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巨象双子星，天宝阁副阁主
黑角域秘境深处，一处被瘴气笼罩的山谷底部。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腐烂植物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人精神一振的奇异甜香。
那香气源自山谷最深处石缝间一株通体晶莹、花瓣呈淡紫色的灵花——三阶灵药“冲元花”。
此花能大幅加速武者内气积累，尤其对武师及以下境界效果显著，境界越低，提升幅度越大，是许多进入秘境者梦寐以求的宝物。
杨开和牧凡屏住呼吸，潜伏在嶙峋怪石之后，身上沾满了泥污和草屑，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们进入秘境已近半年，经历了无数次战斗、逃亡与寻觅，早已褪去了初入时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与坚毅。
更重要的是，在秘境丰富的元气和机缘帮助下，两人竟双双突破至武师初期！
这年龄的武师境，在巨象门外门历史上也属罕见。
眼前这株冲元花，是他们跟踪一头守护在此的二阶妖兽“铁甲蜥”数日，好不容易才趁其外出觅食时，联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杀后发现的战利品。
然而，就在他们刚解决掉铁甲蜥，准备采摘灵花时，七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山谷四周的阴影中钻出，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这七人衣衫各异，但眼神都带着同样的贪婪与凶狠，显然是一支有预谋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气息达到武师中期的壮汉，手中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锋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
“小子，运气不错嘛，居然能干掉铁甲蜥。”
刀疤壮汉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冲元花和杨开牧凡身上来回扫视，“不过，这花，还有你们身上的东西，现在归我们了。
识相的，留下东西，滚出山谷，老子心情好，饶你们一命。”
杨开和牧凡背靠背站立，心中一沉，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们能感觉到对方七人中有三个武师初期，三个武者后期，加上刀疤壮汉这个武师中期，整体实力远超他们。
硬拼绝非上策，但让他们放弃拼死得来的冲元花，绝无可能！
“想要？自己来拿。”牧凡声音低沉，手已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杨开则默默运转《虚空灭》心法，内气在体内悄然流转，准备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攻击。
刀疤壮汉眼神一厉：“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做了他们！”
七人几乎同时发动攻击，刀光剑影夹杂着拳风掌劲，从四面八方袭来，封死了两人所有退路。
浓郁的杀机混合着汗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就在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杨开和牧凡同时吹响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
“不好！有埋伏！”刀疤壮汉经验丰富，立刻意识到不对，厉声大喝。
然而已经晚了！
山谷两侧的阴影中，猛然冲出两道庞大的灰色身影！
正是杨开和牧凡的象兵伙伴——经过秘境磨砺和顾晨曾经的照顾，这两头灰土象也已突破至二阶初期，体型更加雄壮，身上还披着简陋却实用的铁甲，冲锋起来如同两座移动的小山，地面都在震颤！
“嘭！嘭！”
两头铁甲灰土象如同重型战车，狠狠撞入散修队伍侧翼，瞬间将围攻两人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一名武者后期的散修躲闪不及，被象鼻扫中胸口，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生死不知。
