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背叛与猜忌
“啪！啪！啪！”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宗门广场上接连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嚎和含糊不清的求饶。
几名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的弟子被戒律堂的执法弟子如同丢破麻袋般扔在广场中央的青石板上，手脚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已被废去修为，打断筋骨。
周围聚集了众多闻讯赶来的巨象门弟子，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气声。
他们看着地上那几个不久前还是同门的弟子，眼中充满了震惊、鄙夷、后怕，以及一丝兔死狐悲的复杂情绪。
戒律堂铁副堂主面色铁青地站在一旁，声音冰冷地宣布着这几人的罪状——勾结外敌，出卖宗门情报，证据确凿。
顾晨和凌清雨也在人群中。
凌清雨看着那几个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的叛徒，秀眉紧蹙，脸上满是不解与愤懑：“我真不明白！
宗门待我们不薄，传功长老定期授课，只要贡献足够就能领养象兵，功法资源虽非顶尖但也从不短缺。
在千迷谷这五个三品宗门里，我们巨象门对弟子的待遇已经算极好的了！
他们……他们怎么就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做出这种背弃宗门的事？”
顾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叛徒，又看了看周围弟子们各异的神色，淡淡道：“人心不足。
只要利益足够大，背叛的筹码就会变轻。
别说宗门，便是至亲骨肉，在足够诱人的利益面前，反目成仇的也不在少数。”
凌清雨猛地转头看向他，语气坚决：“不！我就不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叛巨象门！再大的利益也不可能！”
她从小在巨象门长大，爷爷是门主，这里就是她的家。
顾晨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依旧平淡：“是吗？那我问你，若有人让你与巨象门断绝关系，然后给你一颗绝无副作用、服下立地成就武圣的丹药，你是选择断绝关系，还是拒绝丹药？”
凌清雨一怔，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有这种丹药！武圣……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顾晨轻轻摇头：“你看，你第一反应是质疑丹药的存在，而非斩钉截铁地说‘绝不背叛’。
所以，当利益大到超乎想象、足以改变一切时，‘背叛’与否，往往只是一个权衡的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五毒门能给出的价码，还远远达不到让他们动摇根本忠诚的程度。
这几个人，要么是本身心志不坚、贪欲过盛，要么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关，被五毒门拿捏住了把柄。”
凌清雨沉默了。
她明白顾晨的意思，也承认那个假设性问题本身，就暴露了人性在极致诱惑前的脆弱。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可……可这样的问题根本不成立！
五毒门能给他们的，无非是一些元石、丹药或者功法，哪里比得上宗门多年的栽培和同门的情谊？
他们……他们不值得！”
“是啊，他们不值得。”顾晨赞同地点点头，“所以他们是蠢货，也是可怜虫。”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几日倒也不全是坏消息。”
凌清雨闻言，脸色稍霁。
确实，这几天里，并非所有被五毒门接触、利诱的弟子都选择了背叛。
有好几位弟子，在面临威胁或诱惑时，选择了更为聪明和忠诚的方式，他们假意考虑，暗中却想方设法将消息传递给了戒律堂，或者直接告知了像顾晨这样他们信任的长老。
随后，在宗门的配合下设下陷阱，反而擒杀了不少五毒门的探子和前来接头的内线。
顾晨自己也亲自出手，解决了几个修为在武师巅峰的探子。
可惜，对方似乎也很谨慎，派来的最高也就是武师层次，未能钓到大武师级别的“大鱼”，无法让五毒门真正伤筋动骨。
