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天才如云
大比第一天的晚上。
公子开明负手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精细地标注着东明域、大唐域、天荒域等附近的域。
他身后，数名黑袍人静立等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都安排好了？”公子开明头也不回，声音平淡。
一名黑袍人上前一步，躬身道：“后面的对战会越来越激烈，安排的也是旗鼓相当的人对战，同时做好了宣传，一定会让他们产生胜负欲。”
公子开明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沙盘边缘：“很好，记住，这场大比，不只是为了争夺第一，更是为了让那些天才在压力下突破。
给他们足够的刺激，让他们看到差距，也让他们看到希望。”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那些从大明世界带出来的苗子，根基都不错，但是缺乏和同层次的天才对战。
这一次，让他们知道，自己属于哪个层次，骄傲的让他们继续骄傲，输了的就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
“是！”众人齐声应诺。
公子开明重新望向沙盘，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落在了天允山的方向：“令东来、诸葛情……你们那边，应该也准备好了吧。
真是有趣，当初我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比赛，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渐渐追上我们这些老前辈呢！”
……
同一时刻，天允山巅，月光如洗。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者白衣如雪，气质儒雅，手持羽扇；
一者青袍素净，气息沉凝，背负双手。
正是诸葛情与令东来。
“石之轩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诸葛情轻摇羽扇，声音平静，“五毒门培养的天才，加上我们四宗暗中培养的种子，总数超过三十人。
其中掌握六成以上意境的，有十五人；
掌握七成以上的，有五人；
还有两人，已经触摸到了八成意境。”
令东来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眼神深邃：“这些苗子，都是我们从家乡带出来的精华。
若是能在此次大比中再进一步，将来去了中天域，也能为我们增添一些助力。”
诸葛情微微一笑：“说起来，这次大比之后，我们这些人，也该启程了。
石之轩给的中天域那边的路线，我已经派人去打探过，路途遥远，危险重重，但若能顺利抵达，以我们的资质和这批天才，确实能在学府中占据一席之地。”
令东来沉默片刻，缓缓道：“顾晨那边，你如何看？”
诸葛情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此人行事低调，当初在我锦衣卫也只是一个小旗，但以他如今的名声，实力恐怕不弱于你我。
他若愿意同行，也是一大助力，不过看他的性子，估计并不急于离开东明域。”
顾晨出名了，作为锦衣卫的指挥使，自然会有相应的分析，曾经作为大明王朝小旗的顾晨，自然也知道了。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顾晨已经这么强。
经过他的分析，顾晨的实力应该不会弱他们太多。
成长的真快，比在大比的天才有天赋多了。
“随他去吧。”令东来淡淡道，“不过可以跟他说一声，也许他也想去，反正多一个人，也更加安全。”
……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落在天允山巅时，五座巨大的擂台上，已经有弟子开始交手。
起初，观众们还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毕竟五宗大比每十年一次，虽然也算盛事，但以往的水平，大多在武师到大武师初期之间，能领悟意境的弟子凤毛麟角，偶尔出现一位，便足以被宗门当作宝贝供起来。
然而，昨天的战斗，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所以今天更加期待，因为今天难得战斗肯定会更具备观赏性。
第一轮比试，上台的弟子中，竟有超过十人展现出了意境！
而且不是那种初窥门径的一成、两成，而是四成、五成，甚至六成！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领悟意境的弟子？！”
“巨象门的那个杨开和牧凡，之前不是听说很厉害吗？怎么第一轮就被打下去了？”
“那算什么！你看五毒门那个叫方媛的女弟子，一手毒功配合暗器，简直神出鬼没！她的对手连她衣角都没碰到就输了！”
“靠山宗的诸葛青！七成刀意，一刀就劈开了擂台的地面！”
惊呼声、议论声、抽气声，此起彼伏，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回荡在天允山之间。
一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小势力武者，此刻已经彻底傻了眼。
看到台上那些年纪轻轻、却已然掌握高深意境的天才们，心中既有羡慕，也有苦涩。
“这些天才……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听说都是五大宗门这几年暗中培养的。”
