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挑战贴
巨象门灰土象苑，一如既往的宁静。
土包惬意地卧在老树下，享受着顾晨用蕴含“至精至纯”意境的内气为它梳理气血。
顾晨盘坐一旁，双目微阖，心神完全沉浸在《皇世经天宝典》第三部分“轮回劫”的最终推演之中。
“虚空灭”主消解防御，“星辰变”主转化攻伐，而这最后的“轮回劫”，旨在统御前两者，形成一个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完整体系。
轮回劫诞生之后，就可以将虚空灭消解的力量运用起来，然后再将这一部分力量和自身的力量集合，用星辰变的方式打出去。
也就是说，反弹的同时还加强了攻击。
而本身星辰变就是极致的攻击，当对方攻击过来，再被顾晨反击回去的时候，对方就不可能接的住。
这就是顾晨的思路。
如果只有轮回劫而没有虚空灭和晨晨变的心法，单独拿出来也能打，能将对方的攻击反弹回去，但是没有虚空灭和星辰变，就只能应对同等层次的对手攻击。
但就算如此，也是一部强大的功法。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得益于金手指持续提供的“意境融气心得”、“领域构筑精要”等碎片化奖励，以及他自身对武道理解的日益精深，推演进展神速。
“明日，或许就能彻底完善‘轮回劫’的框架，届时《皇世经天宝典》三大心法便算初步成型，可尝试融会贯通，再进过实践之后，就可以开发皇世经天宝典的其他手段了。”
这三种终究是功法，战斗能力只是辅助，最重要的还是用来修炼。
用在修炼之中会更加的恐怖。
虚空灭消解天地元气对身体的冲击，星辰变极致的冲瓶颈效果，轮回劫的调节，都会让他的修炼速度加快。
特别是内气的积攒。
顾晨心中思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虚划，模拟着内气在全新经脉路线中流转的轨迹。
他享受着这种远离纷争、专注于自身道路提升的平静。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关于他这位“创法大宗师”的流言，虽未在顶尖强者圈子里掀起太大波澜，但在东明域中下层势力以及好事者口中，却越传越广，甚至添油加醋，将他描绘成隐世不出的奇人，身怀可直通武灵、甚至武王境界的绝世功法。
这流言，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终究扩散到了更远的地方。
……
就在顾晨即将完成“轮回劫”推演的前一天，一份烫金拜帖，由巨象门执事堂的弟子，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灰土象苑。
拜帖以某种坚韧的兽皮制成，边缘绣着凌厉的剑形纹路，散发出淡淡的锋锐气息。
“太乙剑宗真传弟子，行走，剑无极，闻巨象门顾晨长老创法之名，心向往之，特来拜会，切磋论道，以武会友。”
落款处，除了剑无极的名字，还有一个小小的、仿佛由剑气刻印而成的“太乙”徽记。
送帖的弟子眼神复杂，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太乙剑宗，东明域四大四品宗门之一，门中有武王级强者坐镇，势力庞大，行事风格向来强势。
其“行走”弟子，更是宗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代表宗门脸面，行走四方，挑战各派同辈，磨砺剑道。
剑无极，太乙剑宗十大真传之一，大武师巅峰修为，据传已自创一式玄级极品剑法，战力惊人，近年来挑战东明域各派高手，同阶之中罕逢敌手。
他此次前来，明为“拜会切磋”，实则是听说了顾晨“创法大宗师”的名头，想来“验证”一番，顺便为太乙剑宗扬名，也为自己的挑战履历再添一笔。
顾晨接过拜帖，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凌厉剑意，嘴角微微抽搐，心中一阵无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暗自叹息。
自己只想低调修炼，养养象，推推功法，怎么麻烦就自动找上门来了？
这“创法大宗师”的名头，果然是个祸害。
他本想拒绝，但送帖弟子接下来的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顾长老，执事堂长老让弟子转告，太乙剑宗……行事颇为霸道。
若直接回绝，恐其认为我巨象门怠慢，或是对太乙剑宗有意见。
如今门主与诸位长老的意思，是请顾长老暂且应付一二，点到为止即可。”
意思很明白，拒绝不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巨象门虽也是三品宗门，但面对有四品宗门背景、且是年轻弟子正当挑战，不好直接强硬回绝，以免落人口实，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巨象门，甚至向着千迷谷周边区域扩散。
“太乙剑宗的剑无极要来挑战顾长老？”
“那个传言能创功法的顾管事？真的假的？”
“剑无极可是大武师巅峰，自创玄级极品剑法的天才！顾长老他……行吗？”
“我看悬，顾长老养象是一把好手，讲武也深入浅出，但实战……没听说过啊。”
“太乙剑宗这是来刷战绩的吧？觉得咱们巨象门好欺负？”
门内弟子议论纷纷，好奇、担忧、看热闹者皆有。
杨开和牧凡听闻后，却是兴奋不已。
“顾师肯定能赢！”杨开对顾晨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顾师创的功法那么厉害，剑无极算什么？”
牧凡也用力点头：“没错！顾师深不可测，定能叫那剑无极知道天外有天。”
他们见识过顾晨指点武学时那洞悉本质的智慧，感受过顾晨偶尔流露的渊深气息，坚信自己的师傅绝非浪得虚名。
外界舆论则普遍不看好顾晨。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养象长老”，对战早已声名在外的太乙剑宗真传天才？
