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的岗位与“恶意感知”
离开公主府,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顾晨只觉得今日接收的信息比过去几个月还多,心头沉甸甸的。
调令、史白都的安抚、公主的召见与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如同几块巨石,接二连三地砸进他原本计划“苟到天荒地老”的平静心湖。
回到自家小院,关上房门,顾晨坐在石凳上,对着清冷的月光,眉头拧成了川字。
“公主……沈诺初……”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和那张在凉亭灯下显得格外慵懒的脸。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调他出诏狱,说是还人情,简直让人无语。
他当初在诏狱给她上药,不过是怕对方出去之后找麻烦。
没想到很真给他找麻烦了!
这算哪门子人情,值得一位公主动用影响力把他从相对“安稳”的诏狱调到风险更高的外勤?
难受的要死。
“唉!是金子总是藏不住的,人才永远是人才。”
顾晨绞尽脑汁,把自己穿越以来与这位定武公主的所有交集都复盘了一遍;
诏狱初见时的狼狈,豆腐摊偶遇时的古怪“亲近”与试探,再到今日召见时的审视与隐约的维护…
他自问行事足够低调谨慎,除了那次上药,绝无任何逾越或可能引起特殊关注之举。
“难道……就因为我给她上过药?触碰到她了?”
顾晨想到一个荒谬的可能,随即自己摇头否定。
一位见惯风浪、家族蒙受巨变的公主,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身体接触就对一个底层锦衣卫另眼相看至此?
这不合理。
“想不明白……”顾晨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种完全超出掌控、无法理解动机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安。
他宁愿面对李峰、廖敦那种赤裸裸的恶意算计,至少能看清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而公主这种看似“好意”的举动,背后却笼罩着浓浓的迷雾,让他如芒在背。
但无论如何,调令已成事实,公主的“关注”也已摆上台面。
他的身份背景已经悄然改变,不再是那个可以默默无闻、在诏狱角落里安稳发育的透明小旗了。
“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面对。”
顾晨强迫自己将关于公主的疑虑暂时压下,将思绪转到更现实、更紧迫的问题上——如何在外勤岗位上活下去,并且尽量活得安稳。
诏狱虽然也危险,但危险大多来自内部的人际倾轧和固定的工作环境。
而外勤,意味着要直面京城的街头巷尾、江湖风波、甚至可能涉及白莲教、叛乱、朝堂隐秘等更宏大的旋涡。
史白都的保证不能全信,关键时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顾晨眼神变得锐利,开始在脑海中罗列自己需要加强的方面。
核心根本——实力:修炼绝不能松懈。
《纯元功》已至五品,需勤加打磨,争取早日将七品后期彻底稳固,并向六品门槛迈进。
鹰爪铁布衫(五品)的防御,神行万里(五品)的速度,大明二十四式(五品)的攻伐,是他安身立命的基础,必须更加精熟。
耳目延伸——情报与人脉。
离开了诏狱相对封闭的环境,对外界信息的获取更为重要。
除了继续利用听风楼这类公开场所,或许可以尝试结交一些市井中的消息灵通人士,甚至……在锦衣卫内部发展一些可靠的眼线?
史白都手下不止他一个小旗,其他总旗、同僚,都需要观察和接触。
人脉就是情报网,也是关键时刻的助力。
保命底牌——应对风险的手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正面厮杀他不惧同阶,但江湖险恶,什么下三滥手段都可能遇到。
需要购置一些便于隐藏、发射迅捷的暗器,如袖箭、飞蝗石、毒针等,并加以练习。
不求杀敌,但求干扰或创造脱身机会。
配备一些见效快、不易察觉的毒药,同时也要准备常用的解毒药剂。
他自己有“大胃王”天赋,对寻常毒素有基础抗性,但更强的毒药仍需防备。
还有石灰粉等道具,这些看似不上台面的东西,在关键时刻往往有奇效。
可以准备一些随身携带。
检查服饰是否有容易被勾挂的地方;
准备一双便于奔跑的软底靴;
规划几条常用的巡逻路线及其周边的逃生通道;
甚至可以考虑在衣服内衬缝制薄铁片或坚韧皮革,增加一些要害部位的防护。
“明天就去准备!”顾晨下定决心。
调令已下,史白都说明日点卯,谁知道第一个外勤任务什么时候会突然砸下来?
