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风雨欲来
凌清雨带着戒律堂的人很快赶到。
为首的是戒律堂的一位副堂主，姓铁，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修为赫然是大武师巅峰，距离武灵境仅一步之遥。
他仔细检查了甲斗的尸体，又查验了顾晨递上的身份令牌和地图，脸色愈发阴沉。
“确实是五毒门的‘铁甲卫’甲斗，大武师后期，精擅毒功与淬体防御。”
铁副堂主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地图上标注的几处，皆是宗门要害。
看来五毒门有一些别的想法，趁门主与诸位长老、精锐弟子前往黑角域秘境，宗门空虚之际，意图不轨！”
凌清雨急切道：“铁师叔，必须立刻加强戒备，彻查宗门内外！恐怕不止这一个探子！”
铁副堂主点点头，目光扫过顾晨和凌清雨，语气稍缓：“顾长老，清雨，你们做得很好，及时发现并击毙了探子。
此事我会立刻上报留守的几位长老，并加派人手，日夜巡查。”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只是……眼下门内高手大半外出，留守力量有限。
五毒门虽在数年前遭逢大变，被那‘魔刹罗’、‘公子开明’等外来者掌控，但其底蕴犹存，尤其擅长用毒和隐匿暗杀，防不胜防。
此刻若大张旗鼓与其冲突，恐非明智之举。”
顾晨平静道：“铁堂主的意思是，暂时隐忍？”
铁副堂主叹了口气：“正是。门主他们深入黑角域，归期未定。
此刻宗门力量空虚，若与五毒门正面冲突，即便能胜，也必损失惨重，甚至可能被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当务之急，是加强内部防御，肃清可能潜伏的奸细，同时严密监控五毒门动向。
待门主等人携秘境收获归来，再行计较不迟。”
凌清雨虽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稳妥之策，只得点头：“那便依铁师叔所言。
只是巡逻警戒之事……”
“此事我戒律堂会全力负责，也会通知各堂口、各苑管事提高警惕。”
铁副堂主看向顾晨，“顾长老，你虽为传功长老，但修为精深，洞察力敏锐。
今日能及时发现并击毙此獠，足见能力。
还望顾长老在巡查宗门时，也多加留意，若有异常，随时通报。”
顾晨拱手应下：“分内之事。”
他心中却想：希望五毒门识相点，别再来打扰我清净。
巨象门这地方待着挺舒服，可别被搅黄了。
夜色渐深，距离巨象门山门数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中，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聚在一起，如同融入了浓墨般的夜色。
“甲斗没有消息传回，看来是已经死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能将甲斗打死，难道是某位巨象门太上出手了？”
甲斗的防御他们可是见过的，哪怕是他们，都需要几人合力，才能破防。
这也是他们让甲斗潜入巨象门的原因。
没有想到会死的这么快。
“武灵境？”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反驳，“留守的武灵境太上长老不过两位，且常年闭关，不问世事。
除非宗门面临存亡危机，否则怎会轻易现身对付一个大武师后期的探子？
会不会是其他人？”
“那会是谁？巨象门留守的大武师巅峰就那么几位，戒律堂铁老鬼、丹堂的刘老头、还有兽堂那位……他们虽强，但想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甲斗，也绝非易事。
甲斗的‘铁甲毒身’已练至大成，防御惊人……”
“不管是谁，探查失败是事实。”一个沉稳阴冷的声音打断了争论，“巨象门已有警觉，再派探子潜入风险太大。
但……机会难得。”
几人沉默片刻，那阴冷声音继续道：“副教主高瞻远瞩。
黑角域秘境吸引东明域大半目光，各宗精锐尽出，后方空虚。
这正是我等扩张势力、攫取资源的天赐良机！
千迷谷周边的宗门都是虚弱的时候。
若能趁此良机，吞并或重创一两宗，所获资源，未必就比那虚无缥缈的秘境传承少！
