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毒佬、背叛与抉择
“岭南双佬！”
那女子首领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惊惧。
听到这个名号，她身后的四名手下脸色更是瞬间煞白，握住兵器的手青筋暴起，显然也深知这两个老怪物的可怕。
岭南双佬并肩站在庙门口，堵死了出路，如同两座散发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石碑。
其中左首那个略微高瘦些的老者，用他那嘶哑如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怪笑道：“桀桀桀……小女娃倒是有点眼力，认得我们兄弟。”
右首那个稍显矮胖、脸上的褶子更深的老者，浑浊的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那女子首领身上，阴恻恻地接道：“既然认得，就该知道规矩。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兄弟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免得受那万毒噬心之苦。”
“做梦！”女子首领厉声喝道，尽管脸色难看，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东西绝不可能交给你们这等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高瘦老者桀桀怪笑，“我们兄弟不过是用毒手段高明些罢了。
江湖险恶，用毒怎么了？
总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强！”
矮胖老者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顾晨，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年轻（顾晨刻意用药物和尘土改变了肤色、发型，看起来像是个二十五六岁的普通江湖散人），气息内敛，穿着普通，便没太在意。
只是随口对女子首领道：“这小哥倒是倒霉，碰上了你们。不过……谁让他运气不好呢？
撞见了我们兄弟办事，只能说声对不起了，待会儿送你们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桀桀桀……”
顾晨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快速分析。
从双方的语气和这“岭南双佬”散发的那股令人极其不舒服的阴冷、甜腥气息来看，这两人确实是擅长用毒的高手。
而且看那女子首领和其手下的反应，这两人绝非易于之辈。
那女子首领闻言，猛地转头看向顾晨，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急迫，压低声音快速道：“这位朋友，对不住了，是我们连累了你！
这两人是岭南双佬，皆是六品中期修为，一身毒功诡异狠辣，内气带毒，更精于各种毒药炼制和下毒手法，防不胜防！
便是寻常五品武者，若非必要也不愿轻易招惹他们！
你……你快找机会逃！”
六品中期，专修毒功！
顾晨心中一凛。
他如今虽是六品后期巅峰，修为境界略高一线，但毒这种东西最是麻烦，尤其是对方明显浸淫此道多年，用毒手段定然层出不穷。
他虽有《纯元功》护体，对毒性有一定抗性，还有“至精至纯”意境能辅助排毒，但能不中招自然最好。
万一着了道，哪怕只是暂时影响内气运转或身体机能，在生死搏杀中都可能是致命的。
“逃？往哪逃？”
矮胖老者嗤笑一声，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了顾晨和那女子首领，“这破庙就一个门，我们兄弟守在这里，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高瘦老者似乎失去了耐心，声音转冷：“少废话！东西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们兄弟心狠手辣，让你们尝尝新炼制的‘腐骨穿肠散’的滋味！”
女子首领脸色铁青，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对身边同伴低喝：“准备拼死一搏！绝不能让东西落入他们手中！”
她身后的四名手下齐声应诺，虽然眼中仍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死之意。
顾晨也悄然调整着内息，手中千机变幻化的普通横刀微微发热，随时准备砍人。
他知道，这场冲突恐怕无法避免了。
岭南双佬摆明了要灭口，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异变陡生！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在寂静的破庙中格外清晰刺耳！
只见那女子首领浑身猛地一颤，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截染血的刀尖，正从她前胸透出！
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灰色兜帽长袍。
“你……！”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出手的，赫然是五人中一直站在她左后方、之前的队友，此时见首领中招，他摘下了兜帽，看起来颇为精悍、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
此人脸上此刻再无半分同伴的忠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和冰冷的算计。
“噗！”又是一声轻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站在女子首领右后方另一名武者，脖颈间也多了一道深深的血口，他捂着喷涌鲜血的脖子，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和袭击，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剩下的两名未受伤的手下彻底惊呆了，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赵武！你这个叛徒！畜生！”那未受伤的男子目眦欲裂，挥刀就要砍向偷袭者。
被称为赵武的叛徒却已抽回染血的短刀，身形疾退，几个闪落便来到了庙门口岭南双佬的身侧，脸上带着谄媚而得意的笑容，对双佬拱手道：“两位前辈，事情已经办妥。这女人中了我刀上的‘蚀心散’，就算不流血而死，也活不过一盏茶了。”
“为什么？！赵武！公子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背叛！”那未受伤的女子声音凄厉，充满了悲愤和不解。
赵武闻言，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扭曲，化为一种混合了嫉妒、怨恨和疯狂的狰狞表情：“待我不薄？哈哈哈！待我不薄？！”
