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牧凡、杨开，进步
杨开和牧凡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场中一个个外门弟子捉对比试。
拳脚碰撞的闷响、内气激荡的风声、围观者的喝彩与嘘声，混杂着尘土与汗水的气息，不断冲击着他们的感官。
两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掌心微微出汗。
“牧凡，你第几场？”杨开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丙字区，七号，快了。”牧凡简短回答，目光紧盯着场内，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似沉稳，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比平时更挺直的背脊，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宗门小比，对他们这样无甚背景、资质普通的外门弟子而言，是少有的、能够公平展示实力、争取更多修炼资源的机会。
表现优异者，不仅能获得额外的元石、丹药奖励，甚至可能被内门执事或长老看中，获得更多指点。
这关乎他们未来的武道之路能否走得更远。
两人都很有信心，毕竟经过顾管事两个月的悉心指点，他们对《巨象功》和《巨象拳》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内气运转更加顺畅，发力技巧更加精妙，实力提升有目共睹。
但曾经的他们，只是外门中毫不起眼、甚至偶尔会被嘲笑“愚钝”的普通弟子，此刻站在这人声鼎沸的比试场边，面对无数审视的目光，那份因过往经历而深植心底的不自信，还是如影随形。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前面几场比试时，那份紧张感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你看那个用‘巨象甩鼻’的，腰胯发力完全不对，空有架势，内气都散了。”
“还有那个，防守时脚下虚浮，重心不稳，一推就倒。”
“这个倒是有点样子，但拳法衔接太生硬，破绽明显……”
杨开和牧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随即是迅速升腾起的信心。
他们发现，场上这些同为武者中期、甚至后期的弟子，施展的巨象拳在他们看来，竟处处是破绽！
动作僵硬，发力迟滞，内气运转与招式配合生疏，有些甚至连基本的“稳”字都做不到。
以他们如今被顾晨打磨过的眼光来看，这些对手……似乎并不难对付。
“好像……没那么可怕了？”杨开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牧凡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变得锐利：“顾管事指点的，果然不一样。”
很快，裁判高喊：“丙字区，七号牧凡，对三十三号刘闯！”
牧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划定的圆形场地。
他的对手刘闯早已站在对面，身材比牧凡魁梧一圈，抱着胳膊，下巴微抬，眼神带着几分倨傲。
刘闯在外门小有名气，据说家中有长辈在门内担任管事，资源比普通弟子好些，实力也一直排在外门前一百左右。
“牧凡？没怎么听过。”刘闯打量了一下牧凡略显瘦削的身形和朴素的衣着，嗤笑一声，“我劝你早点认输，免得待会儿难看。”
牧凡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刘闯勾了勾手指。
这挑衅意味十足的动作顿时让刘闯脸色一沉，也让周围围观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牧凡动了！
他脚掌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又似一头被激怒的幼象，带着一股沉猛的气势直冲刘闯！
正是巨象拳的起手式，巨象冲击！
刘闯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真的有一头巨象朝他撞来！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想侧身闪避，但脚步却因那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而慢了半拍。
仓促间，他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试图格挡。
然而，牧凡这一冲看似凶猛，实则内气运转与步伐配合妙到毫巅，在即将撞上刘闯双臂的刹那，身形微侧，蓄势已久的右拳如同巨象扬蹄，由下而上，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刘闯因仓促格挡而露出的胸腹空当！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刘闯只觉一股凝练厚重的劲力透体而入，打得他气血翻腾，脚下不稳，重心瞬间离地。
他心中大骇，想要调整，却已是迟了。
牧凡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嘴角微扬，左腿如象足踏地般沉稳支撑，右腿闪电般抬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巨象踢”狠狠踹在刘闯的腰侧！
“呃啊！”
刘闯痛呼一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踹飞出去，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挣扎了两下，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场边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刘闯……输了？”
“一招？不，两招就解决了？”
“这牧凡是谁？以前没听说过啊！”
“好快的速度，好猛的力道！他的巨象冲击怎么感觉跟别人的不一样？”
裁判也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丙字区，牧凡胜！”
牧凡收势站定，平复了一下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对着裁判抱了抱拳，然后在一片惊讶、好奇、审视的目光中，面色平静地走出了比试区域。
只有微微扬起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喜悦。
杨开早已挤到前面，用力拍了拍牧凡的肩膀，竖起大拇指，低声道：“干得漂亮！我就说，咱们现在不比任何人差！”
牧凡点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首战告捷，而且赢得如此干净利落，让他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
