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计划，中天域，石之轩

巨象门的飞舟静静悬浮在天允山山腰处，与其余四宗的飞舟遥遥相对，占据了最佳观战位置。

飞舟甲板上铺着厚实的兽皮地毯，几张矮几上摆着灵果与清茶，几位长老各自落座，目光投向下方那十几座犹如棋盘般铺开的巨型擂台。

顾晨站在飞舟边缘，双手扶着船舷，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温润的木料。

山风猎猎，吹动他青色的衣袍，带来远处擂台上隐约的喧嚣与尘土气息。

他目光没有落在那些正在热身或交谈的弟子身上，而是若有所思地望向天允山上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很多人都站在很多凸起的地方，树木、石头、反正能站脚的地方都被占了。

甚至看到有一个武师还没能踏空，直接从天允山上摔了下去，还砸死了几个人。

“这么多不怕死的人啊，不过大明世界的武者好多啊！”他心中默念。

昨日抵达天允山后，他便察觉到，此次主导五宗大比的，从来不是本地的五大宗门，而是后面加入五大宗门的大明世界的武者。

就很奇特，明明天穹大世界的人出生点更好，结果大明世界的人更占据主导地位，实力也更强。

不仅是五大宗门尽出精锐，连那些平日里隐于暗处、极少露面的势力，也纷纷派遣了人手前来观战。

就这他已经看到了七剑传人李慕白、武当张君宝、甚至看到了一个熟人，本应该在雷鸣殿的绝仙涛也在观看……

因为顾晨对绝仙涛印象很深，当初和麒麟战斗，还历历在目。

同时还有之前遇到过的一个少年，闪金镇的唐吉，那个大富豪的儿子。

还有那些气息陌生却格外沉凝的身影，每一个人都像是带着某种目的，目光中闪烁着算计与期待的光芒。

“顾长老，你在看什么？”凌清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好奇。

顾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看人，究竟有多少人，在等着这场大比。”

凌清雨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解地歪了歪头：“等着大比？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五宗大比，十年一次，谁不想看看热闹？”

“热闹？”顾晨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恐怕不止是热闹那么简单。”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望着远处那五艘各具特色的飞舟，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他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应该暗中有什么谋划，这些宗门高层。

……

“顾晨，现在你地位比我还高了！”沈诺初在顾晨旁边，有些感叹。

作为熟人，顾晨是很有礼貌的，将对方邀请到飞舟观看比赛。

而且沈诺初做人很不错，当初给的东西还不少，连麒麟血这种东西都能给他。

顾晨：“什么地位，不过是宗门长老而已，你现在的实力，只要来巨象门，也一样可以，说不定还是太上长老。

他指着旁边的茶水：“喝茶喝茶。”

沈诺初如今可是武灵境的修为。

沈诺初也不客气，端起一杯清茶，轻轻嗅了嗅，赞道：“好茶！”

“还是你懂得喝呀，这可是我费了老本买的三阶茶叶，就连宗门的长老都不多。”

顾晨在她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你……怎么会来天允山？

我记得，你应该在大明才对。”

沈诺初将茶杯放下，目光望向远处擂台上正在热身的人群，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突破武灵境后，便离开了大明。”

“离开了大明？”顾晨眉头微挑，“那……大明那边的情况如何？”

沈诺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端起茶杯又放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仿佛在整理思绪：“我离开前，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了。

叛军……散了。”

“散了？”顾晨有些意外，“那些叛军，不是声势浩大，连朝廷都难以压制吗？”

沈诺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声势浩大？那是因为他们觉得有利可图。

可当通往大世界的通道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后，他们的心思，就变了。”

顾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沈诺初继续道：“那些叛军，说白了，不过是为了生存和利益。

当他们发现，在大明世界打生打死，争夺的不过是些残羹冷炙，而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成为更强的武者，更高的寿命，而这些大世界的机会更高，谁还愿意在那种泥潭里继续纠缠？”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远：“所以，很多叛军首领，都带着自己的人马，通过通道，来到了大世界。

朝廷那边，自然也乐见其成，毕竟少了不少麻烦。

我收服了一些地盘，后来与沈浪汇合，将权力交还给了他，便找了个地方，专心突破武灵境。”