必须争分夺秒。
就在他思虑渐定,准备起身回房进行今晚的修炼时,子时已至。
【每日结算】
【波澜骤起,命运转折;得贵人青睐,调离安稳之地;虽心有不甘,然临变思危,筹谋自保,稳中求进,评价:中下】
淡蓝色字迹浮现,带来了今日的总结。
果然,调令和公主召见这种重大变故,加上他后续的积极思考与准备,让结算评价再次达到了中下。
【得天赋恶意感知:可隐约感知来自他人针对自身的恶意与杀意,距离与清晰度受对方实力、情绪强度及自身精神力影响。天赋可随使用与精神力增长而缓慢强化。】
“恶意感知?!”顾晨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
这简直是……神技!
在外执行任务,最可怕的往往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那些笑里藏刀、背后捅刀子的“自己人”或伪装者。
李峰、廖敦之流就是前车之鉴。
有了这个能力,他就能提前察觉到谁对自己心怀不轨,是算计、是怨恨、还是杀意!
这能让他避开多少陷阱和暗算?
“受实力和情绪强度影响,还能随着使用和精神力增长强化……”
顾晨仔细体会着这个天赋的信息。
“这是真正的保命神技啊!”
他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
调离诏狱的郁闷和不安,瞬间被这个意外获得的强力天赋冲淡了大半。
果然,风险与机遇并存,离开了安稳的诏狱,面临更大的挑战,金手指的结算似乎也倾向于给出更贴合当前处境的珍贵奖励。
“明天开始,就要好好适应和运用这个能力了。”
顾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开始吸收结算附带的其他奖励——几缕精纯的内劲之精,缓缓融入经脉,巩固着他七品后期的修为。
与此同时,龙府。
龙在天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听着心腹家丁阿福的回报。
“公子,打听清楚了。
那个叫顾晨的锦衣卫小旗,已经被调离了诏狱,如今在北镇抚司百户史白都手下当差,还是小旗。”
“哦?调出来了?”
龙在天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看来这小子还真攀上点关系了。”
他想起白天街上那个离去的、让他感觉有些眼熟的背影,以及随后派人打听的结果。
顾晨不仅没死,似乎还活得不错,看来孙小蜕那边的人没有搞定他,这让他的杀意更强烈了。
顾晨不死,他就是不爽。
“攀上百户又怎样?不过是个小旗。”龙在天嗤笑一声,眼中闪过阴冷的光芒。
顾晨当初在鸣鹤楼对他的不识抬举,他龙大少要收拾的人,怎么能让他过得舒坦?
“阿福,”龙在天懒洋洋地开口。
“给下面传个话。
这个顾晨,既然出了诏狱,到了外面……
江湖险恶,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我要他死在外面,尸骨无存最好。
不管用什么办法,找些干净的人去做。做得漂亮点,别扯到龙家头上。”
“是,公子。”阿福躬身应道,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替公子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他已经很熟练了。
翌日,清晨。
顾晨换上一身崭新的飞鱼服,佩好绣春刀,将昨夜准备好的几样小玩意儿仔细藏在身上不易察觉又便于取用的位置,深吸一口气,迈步出门。
每日豆腐是必不可少的,然后直接前往北镇抚司卫所点卯。
卫所的气氛与诏狱截然不同。
少了那股阴森腐朽的气息,多了几分肃杀与干练。
校场上已有锦衣卫在操练,呼喝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顾晨找到史白都麾下直属的办公区域,报上姓名。
很快,一名文书吏员将他引到一间堂屋,里面已经坐着三位总旗,史白都坐在上首。
“顾晨来了。”史白都点点头,对那三位总旗介绍道。
“这是新调来的小旗顾晨,原在诏狱任职,心思细,做事稳。以后就在王总旗麾下听用。”
他指向其中一位面容精悍、目光炯炯的中年总旗。
“顾晨,这位是王镇王总旗,以后你就是他手下的小旗。”
顾晨连忙上前,对王镇抱拳行礼:“属下顾晨,见过王总旗。
初来乍到,还请总旗大人多多指教。”
王镇上下打量了顾晨几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起来还算和善:
“顾小旗不必多礼。
史百户举荐的人,定有过人之处。
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跟着我好好干。”
另外两位总旗也简单跟顾晨打了个招呼,态度不冷不热。
史白都又交代了几句,便让王镇带顾晨去熟悉情况。
走出堂屋,王镇一边走一边对顾晨说道:“咱们这一旗,主要负责京城东城一片区域的日常巡缉、治安维稳,也兼管一些市井纠纷、侦缉小案。
原本呢,这差事还算清闲,按时点卯巡逻,没什么大事。”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可最近这世道,你也知道。
天阴山那边闹得江湖不宁,东南道白莲教造反,京城里头也是暗流涌动。
上头催得紧,要求加强巡查,严防奸细、乱党。
所以啊,比以前忙多了,也危险多了。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个硬茬子,或者卷进什么麻烦事里。”
顾晨听得心头一紧,脸上适时露出些许紧张和担忧:“总旗大人,那……属下需要注意些什么?”