而且更加安全。”
“副教主英明！”几人低声应和，眼中闪过贪婪与狠厉。
“巨象门以驭兽见长，其驯养的各类战兽、尤其是高阶象兵，价值连城。
其宗门库藏、药园、矿脉，亦是我等所需。”
阴冷声音下令，“暂且停止直接潜入。
改用第二套方案——收买、策反！
巨象门弟子众多，良莠不齐，总有心志不坚、贪图富贵或对现状不满者。
许以重利，诱以功法，不愁无人上钩。
同时，严密监视其外围产业、补给线路，伺机而动。”
“是！”几人领命，身影如同鬼魅般散入黑暗。
夜色下，顾晨安抚了略显躁动的土包，让它看好象群。
自己则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运转《枯木功》，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枯木顽石，融入巨象门夜晚的阴影之中。
他如同幽灵般在宗门各处要地游走——山门、库房、丹堂、兽苑、弟子居所外围……《枯木功》登峰造极的敛息效果，加上他武灵境的修为和对“至精至纯”奥义的掌控，让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除非精神力远超于他或近距离刻意探查，否则极难被发现。
然而，一夜巡查下来，并未发现新的可疑人物。
五毒门的人似乎真的暂时退去了，或者转换了策略。
“不出所料。”
顾晨站在一处僻静的屋檐阴影下，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直接潜入不成，现在巨象门风声鹤唳，估计也不会再派人来。
估计对方会用第二套方案，比如收买人。”
这种方式太恶心，也是最防不胜防的一种。
但是又不能完全封闭巨象门，大家都要吃要喝要修炼。
要是封闭巨象门，还不知道出去的门主等人什么时候回来呢。
五毒门是真阴啊！
顾晨想到了最近五毒门的传言。
由副门主公子开明对五毒门大刀阔斧。
看来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而且也很聪明。
他深知，对于许多武者而言，宗门归属感未必抵得过实实在在的利益诱惑，尤其是在武道之路上遇到瓶颈、资源匮乏之时。
贪欲，足以侵蚀许多人的底线。
翌日，戒律堂的公告便贴遍了宗门各处的布告栏，同时由各堂执事、管事传达至每一位弟子耳中。
“告全体弟子：近日有外敌（五毒门）探子潜入宗门，意图不轨，已被击毙。
值此门主率众探索秘境、宗门守备相对空虚之际，戒律堂责令全体弟子提高警惕，严守门规，注意身边可疑人事。
若发现异常，即刻上报！
凡举报核实者，重赏！
凡勾结外敌、背叛宗门者，严惩不贷！”
公告措辞严厉，瞬间在巨象门弟子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五毒门？他们不是几年前被一群外来者掌控，内部乱成一团吗？怎么还敢来招惹我们？”
“趁门主和那么多师兄师姐不在，想来偷家？真当我们巨象门好欺负？”
“听说潜入的探子是个大武师后期的‘铁甲卫’，防御极强，但还是被留守的哪位长老一巴掌拍死了！”
“活该！犯我巨象门者，虽远必诛！”
“不过……门主他们去了秘境，宗门高手确实少了很多。大家最近都小心点，巡逻队也增加了。”
“对，听说戒律堂的铁副堂主亲自带队日夜巡查，各堂口也都加强了戒备。”
弟子们议论纷纷，义愤填膺者有之，担忧警惕者有之。
五毒门的行径无疑激起了巨象门弟子的同仇敌忾之心，但也让一股紧张的气氛在门内弥漫开来。
许多人修炼、做事时都多了几分小心，对陌生面孔和异常情况也格外留意。
顾晨像往常一样前往讲武堂授课。
堂内座无虚席，弟子们的神情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显然都听说了五毒门探子之事。
他并未多言，只是如常讲解《巨象功》的运劲法门，声音平稳清晰，仿佛外界的风波并未影响分毫。
只是在下课前，他淡淡补充了一句：“武道修行，首重根基稳固，心志坚定。
外物可借，不可恃；
外力可凭，不可依。
望诸位谨记。”
这话看似在说修行，但落在一些有心人耳中，却别有一番意味。
是在提醒他们不要被外界的诱惑动摇心志吗？
课后，顾晨回到灰土象苑。
土包亲昵地凑过来，用鼻子碰碰他。
“还是土包好，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