“你不争帝位？”顾晨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沈诺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争帝位？那有什么用？

在大明，皇帝或许能号令天下，可在这大世界，武灵境也不过是起步。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与其在那方寸之地争权夺利，不如提升自己的实力。

等我足够强了，要什么权利没有？”

顾晨轻轻点头，心中却有些感慨。

沈诺初说的不错，当通向更广阔世界的门打开后，大明世界的那些争斗，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那……”顾晨正想继续询问大明世界的现状，沈诺初却忽然神色一沉，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大明世界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今，越来越多的外界武者，开始涌入大明世界。”

顾晨眉头一皱：“涌入大明世界？为什么？”

沈诺初深吸一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因为资源。

龙元、凤血、麒麟精血、玄武之甲……

这些在大世界堪称逆天的奇珍，在大明世界，却真实存在。

而且，那些神兽的实力，远没有大世界传闻中那般恐怖。”

顾晨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想起当初在东南道时，曾听闻关于麒麟血的传说，以及那场引发无数纷争的腥风血雨。

那些奇珍的诱惑力，对于任何武者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

“那些神兽，难道已经被抓了？”顾晨问道。

沈诺初摇了摇头：“它们已经离开大明世界了。

除了一些隐藏得极深的，大部分神兽，似乎都有特殊的感应，知道如何避开大世界的武者。

不过，即便如此，那些已经现世的奇珍，也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顾晨：“你在大世界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些奇珍的价值。

如今，知道大明世界存在的人越来越多，那边迟早会乱起来。

甚至，会比黑角域秘境还要乱。”

实力弱的神兽，谁不觊觎？

顾晨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我明白。”

黑角域秘境的机缘虽多，但大多是需要实力和运气去争夺的。

而神兽奇珍，却是可以直接提升生命层次、延寿改命的至宝。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言而喻。

“如果大明世界真的乱起来，你会回去吗？”沈诺初忽然问道，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顾晨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沈诺初有些意外。

顾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因为，好好提升武道更重要，为什么要去争斗影响修行？”

他说的很简单，但沈诺初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好像大明世界不是他的家乡，只是武道路途的一模风景。

但也很有道理，现在的她也是如此想的，但到底大明还是沈家的，有牵绊，所以她偶尔会想回去，也不想看到那边乱。

……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下方的擂台上，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快看！靠山宗的诸葛青！他出手了！”

“七成刀意！天啊，他才多大？这天赋，简直恐怖！”

“那个天残宗的弟子，也被他一刀逼退了！”

顾晨和沈诺初的目光，同时投向下方擂台。

只见擂台上，一名身穿青袍、背负长刀的年轻人，正与天残宗的一名弟子对峙。

他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如刀，手中长刀尚未出鞘，但那凌厉的刀意，却已经让周围观战的弟子感到一阵窒息。

“诸葛青……”顾晨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心中微微一凛，“七成刀意……这在大明世界，也足以称得上一流天才了。”

沈诺初点了点头，目光却带着一丝复杂：“他不过是其中之一。你再看那边。”

顾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另外几座擂台上，同样有数名气息惊人的年轻人，正在展露锋芒。

其中一人，身上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意境，一拳轰出，竟将对手直接轰出擂台；

另一人，周身环绕着冰冷的寒气，每踏出一步，地面便凝结出一层薄冰，让对手寸步难行。

而最让顾晨意外的，是巨象门的队伍中，竟然也出现了几名此前从未见过的弟子。

他们气息沉稳，身上散发着凌厉的意境，与诸葛青相比，竟毫不逊色，甚至更强。

“这是……怎么回事？”顾晨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那些陌生的面孔上，“巨象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天才？”

沈诺初看着他疑惑的表情，轻声道：“你还不知道吗？五大宗门，暗中都执行了一个计划。”

“计划？”顾晨转过头，看向她。

沈诺初点了点头：“五大宗门，都在暗中培养了一批天才。

用最顶级的资源，最集中的教导，甚至不惜动用秘法，为他们打下根基。

这次五宗大比，就是为了刺激他们更进一步，以完成某个更大的目的。”