很快，轮到了杨开上场。
他的对手，是外门榜上排名第四十三的孙耀。
孙耀出身一个依附于巨象门的小家族，资源供给远非普通弟子可比，本身天赋也不错，早已是武者后期的修为，一手巨象拳在外门颇有名气，是本次小比的热门人选之一。
当杨开走入场地时，周围立刻响起了议论声。
“孙耀对杨开？这没什么悬念吧？”
“孙师兄可是外门榜前五十的高手，那个杨开……没怎么听说过啊。”
“估计是走个过场，孙师兄三两下就能解决。”
孙耀看着对面穿着普通、气息也只是武者中期的杨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种没什么背景、全靠自己苦熬上来的普通弟子，他见得多了，往往空有蛮力，根本不足为虑。
“杨开是吧？自己下去，免得受伤。”孙耀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杨开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应，只是摆开了巨象拳的起手式，眼神专注。
“开始！”
裁判声音刚落，杨开同样一记“巨象冲击”起手，气势汹汹地扑向孙耀。
然而，孙耀不同于之前的刘闯，他从小接受家族训练，甚至亲眼见过、感受过真正巨象冲锋的气势，对这类以势压人的起手式早有心理准备。
他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沉腰坐马，同样一拳轰出，选择了硬碰硬！
砰！
双拳对撞，发出一声闷响。
杨开身形微晃，后退半步，孙耀则只是肩膀晃了晃。
初次交锋，孙耀略占上风。
“有点力气，但还不够！”
孙耀得势不饶人，巨象拳展开，拳风呼啸，势大力沉，招招抢攻。
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拳法娴熟，内气充沛，每一拳都带着沉猛的劲道，显然在巨象拳上下了苦功。
杨开立刻陷入守势，依靠着被顾晨指点后更加扎实的下盘和更合理的卸力技巧，稳扎稳打地应对。
两人拳来脚往，打得有来有回，沉闷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杨开虽然落在下风，偶尔被孙耀沉重的拳头擦中，脸上身上很快多了几处青肿，但步伐不乱，防守严密，一时间竟让孙耀无法取得决定性优势。
周围的弟子们都看呆了。
“这杨开……居然能跟孙师兄打成这样？”
“他的巨象拳也好扎实！防守得滴水不漏！”
“没想到外门还有这样的黑马！”
孙耀久攻不下，心中渐渐焦躁。
他本以为能轻松取胜，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
他攻势更猛，试图以力压人，尽快结束战斗。
杨开压力倍增，鼻梁挨了一拳，酸疼不已，眼前有些发花。
就在这被动挨打的关头，他脑海中忽然响起了顾晨曾经指点他时说过的话：
‘人，终究不是象。
你需要在施展巨象拳的时候，努力去共鸣巨象的身姿，体会其厚重、沉稳、力量源于大地的意境。
但一定要记住，核心还是‘人’。
人就是人，巨象拳哪怕借鉴了巨象的异象，但核心还是人。
拳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巨象拳讲究势大力沉，但并非一味求猛求重。
何时该蓄力如象足顿地，何时该发力如象鼻甩击，何时该变招如象身侧撞，需审时度势，灵活运用。
一味模仿巨象的‘形’，而忘了武者自身的‘变’，便是落了下乘。’
“人是活的……拳法是死的……灵活运用……”杨开眼睛猛然一亮！
他再次格开孙耀一记重拳，借力后撤半步，原本准备蓄力反击的“巨象冲撞”陡然一变！
蓄力的过程被大幅缩短，拳速骤然加快，虽然威力减弱了些，却打了孙耀一个措手不及！
孙耀正习惯性地准备应对杨开那势大力沉但略显迟缓的反击，没想到对方拳头来得如此之快，仓促间变招已是不及，只能勉强抬手格挡。
啪！
这一拳力道不重，却正好打乱了孙耀的节奏，让他后续的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杨开抓住这瞬间的破绽，脚下猛然发力，腰胯扭转，全身力量节节贯通，真正蓄满力道的“巨象冲撞”紧随而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孙耀因节奏被打乱而露出的胸膛空门上！
咚！
孙耀如遭重击，胸口剧痛，内气一散，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错愕。
杨开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连环，拳掌肘膝并用，虽然依旧是巨象拳的架子，但发力节奏、攻击频率却陡然变化，时而迅疾如风，时而沉重如山，完全打乱了孙耀熟悉的巨象拳对攻节奏。
孙耀被打懵了，他习惯了巨象拳那种相对固定的、以力量碾压的对攻模式，何曾见过这种在巨象拳框架内如此灵活多变的打法？
一时间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周围观战的弟子们也看出了门道，惊呼声四起。
“杨开的拳法……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还是巨象拳，但节奏变了！”
“孙师兄好像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顾晨在远处看着，微微点了点头。
杨开能在实战压力下，将“重”与“快”、“蓄”与“发”结合，扰乱对手节奏后再施以重击，这份悟性和临场应变，还算不错。
巨象门传承多年，关于巨象拳的各种运用技巧和经验心得自然不会少，但很多弟子往往只记住了“势大力沉”的表象，却忽略了在实战中根据情况灵活变通的核心。
杨开能跳出这个框架，便是进步。
场中，孙耀在杨开忽快忽慢、虚实结合的攻势下越发狼狈，脸上又挨了几拳，鼻血长流。
终于，在杨开一记快速的巨像甩鼻，在孙耀眼睛前晃了一下。
尽管杨开的快速攻击威力不大，但是眼睛防御可不高，孙耀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也就是这个时候，杨开眼睛一亮，蓄力猛击，借助对方的弱点蓄力攻击，打在其胸口上，孙耀直接飞了出去。
“我认输！”鼻青脸肿的孙耀认输了，摸了摸胸口，看着杨开有点不甘。
裁判愣了片刻，才高声宣布：“甲字区，杨开胜！”
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外门榜第四十三的孙耀，竟然败给了名不见经传的杨开？
杨开站在场中，喘着粗气，脸上带着青肿，但眼神明亮，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和自信。
他看向人群外的顾晨方向，用力握了握拳。
顾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身悄然离开了喧闹的比试区域。
这两个小子，总算没白费他一番指点。
不过，小比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倒是有些期待，他们能走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