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血屠,死

第77章 血屠,死

五天后的夜晚。

顾晨盘膝坐在自家小院的房间内,心神沉入丹田,默默炼化着刚刚汲取的奖励。

【每日结算】

【兢兢业业,维稳地方,勤修不辍,于喧嚣中保持谨慎,稳步提升,评价:下上】

【得内气之精两缕,炼化可增内气、固根基】

两缕精纯的内气精华如同涓涓暖流,融入他日益雄浑的气海之中,推动着修为稳固前行。

气息再度微不可察地提升了一丝。

顾晨心中估量,照这个速度,距离六品中期已然不远。

就算此后不再获得“中下”这类更高评价,仅凭稳定“下上”奖励的积累,一个月内也足以突破至六品中期。

这种凭借努力进步的感觉,令人踏实。

就在他心神内守,专注于内气运转的最后一丝收尾之际,敏锐的感知陡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

有东西,进来了。

一股刻意收敛、却依旧带着淡淡血腥与阴郁气息的生命波动,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入了他的小院之中。

顾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并未睁眼,但精神已瞬间绷紧,鹰眼天赋虽未主动催动,那份远超常人的警觉性却已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院落。

他放在膝上的手,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心念微动间,贴身放置的三品神兵“墨家千机变”在袖中无声变幻,化为与他腰间断刀制式完全相同的“绣春刀”形态,稳稳落入掌心。

冰冷而熟悉的触感传来,带来一丝安定。

同时,“杀意雏形”被他牢牢收敛,深藏于内,没有丝毫外泄,整个人气息内敛沉静,仿佛一块毫无生机的磐石。

只待敌人现身,踏入最佳的攻击范围,便是雷霆一击,力求必杀。

……

血屠此刻的模样,比五天前被丐帮赵猛追杀时更加狼狈凄惨。

这五天,他过得简直不如一条野狗。

东玄城四门紧闭,全城戒严,各帮派、衙门乃至许多想捡便宜的江湖散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发了疯似的在城中每一个角落搜捕他这个“受伤的七品魔头”。

药铺、医馆被重点盯防,他别说进去疗伤买药,连靠近都不敢。

城墙上日夜有府兵巡逻,高手坐镇,硬闯等于送死。

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在夜色和废墟的掩护下东躲西藏。

为了维持伤势不继续恶化,甚至能恢复一丝力量,他不得不将目标转向了毫无反抗能力的平民。

深夜潜入最贫穷混乱的街区,寻找落单的醉汉、病弱的老人……用血煞魔功强行汲取他们那点微不足道、驳杂不纯的气血。

效率极低,而且每次动手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更让他心中憋着一股邪火和屈辱。

堂堂血刀门精英弟子,竟然沦落到要靠吸食平民气血苟延残喘!

“该死的丐帮!该死的东玄城!等老子伤好了,定要将你们屠个干净!”

血屠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伤势虽然靠着掠夺平民气血勉强稳住,但恢复极慢,城中的搜捕却一天紧过一天。

他需要一个更“优质”的气血来源,一个能让他迅速恢复一部分实力,找到机会逃出这座囚笼的契机。

经过这几日的暗中观察和有限的渠道打听,他将目光投向了这片相对偏僻的街区,锁定了一个独居的锦衣卫小院。

据他所知,这里住着的是一个新调来不久、没什么背景、实力只有“九品”的锦衣卫小旗。

“九品……虽然差了点,但终究是入了品的武者,气血比平民强得多。

而且,锦衣卫……嘿嘿,吸干一个朝廷鹰犬,也算出一口恶气。”

血屠阴郁地想着,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残忍的期待。

他反复权衡过风险。

对方只是九品,哪怕他现在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但凭借血刀门的诡异刀法和血煞魔功的特性,他有绝对的自信能轻易拿下。

血煞魔功最歹毒之处,便是能通过交手时的血气碰撞,引动对手自身气血紊乱、内劲迟滞,甚至产生短暂的失控。

除非对方修为远高于他,或者修炼了某种能固守精元、克制邪功的高品质内功心法。

否则在他面前,同阶乃至略高一点的武者都极易中招,露出致命破绽。

一个九品的锦衣卫,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只要动作够快,不弄出太大动静,吸干他就走。