“就是现在！”
杨开低吼一声，《虚空灭》全力运转，双掌划出玄奥弧线，迎向正面攻来的刀疤壮汉和另一名武师初期。
他的掌力并不刚猛，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吸扯与消解之力，刀疤壮汉势大力沉的一刀劈入其中，竟感觉如同砍进了层层叠叠的棉花里，力道被迅速分散、卸去，十成威力去了七成！
旁边那名武师初期的剑光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湮灭。
与此同时，牧凡动了！
《星辰变》心法催动，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疾电，刀光如星河倾泻，直取被杨开牵制住的两人侧翼！
刀光未至，那凌厉无匹、仿佛能撕裂一切的锋锐意境已让刀疤壮汉汗毛倒竖！
“联手！”刀疤壮汉惊骇大吼，与同伴勉力抵挡。
刀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牧凡的刀势沉重无比，更蕴含着一股奇特的震荡之力，透过兵器传来，震得两人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尤其是刀疤壮汉，他武师中期的修为，竟在硬接牧凡一刀后，感觉筋骨都在颤抖！
若非旁边有人牵制，他怀疑自己可能连一刀都接不下！
“这两个小子有古怪！功法邪门！”刀疤壮汉心中大骇。
他闯荡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防御和如此霸道的攻击！
明明只是两个初入武师的小子，配合起来竟如此难缠！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剩余散修反应过来，试图重新组织围攻，但两头铁甲灰土象横冲直撞，皮糙肉厚，铁甲更是能抵挡大部分攻击，让他们疲于应付。
杨开和牧凡则越战越勇，两人气息隐隐相连，配合愈发默契。
久战不下，刀疤壮汉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别留手了！用绝招，先废了那两个小子！”
七人身上气息暴涨，显然要动用压箱底的手段。
杨开和牧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不能再拖了！必须速战速决！
“虚空引！”杨开低喝一声，《虚空灭》运转到极致，周身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将攻向他和牧凡的大部分劲气、刀芒、剑影尽数吸纳、消解、分散！
他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负荷极大，但效果显著，七人的攻势为之一滞。
“星辰变·导引！”牧凡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
他并未直接攻击敌人，而是刀锋一转，划出一个奇异的圆弧。
被杨开“虚空灭”分散、滞留在空中的残余劲力，竟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纷纷汇聚到牧凡刀锋之上！
这些来自不同敌人、属性各异的杂乱力量，在《星辰变》独特的转化法门下，被强行糅合、压缩，化作一道色彩斑斓、却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巨大刀罡！
“什么？！”刀疤壮汉等人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斩！”牧凡吐气开声，双手握刀，奋力劈下！
那道融合了七人部分攻击力量的斑斓刀罡，如同流星坠地，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轰然斩落！
“轰隆——！”
巨响在山谷中回荡，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待尘埃稍定，只见地面被劈开一道数丈长的沟壑，刀疤壮汉和两名武师初期首当其冲，兵器断裂，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眼看是不活了。
其余四名武者后期更是惨不忍睹，两人当场毙命，两人重伤倒地，奄奄一息。