怎么看都像是巨象门被拿来立威的软柿子。
很快，千迷谷附近的其他宗门，如靠山宗、五毒门、天残宗、合欢宗，乃至一些二三流势力，都派出了人手前来“观礼”。
一来是给太乙剑宗面子，二来也是想亲眼看看，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创法大宗师”，究竟有几分真材实料。
顾晨很无语。
他一点也不想当众比武，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品评。
但形势比人强，巨象门需要他出面应对，他若避战，不仅个人声誉受损，更可能影响他在宗门内的地位和获取资源的便利，土包的培养、自身修炼所需，在宗门的支持下可以走的更快。
“罢了，就当是检验一下‘皇世经天宝典’的实战效果吧。”
顾晨只能如此安慰自己，“正好拿这剑无极试试手，看看我这自创的功法，与这些大宗门的天才相比，究竟如何。
不过……得藏拙，不能表现得太扎眼。”
他打定主意，既要应付过去，又不能暴露太多底牌。
……
巨象门为此事特意开放了主峰下的演武广场，并简单布置了一番。
到了约定之日，广场四周早已是人头攒动。
巨象门弟子、各宗前来观礼的代表、以及一些闻讯赶来的散修，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好奇、质疑的嘈杂声浪，混合着各种汗味、脂粉味和兵器特有的金属气息。
顾晨作为“主角”之一，无奈地站在巨象门迎接队伍的前列。
门主凌万山、几位长老，以及供奉令东来皆在场。
顾晨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审视，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杨开、牧凡那样充满期待的。
“这回是真出名了……”
顾晨心中苦笑，面上却维持着平静无波。
他表面只有大武师中期的修为，同时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稍后可能用到的战术。
“希望这剑无极别太强，让我能‘艰难’取胜，或者‘惜败’也行，只要别输得太难看，不影响我以后安稳过日子就好。”
与此同时，在巨象门势力范围内的一座繁华城池中，一家客栈的雅间内。
慕应刑放下手中的酒杯，听着窗外街道上人们兴奋的议论。
“听说了吗？太乙剑宗的剑无极，今天要去巨象门挑战那位‘创法宗师’顾晨！”
“嘿，什么宗师，我看是吹出来的吧？养象的能有多厉害？”
“就是，剑无极可是实打实的天才，自创玄级极品剑法！那顾晨一点战绩都没有，怎么比？”
“不过去看看热闹也不错，据说好多宗门都派人去了。”
慕应刑对面，坐着一位身着鹅黄衣裙、容貌姣好却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子，正是风止儿。
她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慕应刑：“怎么？你也对这场比试感兴趣？听说那位顾晨长老可是能自创功法的‘宗师’呢，虽然不知道真假。”
慕应刑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吐槽道：“开创功法不是宗师的基操吗？
有什么好稀奇的。
我这些年根据师父传的功法，也琢磨出点自己的东西了。”
他这话倒不是吹牛，“天武人”的体质赋予了他极强的天赋，在大明世界时，他就已开始尝试将《大明三十六式》与自身特点结合，走出自己的路。
风止儿闻言，美眸瞪大，嗔怪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这怪物一样？开创功法是极难的事情！
需要极高的悟性、深厚的积累和对武道本质的深刻理解！
你觉得简单，只是因为你天赋异禀罢了！”
慕应刑撇撇嘴，没再争辩。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名字。
“巨象门的宗师……叫顾晨？”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心脏没来由地快跳了一拍。
他的师父，也叫顾晨。
会是同一个人吗？
天下同名者甚多，如果是师傅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意外的，毕竟师傅已经来到之类已经几年了。
而且根据时间推算，也差不多。
“止儿，”慕应刑抬起头，看向风止儿，“你想去看热闹吗？”
风止儿眼睛一亮：“当然想！四品宗门的真传弟子挑战神秘宗师，肯定精彩！而且……”
她狡黠一笑，“说不定能见到你师傅呢？你不是总念叨你师父吗？万一真是同一个人呢？”
慕应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吧。”
……
巨象门演武广场，日头渐高。
就在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时，天际尽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长约三十余丈、通体泛着金属光泽、造型流畅如剑的飞舟，正破开云层，朝着巨象门主峰方向缓缓驶来。
飞舟两侧镌刻着凌厉的剑形符文，舟首飘扬着一面绣有“太乙”二字的大旗，猎猎作响。
“是太乙剑宗的‘破云舟’！”
“好气派！不愧是四品宗门！”
“来了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飞舟这种大型飞行神兵，炼制极其困难，消耗巨大，通常只有三品以上宗门才拥有少数几艘，是实力和地位的象征。
太乙剑宗直接驾驭飞舟而来，其势逼人。
破云舟悬停在演武广场上空，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舟身侧面的舱门打开，两道身影凌空踏步而下，仿佛脚下有无形阶梯。
