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结束，死人
丑时三刻，窗外更鼓沉闷。
顾晨坐在床沿，看着铜盆里平静的水面。
倒影里的那张脸，年轻，沉静，像是一潭死水。
“结算。”
他在心底默念。
并没有什么机械的电子音，只有一行行淡蓝色的字迹，像是墨水滴入水中般在视网膜上晕开。
【今日结算】
【勤勤勉勉、兢兢业业、识破敌计、稳健摇人、安稳得银，评价中下】
【得神行千里火种一缕，得之可悟轻功、强武学】
顾晨眉梢微挑。
中下？
看来还是不够。
下一瞬，火种融入顾晨的身体。
意念之中，立刻传来种种感悟。
全都是有关于神行千里的领悟，从登堂入室到炉火纯青，从炉火纯青到出神入化。
更是从突破到登峰造极，改进了神行千里，变成最适合自身的墨阳。
在这种改进之后，还有大量的感悟传来，那是对于神行千里的延伸，推陈出新。
五品武学，神行万里出世。
他试着起身，脚尖轻点。
整个人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无声无息地飘到了房梁之上。
没有风声。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灰尘。
五品轻功，登峰造极。
在这个七品就能当总旗，六品就能做试百户的锦衣卫里，这身轻功，就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
打不过，至少跑得过。
……
天色微亮，晨雾未散。
北镇抚司的班房大门被一脚踹开。
“顾兄弟！抄家伙！”
王天霸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满脸的横肉都在抖动，那是兴奋的。
他手里攥着几张纸，那是石通和铁腿的供词。
“有了这东西，又能为兄弟们搞来一些银两修行了，大家都积极一点。”
其实昨天王天霸还检查了一下供词和情报，最后发现买凶的王家和二品大员王甫的王家不是一回事。
买凶杀人的王家，只是一个分家支脉，跟主家有联系，也只是因为隔了好多辈的同姓关系。
有点关系，但不多。
而这个王家，其最高的官，就是礼部主事，在京城丢个砖头都能砸出个二品的地方，不算大官。
所以王天霸才这么兴奋。
面对六品礼部主事，总比面对二品大员的侍郎要好。
顾晨从阴影里走出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也听了王天霸的话，还好王天霸细心，不然就搞到二品那里去，麻烦就大了。
礼部主事，官不大，六品而已。
但那是文官。
在大明，文官的笔杆子，有时候比锦衣卫的刀更杀人。
“大人，王家虽然官小，但背靠的是礼部这棵大树……”
“怕个球！”
王天霸大手一挥，唾沫星子横飞，“铁证如山！杀人偿命！走！”
……
城东，王宅。
比起那种高门大户，这座宅子显得有些寒酸。
但门口那两尊石狮子，却被擦得锃亮。
几十名锦衣卫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王天霸上前一步，刚要开口骂街，侧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鸡飞狗跳。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管家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抬着一副门板，上面盖着白布。
“王千户。”
管家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戚，“大清早的，就不请诸位进去喝茶了，府上刚出了丧事，晦气。”
王天霸一愣，刚积蓄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少跟老子来这套！王福呢？叫他出来！”
管家指了指地上的门板。
“在这儿呢。”
王天霸上前一把掀开白布。
顾晨站在后面，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缩。
是王福。
但已经不是昨天那个活蹦乱跳的王福了。
整个人像是被捣烂的肉泥，胸口塌陷，四肢扭曲，显然是生前遭了极重的棍刑。
“昨夜老爷查账，发现这刁奴背着主家在外胡作非为，不仅贪墨银两，还勾结匪类。”
管家声音平淡，像是在说杀了一只鸡，“老爷震怒，依家法，杖毙。”
死无对证。
干脆利落。
王天霸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里的供词，此刻成了一张废纸。
指认王福？王福已经死了。
抓王启？凭什么？凭王启大义灭亲，杖毙了恶奴？
“既然人死了，尸体我们带走。”王天霸咬着牙，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知道搞不定这位礼部主事，但也没有多事，他还是挺聪明的。
“请便。”
管家侧身让开，随即拍了拍手。
一名家丁端着托盘走上来，红布揭开，十锭雪花银，在晨光下刺眼得很。
“老爷说了，这刁奴给锦衣卫添了麻烦，这点银子，请各位官爷喝茶，去去晦气。”
五百两。
买命钱，也是封口费。
王天霸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石墩子：“拿走！老子不稀罕这臭钱！”
“大人不要，属下要。”
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端起了托盘。
顾晨。
这可是敌人的钱，不要白不要，骨气？那是什么东西。
管家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但随即换上了笑脸：“这位小旗官，是个明白人。”
王天霸瞪大了眼，刚要发作，却看到顾晨背对着管家，轻轻摇了摇头。
那眼神，冷得吓人。
……
事件就这么简单的不了了之。
顾晨也没有不甘心，敌人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反正将对方的手砍断点皮，都是不错的。
他心态还不错，反正他是锦衣卫，这些人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他出手。
请王天霸等人吃了一份大餐之后，才哼着小曲走向诏狱的方向。
“王家，等我实力再强点，我也可串一把江洋大盗，反正现在京城这么多江湖中人。”
顾晨心里念叨。
刚进诏狱的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陈旧的血腥味，而是新鲜的，带着热气的。
几个人将几具尸体拖出来。
顾晨眼神一凝，拖出来的尸体，正是同济帮的人，而且是所有的人。
“这是什么情况？”
他脸上带着怒气，询问道。
抬着尸体的力士，听到声音，看到顾晨后，笑道：“是顾小旗啊，你今天要惨了。”
“顾晨，你刚才去哪了，为什么你负责的监牢里面，会死这么多人，为什么没有按诏狱的规矩来？”
那力士刚说完，他身后就走出一道身影，正是百户孙小蜕，此刻他脸上带着质问，对顾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