
“姐你真是的，平时在公司雷厉风行，怎么喝个茶总心不在焉的。”
苏清歌笑着坐回卫昊身边，顺手挽住他的手臂，脑袋亲昵地靠在卫昊肩膀上。
然而，就在靠上去的刹那，苏清歌挺翘的鼻尖微微动了动。
空气中，除了浓郁的大红袍茶香，还多了一丝清雅冷冽的幽香。
那是苏婉常年使用的私人定制冷山鼠尾草香水味。
而且……这股香气很浓，几乎就萦绕在卫昊的前襟和大衣领口处。
苏清歌清澈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细微的疑惑。
她刚才离开也就不到十分钟。
茶室的桌子这么宽，卫昊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堂姐香水味？
难道是刚才两人离得很近？
苏清歌抬眸看了看苏婉，只见堂姐脸色绯红。
虽然极力掩饰，但那双美眸中分明透着一丝慌乱与春意，连旗袍下的胸脯都在微微起伏。
再看看身边的卫昊，神情自若，一手端着茶杯，一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嘴角挂着一抹平静而深邃的淡笑。
女人的直觉往往准得可怕。
苏清歌心里咯噔了一下。
从早上的餐桌底下，到中午堂姐莫名其妙的红脸，再到现在的香水味与吻痕解释……
这一切串联起来，太不寻常了。
换做别人，以苏清歌那霸道护短的脾气，恐怕早就当场翻脸了。
可偏偏对方是苏婉。
从小到大，这位堂姐就像亲姐姐一样护着她、宠着她。
尤其在被逼联姻，又新婚丧夫后，苏婉那份令人心碎的凄楚与孤寂，更是让苏清歌心疼不已。
更何况……
这段时间苏婉经常有意无意地跟她念叨什么“真正顶尖优秀的男人不可能只属于一个人”、“与其便宜外面的野女人，不如家庭和睦”之类奇怪的话。
那些潜移默化的灌输，竟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下，让苏清歌的心头泛起一种荒诞又极度撕裂的矛盾。
一面是占有欲作祟的酸楚与惶恐。
一面是对堂姐的深深依恋与同情。
难道……姐真的对卫昊动了心？
而昊哥为了顾及自己的感受，怕挑破了伤害她们姐妹感情，才一直委屈地替堂姐遮掩？
看着苏婉那副强忍惊慌、眼角微红的易碎模样，苏清歌心底原本燃起的一丝火气，终究还是被浓浓的复杂与心软压了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抱着卫昊手臂的双手收紧了几分，看向苏婉的目光带着试探，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的挣扎与复杂。
“姐。”
苏清歌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不像平时那般娇憨，多了几分轻微的紧绷与复杂。
苏婉心头一颤，抬起头，眼神不敢直视堂妹：
“怎么了，清歌？”
“下周我爸从欧洲回来，广告公司那边的事，我跟爸打个招呼，把家族监管的流程免了，让你能放开手脚。”
苏清歌咬了咬下唇，语气软化了些，却带着一丝幽怨的试探：
“其实……姐要是觉得在江城待得太压抑、太累，等过阵子我陪你出去旅旅游，散散心也行……”
“你别老一个人把心思憋在心里，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直说的。”
这番话既是依赖姐姐的体贴，也是一次带着退路的隐秘试探。
苏婉何等聪慧。
听到这话，她的心头既愧疚又酸楚，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清歌分明察觉到了异样，却没有发火，甚至还在用这种温柔的方式给她留足了体面。
这种包容反而像刀子一样割在苏婉的心口。
“好……姐知道了。”
苏婉避开视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哽咽。
“清歌最懂事了……姐没事。”
见堂姐这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苏清歌心头那点酸意反倒化作了一团乱麻。
“昊哥，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喝茶了。”
苏清歌拉了拉卫昊的袖子，撒娇道。
“我想去你宿舍楼下走走，顺便看看楚校长给你们团队批的排练场地。”
“好，听你的。”
卫昊微微一笑，站起身。
在路过苏婉身边时，他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在苏婉垂落的青丝上轻轻勾了一下，给了她一个极具深意的安抚眼神。
苏婉身躯微颤，抬起含泪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恐慌，竟在这一个眼神中奇迹般地平复了大半。
离开茶舍后，卫昊驾车载着苏清歌回到了江城大学。
此时已是傍晚五点半，天色渐暗，冬日的晚霞如烈火般在天际燃烧。
两人并肩漫步在江大未名湖畔。
苏清歌全程紧紧搂着卫昊的臂弯，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小雌兽，防备着周围一切可能出现的雌性生物。
“老公。”
苏清歌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双手环住卫昊的脖子，认真地注视着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身边真的出现了很优秀的女人，甚至……甚至是我意想不到的人，你可不可以不要瞒着我？”
苏清歌眼眶微红，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委屈与迷茫，又有一种患得患失的依恋：
“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
“但我就是好喜欢你，喜欢到只要想到你会离开我，心口就疼得要命。”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准丢下我，好不好？”
显然，在苏婉那长期的脱敏灌输和刚才的冲击下，这位骄傲的千金小姐内心的绝对防线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开始陷入了既想独占又害怕失去的彷徨。
卫昊看着眼前这位一心扑在自己身上、内心陷入拉扯的财阀千金，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他抬手抚上她柔嫩的脸颊，顺势将她拉入怀中，低声道：
“放心，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逼我卫昊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更没人能从我身边把你夺走。”
“嗯！我就知道老公最好了！”
苏清歌破涕为笑，踮起脚尖在卫昊唇上用力啄了一下。
然而，这温馨甜蜜的一幕，恰好落在了不远处正从行政楼走出来的一行人眼中。
那是一支由省厅督导专家组成的考察团。
走在正前方的，正是江城大学史上最年轻的空降女校长。
楚云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