“培养？怎么培养能有这种实力……”
“不可能，五大宗门屹立这么多年，没有一次弟子会有这么强的，这么多弟子都掌握意境，这意境不是奇迹来形容了。”
“难道五大宗门掌握了什么宝地，可以源源不断的让弟子领悟意境？”
有人心思活跃。
……
而在飞舟之上，顾晨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擂台。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登台的天才，心中默默评估着他们的实力与潜力：“这些人的天赋，只比张三丰、独孤剑圣那伙人差一些，比不上慕应刑那种怪物，但比杨开和牧凡，确实高了一大截。”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有些难看的杨开和牧凡，两人正死死攥着拳头，盯着擂台上那些击败他们的对手，眼中既有不甘，也有重新燃起的斗志。
“也好，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天才，省得坐井观天。”顾晨心中暗忖。
……
台下，人群边缘，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青年正死死盯着擂台，牙关紧咬。
他叫赵铁柱，来自大明世界一个普通的镖师家庭，资质平平，靠着几十年如一日的苦练，来到天穹大世界才勉强突破到大武师初期。
这一次，他本是跟着同乡来看热闹的，却没想到，看到了如此震撼的一幕。
“那些天才……真的好强。”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不甘。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风雨无阻，从不懈怠。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只是个大武师初期，连意境的边都没摸到。
而台上那些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掌握了四成、五成，甚至七成的意境！
“难道……我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吗？”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没错，在大明世界需要领悟意境才能突破三品，也就是大武师对应的境界，但是他没能突破，用的是天穹大世界的方法突破大武师。
所以并没有领悟意境。
就在这时，他身边一个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小子，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赵铁柱一愣，转头看向老者。
那老者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看起来毫不起眼，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前辈……”赵铁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者摆摆手，淡淡道：“别叫我前辈，我也不是什么高手。
只是活了这么多年，看多了天才陨落，也看多了平凡人崛起。
台上那些天才，确实厉害，但他们的路，未必适合你。”
他顿了顿，望向擂台上那些意气风发的身影，缓缓道：“天赋固然重要，但能走到最后的，往往是那些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的人。
你资质平平，但能靠苦练走到大武师，说明你心性坚韧。
只要你不放弃，总有一天，你也能走到他们前面。”
赵铁柱愣愣地看着老者，心中的不甘与迷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抚平。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多谢前辈开导！”
老者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赵铁柱重新望向擂台，目光中多了一丝坚定。
他不再去看那些天才的光芒，而是开始仔细观察他们的战斗技巧，默默记在心里，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可以借鉴的东西。
……
第一天，只是热身。
但已经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第二天，一名来自天残宗的剑道天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剑意从六成突破到七成！
那一刻，剑光冲天而起，凌厉的剑意让方圆数百米内的观众都感到皮肤刺痛，纷纷后退。
“他突破了！他居然在战斗中突破了！”
“七成剑意！天啊，他才多大？！”
“这天赋……简直不可思议！”
第三天，一名掌握六成震之意境的合欢宗弟子，在战斗中忽然领悟了某种领域秘法。
他的对手是一名掌握六成土之意境的防御高手，原本稳如磐石，但在那震之意境的领域面前，竟然连三招都没撑住，便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领域！那是领域！”
“我靠，领域不是刚传播出来的意境使用技巧嘛，为什么他用的这么娴熟啊！！”
“这届大比，是要逆天啊！”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每一天，都有新的突破。
有人意境突破，有人修为突破，有人领域突破。