这一招“虚空引·星辰变”，是两人在秘境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摸索出的合击绝技。
以杨开“虚空灭”化解、分散敌人攻击，牧凡“星辰变”导引、转化这些散逸力量，化为己用，反击敌人！
威力远超两人单独出手之和！
战斗结束。
杨开喘着粗气，抹去嘴角因过度运转功法而渗出的一丝血迹，看着满地狼藉，心有余悸又充满兴奋：“顾师傅创造的武学……太厉害了！
我们两个武师初期，居然能反杀一个武师中期带队的七人小队！”
牧凡收刀入鞘，虽然也消耗不小，但眼神明亮：“若非顾师所传功法玄妙，我们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
顾师他……恐怕早已是武灵境之下第一人了吧？
至少在巨象门，无人能及。”
两人迅速打扫战场，收取了冲元花和散修身上有价值的物品，给重伤未死的补上一刀，然后唤回有些疲惫但兴奋低鸣的象兵伙伴。
“得尽快离开这里，刚才动静太大。”
杨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弥漫的瘴气，“也不知道刘师兄、王师姐他们被冲散后去了哪里，得想办法汇合。”
牧凡点头，两人服下疗伤丹药，将灵花用玉盒装了起来，骑上象背，迅速消失在瘴气深处。
……
半个月后，东明域南部，一座名为“青岩城”的中型城池。
顾晨盘坐在土包宽厚平稳的背上，缓缓行入城门。
土包三阶灵兽的气息并未刻意收敛，那庞大的体型和沉凝如山的气势，让守城卫兵和过往行人纷纷侧目、避让，无人敢上前盘问或招惹。
他离开巨象门已有三日，一路行来，见识了东明域没有统一王朝管辖下的混乱景象。
村镇之间往往以强族或小型门派自治，争斗时有发生。
官道旁偶尔能看到未及收拾的厮杀痕迹和简陋的坟冢。
空气中似乎总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和血腥气。
“这就是大世界的常态么？弱肉强食，秩序松散。”顾晨心中暗忖。
比起大明世界至少表面上有朝廷律法维持基本秩序，这里更像是一个放大版的江湖。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天明城，半个月前策天凤传来信息，说明了他的情况。
现在策天凤是东明域散修大城天明城天宝阁分部的副阁主。
天宝阁在附近几个域都有分部，是名副其实的强大的势力，不过不是宗门，而是以商会的形式存在。
策天凤居然能成为副阁主，不愧是他头脑最好的弟子。
也因此他静极思动，想着出来走走，现在他已经是武灵境修为，在东明域也是最顶尖的武力，安全方面是可以保证的。
想到那个聪慧过人的弟子，顾晨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能在短短时间内混到天宝阁副阁主的位置，哪怕只是一个分部，也足见其手腕。
信中没有提及顾胜男和张石头的消息，让顾晨略有牵挂，但想到策天凤的性子，若有大事必会提及，既然没说，想必是暂无危险或不便在信中说明。
在青岩城稍作休整，补充些干粮清水，顾晨便打算继续赶路。
就在他牵着土包走向城门时，路边茶摊上几个武者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最新一期的潜龙榜更新了！”
“哦？又有哪些天才上榜了？”
“变动不小！尤其是第六十六和六十七名，被两个新人挤下去了！”
“新人？哪家的？”
“巨象门的！叫什么……杨开和牧凡！号称‘巨象双子星’！”
“巨象门？那个养大象的宗门？他们不是三品宗门么，弟子也能上潜龙榜？”
“嘿，你可别小瞧！听说这两人在秘境里，从一个老牌大武师手里虎口夺食，还全身而退了！这才被百晓楼排上去的！”
“真的假的？武师境从大武师手里抢东西还能跑掉？吹的吧？”
“百晓楼的消息，能有假？据说那两人一个防御无双，一个攻击霸道，配合默契，还有两头厉害的战象……”
顾晨脚步微微一顿。
杨开？牧凡？潜龙榜第六十六、六十七？
还从大武师手里抢东西？
他心中升起一丝荒谬感，又有些好奇。
这两个小子，进步这么快？
还是说……潜龙榜的含金量下降了？
他改变方向，朝着城中一处挂着“百晓”旗幡的三层木楼走去。
百晓楼，东明域乃至更大范围都有分号的情报组织，以消息灵通、榜单权威著称。
花费几块下品元石，顾晨买到了最新一期的《东明域潜龙榜》册子。
翻开找到第六十六、六十七名，果然看到了杨开和牧凡的名字、画像、所属势力，以及简略介绍：
“杨开，巨象门外门弟子，武师初期。
精擅防御，功法奇特，能化解、转移对手劲力，同阶难破。
于黑角域秘境联手牧凡，自大武师‘血手’杜杀手中夺得三阶灵药‘玉髓芝’，且全身而退。