王镇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宽心,一般来说,咱们巡逻遇到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真碰上大事,自然有上面的大人们顶着。
你只需带着你的人,按照划定的路线,仔细巡查,眼睛放亮一点,发现异常及时上报就行。
记住,安全第一,遇到处理不了的,别逞强,立刻发信号求援。”
他最看重的,就是顾晨的细心和发现异常的能力。
“是,属下明白。”
顾晨连连点头,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
王镇话说得轻松,“一般来说”……就怕那个“二般”的情况。
王镇将顾晨带到属于他的一队力士面前,一共十人,都是生面孔。
顾晨简单训话,强调规矩和协作,便带着他们开始了第一次巡逻。
接下来的几天,顾晨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
每日点卯,领取巡逻区域和任务,带着手下力士穿梭在东城的街巷之间。
他发现,外勤小旗的工作,确实比在诏狱时自由许多,不用终日困守在那方寸之地,接触的人和事也复杂多样。
时间上似乎也更宽松——只要完成巡逻任务,没有突发事件,相对空闲。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每日结算的奖励,基础似乎提高了!
这几天,他勤勉巡逻,处理了几起百姓打架斗殴、商铺失窃的小事,并未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或大案,结算评价稳定在“下上”。
但奖励的内劲之精、气血之精等,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比之前在诏狱获得“下上”评价时要丰厚一些!
“是因为在外活动更频繁,接触信息更多,还是因为执行天子亲军的对外职责,本身就被金手指判定为更积极或有价值的行为?”
顾晨心中震动,暗自分析。
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害怕危险,渴望安稳;
另一方面,金手指似乎鼓励他更多地参与外界事务,这能让他成长得更快!
如果将来真遇到案件甚至参与抄家之类的大事,结算奖励会不会更好?
达到“中中”甚至更高?
“期待又害怕啊……”顾晨苦笑。
他既期待更好的奖励加速成长,又害怕随之而来的巨大风险。
巡逻中,他也对京城的现状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东城算是比较繁华的区域,帮派势力不少,但多数确实如他之前听闻的,收保护费还算讲规矩,维持着一种畸形的秩序,很少闹出当街杀人、大规模火并的事情。
底层百姓生活艰辛,但表面上还算安定。
“连京城都只是维持着这种表面的平静……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呢?”顾晨心中暗忖。
“东南道的叛乱恐怕只是开始。
朝廷没有强力人物镇压,如更多的陆地神仙级别高手,这千年皇朝的根基,恐怕真的已经朽坏了。
说不定十几年,甚至几年之内,大变故就要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紧迫。
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
同时,也要利用好锦衣卫的身份和现在的岗位,尽可能多地积累资源、人脉和情报。
几天下来,顾晨逐渐熟悉了新的工作。
他时刻保持着警惕,鹰眼观察环境,恶意感知天赋也悄然开启,感知着周围人群的情绪。
大多数时候,感受到的都是平民的畏惧、商贩的讨好、帮派分子的忌惮等普通情绪。
暂时,还没有感受到特别针对他个人的、强烈的恶意。
但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大环境下,锦衣卫就不可能平静,这几个月下来,一段这么多事情,就是例子。
他摸了摸藏在袖中的袖箭机括,感受着怀中石灰粉纸包的质感,目光扫过街道上来往的人群,眼神沉静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