到了第七天，当最后几名天才登场时，整个天允山都沸腾了。
因为那几名天才，展现出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意境或领域，而是更高层次的技巧——聚域成芒、聚芒引气、甚至聚气成界！
聚域成芒，是将领域的力量压缩凝聚成一点，爆发出远超同阶的破坏力；
聚芒引气，是领域进一步将凝聚的“芒”与天地元气共鸣，引动更庞大的力量；
而聚气成界，则是将自身武道意境与天地元气彻底融合，形成独属于自己的“武道之界”。
这些技巧，在表现力上，可谓是空前的。
现在没有人敢靠近擂台五百米，都在五百米之外看着。
使用聚气成界的人，囊括数百米距离，哪怕不是针对他们，也有一股压迫感，仿佛天地在压制他们，自然不想靠近。
“这……这还是大武师吗？”
“我感觉他们比一些武灵境还强！”
“我爷爷是武灵境，但他不会领域，更不会后面那个将领域压缩的技巧……”
“这一届大比，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一届！”
观众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台上那些毁天灭地的战斗，心中只剩下震撼与敬畏。
而那些小势力的武者，更是三观碎裂——他们原本以为，大武师能领悟意境就已经是天才了，却没想到，还有领域、聚域成芒、聚气成界这些更高深的东西。
“这让我们怎么追啊……”有人苦笑着摇头。
凌清雨的震撼与疑惑
飞舟上，凌清雨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站在船舷边，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那些天才们施展出的恐怖力量，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好强……感觉比我爷爷还强。”
她爷爷凌万山，是巨象门门主，武灵境强者。
可此刻，她心中却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果爷爷和台上那些天才交手，恐怕不一定能赢。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依旧神色平静的顾晨，忍不住问道：“顾大哥，他们……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领域还有后面的放大武学威力的技巧……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意境领悟到一定层次后，便可以尝试领悟一些技巧外放，形成领域，掌控周围的环境。
聚域成芒，是将领域的力量压缩凝聚一点，爆发出更强的攻击。
聚芒引气，是进一步引动天地元气，增强威力。
聚气成界，是最高的层次，将自身武道意境与天地元气彻底融合，形成独属于自身的武道之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凌清雨那副“我听了但完全听不懂”的表情，微微一笑：“你不用太在意。这些天才，毕竟是少数。
你只要好好修炼，应该能跟上他们的尾巴。”
凌清雨瞪大了眼睛：“少数？哪里少了？！
那台上已经有二十多个领悟高深意境的天才了！
而且还有好几个掌握了领域和聚域成芒！
这还叫少数？！”
她指着下方擂台上那些正在激战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顾大哥，你是不是对‘少数’有什么误解？！”
顾晨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好吧，确实不少。”
“看来令东来、石之轩他们，这次是下了血本。”心想。
他没有再多说，目光重新投向擂台，心中却默默思索着：“这些天才，应该都是他们为了中天域学府准备的。
看来，他们确实很看重这次机会。
而且那中天域，说不定地图很高级啊！”
不然那些人哪里会这么在意。
……
第七天，最后一场决战，在五毒门方媛与靠山宗诸葛青之间展开。
诸葛青，七成刀意，一手刀法凌厉无匹，曾一刀劈开擂台延伸出两百米刀痕，震慑全场。
而方媛，五毒门真传，以暗器和毒为主要手段，一路过关斩将，从未有人能在她手中撑过百招。
这场战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诸葛青率先出手，刀光如瀑，带着凌厉的刀意，直斩方媛。
方媛却如同一缕轻烟，在刀光中飘忽不定，诸葛青的刀势虽猛，却始终无法触及她的衣角。
“好诡异的身法！”有人惊呼。
“不仅是身法，是意境！
她将某种意境融入身法，抹去了自己的气息和声音，让对手难以捕捉她的位置！”一位见多识广的老者沉声道。
诸葛青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停下攻势，闭上双眼，以刀意感知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方媛出手了。
不是暗器，也不是毒，而是一道无声无息的黑影，如同毒蛇般从诸葛青的影子里钻出，直刺他的后心！
“影杀！”有人惊呼，“这是五毒门的秘传暗杀术！”
诸葛青猛地转身，刀光横扫，将那道黑影斩断。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却猛地一变——那黑影被斩断后，竟然化作一团墨绿色的毒雾，迅速向他笼罩而来！
“毒！”诸葛青连忙后退，同时刀光护体，试图将毒雾驱散。
但方媛的速度更快，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诸葛青身后，一掌拍出，掌风中带着浓郁的毒气，直取诸葛青后心！