顾晨的眉头皱得更紧：“更大的目的？什么目的？”

他因为懒得牵扯一些杂事，根本就没有参与进宗门的规划里面去，自然也不知道计划。

沈诺初：“我查到的消息是，天魔教教主石之轩，在来到大世界时，得到了一处机缘。

他得到了一条通往中天域的路线，以及一个大势力的信物。

只要带领足够的天才加入那个势力，就能一步到位，获得更高的地位。”

“中天域？”顾晨心中一动。

沈诺初点了点头：“中天域，拥有武尊之上存在的一个域，那个势力，是一座学府。

与宗门不同，那学府更注重培养和传授，而不是单纯的统治。

令东来、石之轩、诸葛情等人，都是想成为那座学府的高级教师，所以才要培养一批超级天才。

如果直接以个人身份加入，只能从低级教师开始，会浪费很多时间。”

顾晨沉默了。

他想起令东来之前带着弟子外出历练的事情，想起那些在巨象门中忽然冒出来的天才弟子，想起公子开明在五毒门的布局……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他们这些人，果然比我想象中更有野心。”

沈诺初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呢？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顾晨微微一怔，看向她：“我？”

沈诺初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我知道，你也很年轻。

以你的天赋和实力，完全有资格成为那座学府的学生。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也算有个照应。”

她的目标也是成为学生，而不是老师。

顾晨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我还没有准备好。”

沈诺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可以来找我。

我会在中天域等你。”

顾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他的心中，却已经暗暗有了计较。

“迟早要布道的，等准备好了，就去那座学府，做一个老师吧。”他心中默念。

……

就在顾晨与沈诺初交谈之际，飞舟的另一侧，凌清雨正站在船舷边，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顾晨和沈诺初的方向。

她看着两人交谈甚欢，看着沈诺初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不明白，为什么看到顾晨与别的女子交谈，她会感到如此不安。

“清雨师姐，你在看什么？”一名年轻弟子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凌清雨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什么，只是在看下面的比赛。”

那弟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顾晨和沈诺初的背影，顿时恍然大悟，嘿嘿一笑：“师姐，你是不是在担心顾长老被人抢走啊？”

凌清雨的脸颊瞬间涨红，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我只是……只是觉得顾长老怎么还会认识其他人而已，他可是很少出门的。”

那弟子嘿嘿一笑，不再多言，转身跑开了。

凌清雨却站在原地，望着顾晨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而此时，远在擂台上，杨开和牧凡正脸色难看地站在人群中。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

对手是五毒门的一名弟子，看起来年纪与他们相仿，但出手却极其狠辣，意境更是达到了六成以上。

牧凡竟然连对方三十招都没有撑过，便被轰下了擂台。

杨开也一样被一个合欢宗的弟子轰下了擂台。

“怎么会这样……”杨开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我们明明已经突破到大武师中期，明明已经领悟了意境……为什么，还是输得这么惨？”

牧凡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擂台上那些意气风发的天才们，目光中带着一丝不甘，也带着一丝迷茫。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青袍的年轻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你们只是在巨象门算天才，但是天下何其之大，跟其他人比，只算是众人之姿。”

杨开猛地抬起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和牧凡，在黑角域秘境中，确实经历了不少生死搏杀，也获得了一些机缘。

但从眼前这些掌握了六成以上已经的天才面前，就显得有点不合格了。

“看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牧凡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杨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他望向远处那艘巨象门的飞舟，目光中带着一丝坚定：“顾师说过，武道之路，没有捷径。只有不断努力，才能走得更远。”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重新燃起的斗志。

两人心境陡然拔升一截。

……

而飞舟上，顾晨正望着下方擂台上那些意气风发的天才们，心中默默思索着沈诺初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中天域……学府……高级教师……”他低声自语，目光中闪过一丝光芒，“或许，那才是真正适合我的舞台。”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高耸入云的天允山，以及山顶那三个巨大的古字，目光中带着一丝坚定。

“等我准备好了，就去那座学府，做一个老师吧。

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把布道的事情，也一并解决了。”他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