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独孤鹊
龙傲天脸色难看至极,想到自己下体那无法恢复的伤势,即便龙家已经倾尽全力搜寻能够修复残肢的宝物,但至今仍无确切着落,他脸上的阴郁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嘴里恨恨地低声咒骂:“该死的……要是让我找到那个对我下手的杂种,定要将他千刀万剐,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回到龙府之后,龙傲天立刻将今日在旧漕运码头与顾晨发生冲突、以及锦衣卫即将清查黑水帮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向自己的父亲——朝廷二品大员、权势滔天的龙承宇——禀报了一番。
他重点强调了顾晨如何“嚣张跋扈”,以“造反”的帽子公然顶撞他,丝毫不给龙家面子。
龙承宇端坐在书房太师椅上,听完儿子的诉说,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区区一个锦衣卫总旗,不过是借着朝廷的虎皮,暂时不必理会。
黑水帮那边……为父自会处理,不会让锦衣卫真查到什么要紧的东西。
你最近也收敛些,京城现在风声紧,莫要再给家里惹麻烦。”
龙傲天闻言,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顶撞父亲。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急切地问道:“父亲,那……那能恢复我身体的宝物,究竟何时能有眉目?孩儿实在是……”
他说着,脸上露出痛苦和屈辱之色。
龙承宇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深沉和算计。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已经有了线索,是一种名为‘续断玉髓’的天材地宝,有肉白骨、续断肢之神效。
只是……此物极为罕见,如今现世,不止我们龙家盯着,还有一股神秘势力也在全力争夺,甚至可能走在了我们前面。”
“谁?!”龙傲天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站起来,“谁敢跟我们龙家抢东西?找死吗!”
“冷静!”
龙承宇低喝一声,眼神锐利,“据为父推断,很可能是宫里的那些……阉人。”
他顿了顿,解释道,“能修复身体残缺的宝物,对于他们而言,诱惑力比任何人都大。
若真有太监得了此物,恢复完整之身……
那意义非同小可。
所以,争夺的激烈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宫里的狗阉人?!”龙傲天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心中对太监这个群体的恨意瞬间达到了顶点。
既有对宝物被争夺的愤怒,也有对自己遭遇的迁怒——若非自己变成了这般模样,又怎会与这些残缺之人争抢同一件东西?
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
顾晨回到北镇抚司卫所,将今日处理的几起案件,包括与龙傲天的冲突,一五一十地让手下文书整理归档。
做完这些,天色已晚。
回到城东小院,顾晨换上了一身许久未穿的夜行衣。
布料深黑吸光,将他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
如今的他,不仅是三品宗师,五感淬炼早已完成,精神力更是强悍,感知范围远超从前。
夜色深沉,他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黑水帮新占据的宅院外围。
他没有贸然潜入,而是先在外围逡巡,强大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细致地探查着宅院内的气息分布和警戒布置。
鹰眼在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配合敏锐的听觉和若有若无的气机感应,顾晨很快发现,黑水帮驻地的警戒比他预想的要严密得多。
明哨暗哨交错,几乎没有任何视觉死角,巡逻的帮众虽然修为不高,但数量不少,且路线交叉,间隔很短。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察觉到几处关键位置,布置了一些简易却有效的预警机关,如绊线、铃铛等。
“戒备如此森严……果然有问题。”顾晨心中暗道。
他尝试寻找潜入的路径,但很快发现,以他目前的感知判断,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穿过这层层警戒。
直达核心区域,即便是以他三品小宗师的修为和隐匿能力,也几乎不可能做到。
对方的警戒布置显然出自经验老道之人,几乎没有留下可以利用的死角。
顾晨潜伏在阴影中,眉头微皱。
他原本只是想探查一下黑水帮的底细和与龙傲天的具体关联,没想到对方的防卫如此严密,这反而更印证了此地藏有秘密。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不远处墙根下,两名正在换岗的喽啰低声的交谈。
“妈的,累死了,看管那‘货’连撒尿都得憋着,老大说了,一刻都不能离人!”
“是啊,也不知道里面关的什么人,这么金贵?连送饭都是堂主亲自去。”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上面交代了,那‘货’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否则咱们都得掉脑袋!听说来头大得很!”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换班,困死了。”
顾晨眼中精光一闪。
“货”?
来头很大?
需要堂主亲自送饭,看守严密到如此地步?
他之前的判断得到了部分证实。
黑水帮果然在暗中进行着某种见不得光的勾当,而且很可能与绑架重要人物有关。
这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负责区域的“安稳”,更可能在未来给他带来无穷的麻烦。
“对不起了。”顾晨心中冷笑一声,瞬间改变了主意。
既然发现了,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为了不让他们继续搞事,破坏自己安稳的“刷评价”生活,也为了可能带来的更高金手指评价,今晚就不能只是探查了。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感知中,这黑水帮驻地内,虽然戒备森严,人手不少,但气息最强的也不过是七品层次,并没有发现六品以上,尤其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高手气息。
“既然没有高手坐镇……那今晚,就只好请你们‘休息’一下了。”
顾晨活动了一下手指,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清除隐患,顺便……增加点“经历”和“成果”,何乐而不为?
……
顾晨放弃了悄无声息潜入的打算,转而采取更直接高效的方式。
他如同鬼魅般绕到宅院侧面一处相对僻静的围墙下,这里虽也有暗哨,但间隔稍长。
看准两名巡逻帮众交错的空档,顾晨身形骤然暴起!