诸葛青终究是身经百战，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转身，一刀劈出，与方媛的掌力硬撼在一起！
轰——！
气劲爆裂，毒雾弥漫。
诸葛青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上浮现出一丝黑气，显然是中了毒。
而方媛，只是微微后退半步，便稳住了身形。
“你输了。”方媛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诸葛青沉默片刻，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黑气，终于缓缓收刀：“我认输。”
方媛八成毒之意境，六成无声意境，大大超出了他的实力。
而且方媛同样领悟了聚气成界，比他要强。
……
全场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方媛！方媛！方媛！”
“五毒门赢了！方媛是第一！”
“一介女流之辈，居然能力压群雄，夺得第一！太厉害了！”
方媛站在擂台中央，承受着无数道目光的注视，面色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只是理所当然。
她微微拱手，向四方致意，便转身走下擂台，身影没入五毒门的队伍中。
……
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色旧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者，正手忙脚乱地在一张兽皮纸上记录着什么。
他叫周百晓，是百晓楼在东明域的一名普通风媒，专门负责收集各地的情报。
这一次，他本是例行公事来记录五宗大比的结果，却没想到，看到了如此惊人的一幕。
“天才……这么多天才……”他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领悟六成以上意境的天才，超过二十人！
掌握领域技巧的，至少有五人！
甚至似乎还有更高级的意境运用技巧！”
他想起百晓楼之前发布的潜龙榜，上面记载的，都是东明域年轻一代的顶尖天才。
可这一次五宗大比上出现的这些天才，随便一个拿出来，都比潜龙榜上排名第一的天才要强得多！
“潜龙榜……要大地震了。”周百晓擦了擦额头的汗，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独家情报，要是能第一个上报到百晓楼总部，肯定能拿到最高的奖励！”
他快速将最后一笔记录写完，小心翼翼地收起兽皮纸，然后转身挤出人群，朝着天允山外匆匆走去。
他要尽快将这份情报送回百晓楼，越快越好！
“这下，整个东明域都要震动了。”他心中想着，脚步更快了几分。
……
五宗大比虽然结束了，但它的余波，却才刚刚开始。
在天允山附近的各个城镇，酒肆茶楼中，到处都是议论这场大比的声音。
那些亲眼目睹了天才们激战的观众，正唾沫横飞地向同伴们描述着当时的场景，仿佛自己也参与了其中。
“你是没看到，那个方媛，最后那一掌，毒雾漫天，简直绝了！诸葛青那么厉害的刀法，都劈不开她的毒力！”
“还有那个掌握了聚气成界的天才，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失去战斗意志！”
“这届大比，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一届！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这样的盛况了！”
而在五大宗门的高层中，气氛却有些微妙。
巨象门飞舟上，凌万山站在船舷边，望着远处渐渐散去的人群，沉默不语。
他身旁，凌清雨看到他有些落寞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爷爷，怎么了？”
凌万山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这些天才，都不是我们巨象门能留住的。
他们，终究是要去更广阔的天地。”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凌清雨，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清雨，你要好好修炼。
这一届大比，你也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我们巨象门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宗门，但只要你肯努力，未必没有机会。”
凌清雨用力点了点头：“爷爷，我会的。”
而在五毒门的飞舟上，公子开明正站在一间密室内，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铜镜。
镜中，映照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是天魔教教主石之轩。
“大比已经结束了。”公子开明声音平淡，“方媛夺得了第一。其他天才，也都有不错的突破。”
铜镜中传来石之轩的声音：“很好，接下来，就是准备前往中天域的事了。
我会派人来接应你们，沿途的路线和据点，都已经安排好了。”
公子开明点了点头：“明白。”
铜镜中的光芒渐渐消散，密室重新陷入黑暗。
公子开明负手而立，望着黑暗的虚空，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中天域……学府……新的舞台，就要开始了。
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