他仿佛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积压已久的怨毒：“是！他是给了我修炼资源，给了我地位！可那又怎样？在他眼里，我永远只是他的一条狗！一条听话的、有用的狗！”
“他出身高贵，天赋卓绝，资源唾手可得！
他随便指点两句，施舍点丹药，就是‘恩重如山’！
我们这些出身寒微、拼死拼活才能得到一点资源的人，就必须感恩戴德，就必须永远仰视他、追随他？！”
“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无心的，在我看来都是赤裸裸的炫耀！
都是在提醒我，我有多卑微，多渺小！凭什么？！
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我们就要低人一等？！”
赵武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眼中布满了血丝：“我受够了！我不要再当他的狗！
只要拿到那件东西，献给合适的人，我就能得到更多的资源，更强的力量！
到时候，我要让他也尝尝仰望别人的滋味！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赵武，不比他差！”
听着赵武这充满了扭曲嫉妒和自我合理化的咆哮，顾晨在一旁听得直咂舌。
好家伙，这典型的就是自卑到了极点，然后心理扭曲，将别人的正常行为都解读为恶意和炫耀，最后走向极端背叛。
这种人在话本故事里，就是标准的反派小角色心路历程。
岭南双佬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听着，高瘦老者怪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人心啊，就是这么有趣。小娃娃，你做得不错，省了我们兄弟不少手脚。”
矮胖老者看向那胸口被洞穿、脸色迅速灰败下去的女子首领，以及另外两名悲愤交加、怒视着赵武和双佬的手下，阴笑道：“怎么样？你们头都中了蚀心散，命不久矣。
你们剩下两个，还要负隅顽抗吗？
乖乖束手就擒，把东西交出来，或许还能死得痛快点。”
“呸！叛徒！恶贼！想要东西，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那未受伤的男子嘶吼道，眼中尽是决绝。
女子首领踉跄一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她胸口不断渗出黑红色的血液，气息迅速衰弱，但眼神依旧凌厉，死死盯着赵武和岭南双佬，咬牙道：
“赵武……你会后悔的……公子……绝不会放过你……”
她又看向顾晨，声音微弱却清晰：“朋友……对不住……连累你了……快……若能逃……告诉……‘青云公子’……东西在……”
她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几口发黑的淤血，显然毒已深入肺腑。
顾晨心中念头飞转。
他本不想惹事，尤其是牵扯到这种明显背景不简单的恩怨之中。那个“青云公子”听起来就不是普通人。
但是，眼前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他选择了。
岭南双佬要灭口，绝不会放过他这个目击者。
那个叛徒赵武，为了掩盖罪行，也必然要杀他。
就算他现在示弱、装傻，对方也不可能放他活着离开。
一旦放走他，消息泄露出去，无论是“青云公子”的报复，还是岭南双佬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追查，对他而言都是麻烦。
反之，如果他在这里把所有人都解决掉，虽然也有风险，但至少现场清理干净，短时间内暴露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总比放走敌人，然后被未知的强大背景追杀要“稳健”得多。
“看来……没办法了。”顾晨心中暗叹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锐利。
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全身肌肉已然绷紧，内气悄然流转，《枯木功》悄然收敛，属于六品后期巅峰武者的凝练气息，隐隐透出一丝。
岭南双佬和赵武的注意力原本都在那垂死的女子首领和另外两名手下身上，此刻见到顾晨这个一直默不作声、几乎被他们忽视的“路人”突然起身，目光不由地都转了过来。
“嗯？”高瘦老者眉头一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小子……气势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矮胖老者也眯起了眼睛，上下重新打量顾晨，阴声道：“怎么？小子，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就凭你？”
赵武更是嗤笑一声，不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两位前辈，这小子交给我来处理，正好用他的血，试试我刚淬炼的毒刃！”
顾晨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目光平静地扫过岭南双佬、赵武，以及那两名悲愤欲绝的五人组幸存者，最后落在了气息奄奄的女子首领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来只想安静睡一觉……可惜，你们非要逼我出手。”
话音落下，他手里那把长约三尺、通体哑黑、线条流畅的横刀，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刀身无光，却自然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与寒意。
墨家千机变，再现锋芒！
与此同时，顾晨周身气息再无遮掩，六品后期巅峰的精纯内气轰然爆发，虽然不如五品武者那般强悍，但其凝练厚重的程度，远超寻常六品武者！
更有一股“至精至纯”的独特意蕴萦绕，让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高，仿佛一柄尘封已久、骤然出鞘的绝世宝刀！
破庙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岭南双佬脸上的轻蔑与戏谑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疑和一丝凝重。
赵武脸上的不屑笑容僵住，瞳孔骤缩，握着毒刃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那两名原本绝望的五人组手下，也愕然抬头，看向这个突然气势惊人的陌生青年。
垂死的女子首领，灰败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顾晨持刀而立，目光锁定岭南双佬和赵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放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