评价：守御之能，堪比龟壳。”
“牧凡，巨象门外门弟子，武师初期。
攻伐凌厉，刀势沉重锋锐，疑似修炼特殊功法，爆发力极强。
与杨开配合默契，战力倍增。
评价：攻伐之利，可越阶而战。”
后面还附有一小段关于两人疑似拥有特殊合击技。
顾晨看着册子，半晌无语。
武师初期？
这才进秘境半年吧？
就算有冲元花这类灵药，这晋升速度也未免太吓人了。
他记得很清楚，这两人当初离开时只是刚刚武者后期没多久。
而且，能从大武师手里抢东西……虽然那“血手杜杀”可能只是初入大武师，或者受了伤、大意了，但也足以说明两人实力和运气都不一般。
“难道……真是气运所钟？”顾晨摸了摸下巴，对身旁好奇张望的土包吐槽道，“土包，你说这潜龙榜是不是掺水了？
就他俩那天赋……嗯，当然，遇到我算是他们最大的气运。”
他转念一想，又有点自得。
毕竟是他传授的《虚空灭》和《星辰变》，是他给的保命木牌，也是他指点他们夯实基础。
徒弟出息了，当老师的脸上也有光。
土包听不懂，但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用鼻子亲昵地蹭了蹭顾晨的手臂，低哼了一声。
将册子收起，顾晨心情不错地继续上路。
巨象门出了两个潜龙榜弟子，还是他教出来的，这事回去估计能在凌清雨面前嘚瑟一下。
就在顾晨优哉游哉赶往天明城时，最新一期《东明域潜龙榜》也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回了巨象门。
当“杨开”、“牧凡”两个名字以及“巨象门”的字样出现在潜龙榜第六十六、六十七位时，整个宗门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杨开？牧凡？是……是灰土象苑那俩小子？以前外门小比进前五十的那个？”
“真的是他们！画像有点像！他们不是去黑角域秘境了吗？居然上了潜龙榜？”
“武师初期？他们走的时候才武者后期吧？这……这秘境机缘也太恐怖了！”
“从大武师手里抢东西？还成功了？这……这怎么可能？！”
外门弟子议论纷纷，有震惊，有羡慕，有难以置信。
许多曾与杨开、牧凡同期、甚至看不起他们出身灰土象苑的弟子，此刻心情复杂无比。
潜龙榜啊！
那可是东明域年轻一代最权威的榜单！
能上榜者，无一不是天赋、实力、机缘俱佳的天才，未来至少也是武灵境有望！
杨开和牧凡，竟然做到了？
内门区域，一些心高气傲的内门弟子在最初的惊讶后，则露出了不屑。
“哼，不过是运气好，在秘境里得了些机缘，侥幸上了榜罢了。”
“武师初期？我内门武师初期的师兄师姐多了去了，怎么没见上榜？
定是百晓楼弄错了，或者那‘血手杜杀’是个水货大武师。”
“就是，潜龙榜现在这么不值钱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我上我也行！”
“等他们从秘境回来，我倒要试试这‘巨象双子星’有多少斤两！”
质疑、不服的声音在内门弟子中流传。
毕竟，杨开和牧凡此前在外门虽小有名气，但远未到惊艳的地步。
突然跃升潜龙榜，难免让人怀疑其含金量。
然而，宗门高层，尤其是各位长老、执事，看法却截然不同。
议事殿内，几位留守长老传阅着百晓楼的情报简报，面色凝重中带着欣喜。
“百晓楼的消息，向来有七八分准。
杨开、牧凡能上榜，必有其过人之处。”
一位长老抚须道，“‘守御堪比龟壳’、‘攻伐可越阶而战’……这评价可不低。
看来他们在秘境中，确有非凡际遇，实力提升远超我等预期。”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我巨象门弟子！”
另一位长老眼中精光闪烁，“潜龙榜每多一位我门弟子，宗门声望便涨一分！
这对吸引优质弟子、扩大影响力大有裨益！
门主他们正在秘境中拼搏，后方就出了如此佳讯，实乃宗门之幸！”
“只是不知他们修炼的是何功法？竟有如此奇效？防御化解，攻击霸道……似乎并非我门正统《巨象宝典》路数？”有长老提出疑问。
“许是在秘境中得了古传承，或是自行领悟？
无论如何，是他们自己的机缘，也是宗门的气运。”
主持议事的孙太上长老缓缓开口，“传令下去，杨开、牧凡二人，无论能否从秘境安然归来，其家族皆可受宗门荫庇，赏赐加倍。
另，密切关注秘境消息，若二人归来，立刻带来见我。”
“是！”众长老齐声应诺。
潜龙榜带来的风波在巨象门内外持续发酵。
有人羡慕嫉妒，有人与有荣焉，更多人则对黑角域秘境充满了更强烈的向往。
连杨开、牧凡这样原本不算顶尖的弟子都能在其中脱胎换骨、名扬东明域，那里面该有多少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