“那些能稳住心神、反将一军的弟子，才是宗门的脊梁。”
顾晨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巨象门的氛围，整体看来还是不错的。”
这让他想起了在大明锦衣卫时的经历，那时为了一个千户的位置，同僚之间明争暗斗、互相倾轧是常事。
相比之下，巨象门内部虽然也有竞争，但在大是大非和宗门存亡面前，大多数弟子还是能拧成一股绳。
凌清雨听了，心中稍感宽慰，但看向地上那几个叛徒的目光依旧冰冷。
风波似乎随着这几名叛徒被公开处置而暂时平息。
戒律堂加强了巡查，弟子们也提高了警惕，接下来的十天里，再未发现新的可疑人物或接到类似的举报。
许多人以为，五毒门的渗透和刺探或许就此告一段落。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第十一天，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惊雷，再次打破了巨象门的安宁，并在门内引发了远比处置叛徒更大的震动和猜疑——
五毒门副门主，那位近年来声名鹊起、以智谋和实力著称，甚至自创了地阶武学《九痕杖法》的公子开明，向巨象门递上了正式的拜帖。
拜帖内容很简单：拜访老友，巨象门供奉——令东来！
消息传开，巨象门上下哗然。
公子开明是谁？
那是掌控了五毒门、手段狠辣、智计百出的外来强者！
是五毒门如今实际上的掌权者之一！
他居然和本门的供奉令东来是“老友”？
令东来供奉，那可是门主凌万山亲自请来、实力深不可测、在门内地位超然的武灵境强者！
这几年他虽深居简出，偶尔讲武，但并未过多插手门内事务，众人只知其强大，却不知其具体来历。
如今，五毒门的副门主竟然是他的“老友”？
一时间，各种猜测、疑虑、不安的情绪在门内蔓延开来。
高层震动，弟子惶惶。
“令供奉……他怎么会和五毒门的人有旧？”
“公子开明也是几年前突然出现在五毒门并迅速掌权的，难道他们是一起的？”
“令供奉该不会是……五毒门派来的奸细吧？”
“不可能！令供奉实力那么强，若是奸细，早就可以对宗门不利了，何必等到现在？”
“可……公子开明这时候来拜访，是什么意思？示威？还是里应外合？”
巨象门的高层，尤其是几位长老和两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心情更是凝重。
他们紧急商议，却难以决断。
令东来的实力摆在那里，无人敢轻易质问或试探。
最终，两位太上长老亲自出面，前往令东来隐居的山谷与之“交谈”。
具体谈了什么，无人知晓。
两位太上长老回来后只是面色凝重地宣布，令东来供奉依旧是我巨象门供奉，与公子开明乃旧识，此次拜访仅为私谊，与宗门事务无关，令弟子们不必惊慌，但需加强戒备。
这番说辞，显然无法完全平息门内的猜疑。
信任一旦出现裂痕，便难以弥合。
即便高层相信令东来并非奸细，但有了“五毒门副门主老友”这层关系，日后宗门核心机密、重大决策，恐怕再难对其完全敞开。
无形的隔阂与防备，已然产生。
顾晨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给土包梳理毛发。
他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头，嘴角撇了撇，低声自语：“这公子开明……手段还真是阴损。”
这一招，并非直接的武力威胁，而是精准的心理战和离间计。
无需令东来真的做什么，只需抛出“老友”这个身份，就足以在巨象门内部埋下一根刺，让门内对这位最强战力之一的供奉产生猜忌和防备。
一旦五毒门真的对巨象门有所图谋，这根刺就会在关键时刻产生影响——巨象门高层在调动力量、分配任务时，难免会对令东来有所保留甚至忌惮；
而令东来本人，即便问心无愧，面对这种猜疑，也会束手束脚。
“分化瓦解，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者说，为可能的‘战’创造优势。”
顾晨心中明了。
公子开明这一手，玩得漂亮。
他根本不需要令东来真的背叛，只需要制造不信任的氛围，就足以削弱巨象门的凝聚力和高端战力的运用效率。
顾晨很清楚令东来的实力。
那是大明世界公认的“无上大宗师”，天榜第一，陆地神仙之下最强之人。
即便来到此界，以其天赋根基，如今恐怕也早已在武灵境中走到了极深的地步。
巨象门内，包括那两位太上长老在内，无人是其对手。
甚至顾晨自己，虽然也已突破武灵境，且根基扎实，意境圆满，更有奥义在身，但他有自知之明。
现在的自己，大概率也不是令东来的对手。
对方是真正靠自身天赋打破世界限制的绝世天才，而自己的金手指目前更多是提供稳步提升和知识辅助，在绝对的天赋和积累面前，仍需时间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