这附近帮派势力不强,等他们发现,我早就换地方藏起来了。”血屠打定主意。

他需要这次“进补”来恢复一些行动力,为最终的逃亡做准备。

夜色深沉,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候。

血屠如同鬼魅般从小巷阴影中窜出,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顾晨的小院。

院墙不高,他轻松翻入,落地无声。

为了不惊动可能存在的邻居或夜巡的更夫,他没有选择破门或破窗而入——那太张扬了。

他看到了那扇略显单薄的木门,门栓的结构很简单。

他抽出那把弧度诡异的暗红色血刀,刀尖小心翼翼地插入门缝,屏息凝神,开始极其缓慢、轻柔地撬动门栓。

刀刃与木头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几乎微不可闻。

他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动作,鹰隼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院内其他方向,尤其是那扇紧闭的窗户。

他的计划很“完美”:撬开门,潜入,趁目标熟睡或修炼不备,一刀毙命,然后迅速施展血煞魔功汲取气血,处理现场,悄然离去。

刀尖感觉到了门栓木销的松动,即将成功……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一抹刀光,毫无征兆地,自他身侧虚空乍现!

仿佛直接撕裂了黑暗本身。

以超越他感知极限的速度,无声无息却又凌厉无匹地横掠而过!

血屠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没有感觉到痛,没有听到风声。

他只觉眼前的世界突然旋转、颠倒,视角变得怪异无比。

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灰色麻布衣服、没有头颅的身体,正保持着半蹲撬门的姿势,僵立在门前,脖颈断口处平滑如镜,鲜血正待喷涌……

“那……是谁的躯体?”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泡沫,在他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前,轻轻泛起,旋即破灭。

他甚至不知道是谁杀了他,怎么死的。

顾晨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站在无头的尸体旁,手中的千机变所化绣春刀光洁如镜,滴血不沾。

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低头看了看滚落脚边的头颅,那苍白阴郁、死不瞑目的面容,正是那晚在醉仙楼顶用鹰眼目睹的“真魔头”——血屠。

“居然是他……找上门来了?”顾晨眉头微挑。

他刚才感应到那股特殊的气息,虽有猜测,但没想到对方伤重至此还敢主动袭击,更没想到会这么巧,正是这个搅动东玄城风云的血刀门弟子。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刚才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潜伏的毒蛇,利用对自家地形的熟悉。

以及敏锐的感知。

预判了对方撬门时的专注点,直接发动了偷袭。

以他六品初期的修为,配合登峰造极的武学境界和三品神兵之利,对付一个重伤且毫无防备的七品,结果毫无悬念。

他蹲下身,开始检查血屠的尸体。

除了那把诡异的血刀和一身破烂衣物,几乎别无长物。

魔门弟子似乎惯于轻装简行,不喜携带累赘。

然而,当顾晨撕开血屠贴身内衣的夹层时,却意外地摸出了一卷薄如蝉翼、质地奇特的暗红色皮卷。

展开一看,开篇几个扭曲如血的字迹映入眼帘——《血煞魔功》。

“四品功法?”

顾晨瞳孔微缩,仔细浏览了前面一小部分总纲和行气法门。

果然是血刀门的核心传承之一,记载了如何修炼血煞内劲、运用血煞刀法,以及最核心的吞噬生灵气血精元以助长功力的邪异法门。

功法品级极高,直达四品,意味着理论上可以修炼到四品小宗师的境界,其中蕴含的武学道理和运劲法门也颇有独到之处。

不过,顾晨只是快速而仔细地将整卷功法通读、记忆了一遍,便将其重新卷好,并未产生丝毫修炼的念头。

“魔门功法,进境虽可能迅猛,但往往伴随种种弊端、隐患,或是需要特定残忍条件,或是容易影响心性,走火入魔风险极高。”顾晨心中清明。

他有每日结算的金手指,按部就班就能稳步提升,何必去碰这种明显带有“毒饵”性质的邪功?

他目前所修的《纯元功》是堂堂正正的六品内功,根基扎实,前途光明;

《大明二十四式》等五品武学也足够用到很高境界。

贪图一时之快而修炼魔功,实属不智。

但记下来却无妨。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见识各类功法,尤其是高品功法的思路,能开阔眼界,加深对武道的理解,或许对推演完善自身所学也有隐性的好处。”