当先一人，是一名身穿月白剑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青年。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电，顾盼之间自有锋芒，正是太乙剑宗真传，行走弟子——剑无极。
其气息凝练，赫然是大武师巅峰，周身隐隐有剑气缭绕，令人不敢直视。
落后他半步的，是一位身穿灰色长袍、面容古朴、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
老者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属于武灵境强者的无形气场，仍让广场上许多人感到呼吸一窒。
这显然是剑无极的护道人，太乙剑宗的长老级人物。
两人踏空而下，稳稳落在广场中央预留的空地上。
阳光洒在剑无极月白的剑袍和冷峻的面容上，更添几分孤高与压迫感。
他目光如电，扫过巨象门众人，最后定格在站在前列、穿着普通管事服饰的顾晨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太乙剑宗，剑无极，前来拜会顾晨长老。”
剑无极声音清朗，带着剑器交鸣般的铿锵之意，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闻长老创法之名，心痒难耐，特来请教，还望不吝赐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顾晨身上。
有担忧，有期待，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看热闹的兴奋。
顾晨心中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迎着剑无极锐利的目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语气平静无波：“巨象门顾晨，见过剑无极道友。
道友远来是客，切磋论道，点到为止即可。”
他表面上镇定，心中却在快速评估：“大武师巅峰，剑气凝而不散，根基扎实，嗯…比我差了十万八千里，没有太过强大的感觉，还好还好，从身上感觉的剑意来看，大致也就是四成剑意左右。
对于他来说很天才了，但对于我来说，这不过是基操。”
剑无极微微颔首，似乎对顾晨的镇定有些意外，但眼中战意更浓：“顾长老爽快，既如此，请！”
他反手握住背后剑柄，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这是剑无极的不朽剑意，是属性剑意，比普通的剑意更加强大，听说这种剑意能千年不散，一旦被击中，哪怕是不死之身，也愈合不了，除非解决了身上的剑意。”
剑意有普通剑意和属性剑意之分，剑无极的不朽剑意，或者风之剑意、火之剑意等就是属性剑意。
不过不朽剑意很显然更强。
不朽剑意、毁灭剑意、空间剑意、时间剑意。
是剑意之中的最高级，怪不得能被剑宗赋予剑宗行走的身份。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围观者们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巨象门高层神色凝重，令东来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对这场比试也提起了一丝兴趣。
杨开和牧凡握紧了拳头，紧张地看着场中的顾晨。
而在广场外围的人群中，刚刚赶到的慕应刑和风止儿也挤了进来。
慕应刑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在场中那个穿着灰色管事服、面容平凡却气度沉静的身影上。
是他！真的是师父！
慕应刑绝不会认错！
“师父……”慕应刑喃喃低语，心中涌起激动、疑惑、还有一丝担忧。
师父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什么“创法宗师”？
不过，以师父的本事，这似乎也不奇怪。
只是，对面那个剑无极，看起来好像也就是一般吧……
剑无极感觉一招就可以将对方打飞，剑意太弱了。
慕应刑在大明世界就突破到了一品，自然是领悟了七成以上的意境，对于只有三四成意境的剑无极，确实可以说是太弱了。
风止儿察觉到慕应刑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疑惑道：“不错啊，居然是毁灭剑意，而且感觉达到了三四成，虽然比你差了很多，但是这东明域这个小地方，已经很不错。”
慕应刑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场中，手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若师父有危险，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顾晨似乎心有所感，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慕应刑所在的方向，随即收回，全神贯注于眼前的对手。
他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周身气息依旧平和，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杀气腾腾的剑道天才，而是一场普通的切磋。
“剑无极道友，请出招。”顾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剑无极不再多言，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剑光如秋水，寒意凛然，直指顾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