《神行万里》在三品内气的催动下,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暗哨察觉有异的瞬间,他已经如一阵风般掠过墙头,落入院内,同时屈指连弹,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指风悄无声息地命中附近两名暗哨的死穴。
他动作不停,根据刚才听到的交谈和感知到的气息流动,迅速朝着疑似关押“货物”的核心区域摸去。
沿途又解决了几个落单或反应稍慢的岗哨,手法干净利落,均是一击致命,未发出任何声响。
很快,他来到一处把守尤为森严的独立小院前。
院门口站着四名持刀守卫,院内还有来回走动的巡逻。
顾晨观察片刻,直接从侧面翻墙而入,避开了正门的守卫。
小院深处有一间门窗紧闭、看似仓库的房屋,门口同样有两名守卫,屋内隐约传出极其微弱的气息。
顾晨无声无息地接近,从后方瞬间出手,两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他轻轻推开房门,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掩上。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墙角一盏油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丝血腥气?
顾晨目光扫过,发现这里更像是一个临时的监牢,角落里堆着些杂物,而正中央,一个身影被粗麻绳紧紧捆绑在一张木椅上。
那是一个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料子不错的鹅黄色劲装,但此刻已是破损染尘,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污迹,却依旧能看出姣好的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嘴被一根布条死死勒住,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绝望和不甘,如同落入陷阱的小鹿,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看到顾晨这个蒙面黑衣人突然闯入,女子眼中的惊恐瞬间达到了顶点,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呜”声,仿佛预见到了更可怕的命运。
顾晨站在门口,打量着女子,摸了摸下巴,用刻意压低改变过的声音自语道:“看来这就是黑水帮重要的‘货物’了,原来是一个人。
啧,绑得这么结实,嘴也堵着……不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吧?”
他走近几步,语气故意带上一丝玩味:“喂,起来了,别装死。我嘛……算是行侠仗义的,路过,顺手。”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希望。
顾晨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女子被绑着的手腕上,一缕精纯温和的《纯元功》内气渡入,迅速探查了一下。
“哦?原来已经中毒了,内气被封,浑身无力……难怪这么老实。”
他收回手,继续用那种古怪的语气说道:“嘶……仔细看看,还是个挺漂亮的小娘子。
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我英雄救美……按照话本里的套路,接下来是不是该发生点以身相许的故事?
她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毕竟我救了她嘛。”
听到这话,被绑的女子——独孤鹊,只觉得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冰冷的绝望淹没!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这个救她的人,听起来比黑水帮的人更变态、更无耻!
她眼中盈满了泪水,那是屈辱、愤怒和彻底的无助。
然后,她就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的身体连同椅子一起,轻易地翻转了过来,让她终于能正面看清这个“救命恩人”。
只见对方全身包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顾晨看着女子眼中那复杂无比的情绪变化,觉得差不多了,再逗下去真要把人吓坏了。
他嘿嘿一笑,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些:“好了好了,逗你玩的。
我帮你解毒,别乱叫,引来外面的人麻烦。”
说着,他出手如电,手指精准地点在独孤鹊身上几处要穴。
他运用“百穴图联动理论”的精髓,以内气刺激特定穴位,激发她自身残存的生命力和抗毒机能。
独孤鹊只感觉体内那如同死去般沉寂、无法调动的内气,在对方点穴之后,仿佛被投入火星的干柴,猛地“活”了过来!
一股灼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开始疯狂地冲击、排斥着体内的毒素。
很快,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开始渗出一些细密的、如同白灰般的粉尘状物质,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这正是被逼出体表的毒素残渣!
随着毒素被快速逼出,独孤鹊感觉力量正在迅速回归。
她低喝一声,鼓荡起恢复了大半的内气。
“崩!”
捆绑着她的粗麻绳应声而断!碎绳四处飞溅。
她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六品武者的修为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
她看向顾晨,眼神中的惊恐和绝望早已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熊熊燃烧的怒火取代。
她抱拳,郑重地向顾晨行了一礼,声音虽还有些沙哑,却带着铿锵之力:“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在下独孤鹊,感激不尽!此恩必报!”
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人虽然说话有点……不正经,但身手高绝,解毒手法更是闻所未闻,而且确实救了自己。
这份恩情是实实在在的。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顾晨摆摆手,恢复了平淡的语气:“行了,客套话以后再说。
你从那边窗户出去,外面暂时没人,自己想办法离开。
我还有事情要做,比如……让这个黑水帮,今晚安静一下。”
他指了指房间一侧的窗户。
救这个独孤鹊,一方面是不想看到无辜女子受害,另一方面,这女子年纪轻轻就有六品修为,气质不凡,被黑水帮如此重视地绑架,身份恐怕不简单。
救了她,说不定能给胆敢在自己地盘搞事的黑水帮及其背后的龙傲天之流,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和麻烦。
独孤鹊闻言,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眼中怒火更盛,一股凌厉的杀气透体而出:“离开?不!我要跟着你!我要亲手杀光这些胆敢绑架我、给我下毒的畜生!
不将他们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她本是江湖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心高气傲,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差点清白不保,性命堪忧,此仇不共戴天!
顾晨看了她一眼,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决绝的杀意和六品武者扎实的气息,想了想,点点头:“跟着可以,但别拖后腿,听我指挥。
另外,尽量别弄出太大动静……虽然,好像也不太可能了。”
他本来打算悄悄清理,但带着一个满腔怒火要报仇的女人,想不闹出动静都难。
不过也好,反正这里没有能威胁到他的高手,动静大点,说不定结算评价还能更高些。
“走吧,独孤姑娘。”顾晨率先走向门口,语气随意,“让我们去看看,这黑水帮到底藏了多少‘惊喜’。”
独孤鹊紧紧跟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从地上捡起的短刀,眼神冰冷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