顾晨将这卷《血煞魔功》的每一个字、每一幅行气图都深深印入脑海。

除了这卷功法拓本,血屠身上再无其他有价值的战利品。

没有银两,没有丹药,没有身份令牌——显然,魔门弟子行事极为谨慎。

顾晨不再耽搁。他迅速处理现场。

先将血屠的无头尸体和头颅用准备好的厚布包裹,清理掉门口和院内的少量血迹。

然后,他换上深色衣物,提起包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出小院。

鹰眼在黑夜中全力开启,如同为他点亮了一盏无形的探照灯。

远近街道、屋顶、巷口的明哨暗岗、更夫路线、乃至居民家中微弱的灯火晃动,尽收眼底。

他如同最灵巧的夜猫,在建筑阴影中穿梭,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和巡逻路线。

最终,他来到东玄城外城边缘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乱葬岗深处。

这里荒草丛生,坟冢坍塌,蛇虫鼠蚁横行,平日里连乞丐都不愿靠近。

顾晨寻了一处野狗刨出的浅坑,将血屠的尸体和头颅深埋下去,覆上厚土,又移来些碎石断碑和茂密的荆棘覆盖其上,确保短时间内绝不会被人发现。

“只要没人知道这‘魔头’已死,东玄城各方势力头上的那把剑就还在。

混乱和紧张,有时候反而是秩序的催化剂,也能让某些人更安分。”

顾晨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平静。

他不需要借此邀功,反而乐于维持这种“魔头潜藏”的威慑状态,这有利于他“维稳”的任务,也能让城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继续提心吊胆,没空找他的麻烦。

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后,那被深埋的尸身上,一缕极其黯淡、几乎无法被寻常感知捕捉的诡异血气,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悄然钻出。

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了他离去的方向,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融入了他外衣沾染的些许尘土气息之中,留下了一道极其隐秘的“标记”。

而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大魏东南道与南疆十万大山交界处,一片被血色雾气笼罩的隐秘山谷深处。

一座完全由暗红色巨石垒砌而成的阴森大殿内,一个盘坐在血色莲台上的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此人看不出具体年纪,面色红润如婴孩,但一双眼睛却猩红如血,透着一股残忍与沧桑。

他身披绣着狰狞骷髅头的血色长袍,周身气息晦涩而强大,已然达到了六品巅峰,距离突破五品仅一线之隔!

他正是血刀门的一位长老——血旻。

此刻,血旻长老红润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化为铁青。

他捂着胸口,闷哼一声,眼中血光大盛,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血屠……死了?!”他咬牙切齿,声音如同夜枭嘶鸣,在大殿中回荡。

“我种在他心脉深处的‘血引子蛊’……消散了!”

血屠,乃是他精心挑选、暗中培养多年的“炉鼎”!

血屠修炼的《血煞魔功》,早已被他动过手脚。

只要血屠按部就班修炼,突破到六品。

气血与功法达到最旺盛交融之时,他便能通过秘法,将血屠一身苦修的精纯血煞功力连带着生命本源尽数吞噬吸收。

助他自己一举冲破关卡,踏入五品境界!

为此,他暗中给了血屠不少资源,纵容他外出“狩猎”历练。

东玄城之乱,本是他为血屠选定的“快速成长”之地。

却没想到,炉鼎还未成熟,竟然先一步夭折了!

“是谁?!是谁毁了本座的炉鼎!坏我大道!”

血旻长老暴怒如狂,周身血雾翻腾,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数十年的谋划,眼看就要成功的希望,竟在此时被人掐灭!

“查!立刻给本座去查!”他厉声喝道,声音穿透石壁。

“血屠最后消失的地方是东南道东玄城!

派人过去,给我弄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是被谁杀的!把凶手给我找出来!

本座要将他抽魂炼血,折磨百年,以泄我心头之恨!”

大殿阴影中,几道模糊的血色身影无声浮现,跪地领命,随即又如鬼魅般消失。

……

顾晨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第二天清晨,他如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吃了简单的早饭,换上飞鱼服。

神态自若地前往卫所点卯,然后带着手下的力士开始新一天的巡逻。

东玄城依旧笼罩在“魔头未除”的紧张氛围中。

城门依旧紧闭,各帮派的搜查行动虽然因为迟迟没有结果而显得有些疲沓和流于形式,但并未完全停止。

街面上江湖人士的身影少了一些,但那种躁动不安的气息仍在。

顾晨冷眼旁观,严格执行着“维稳”的职责。

对于手下力士们偶尔谈起“魔头到底藏哪儿了”、“是不是已经跑了”的议论,不置可否。

只是再次严肃叮嘱他们不得擅自行动。

时间一天天过去,搜查毫无进展。

城中的存粮开始告急,物价飞涨,民怨渐起。

被强行封锁了十天的东玄城,终于承受不住压力。

在府尊衙门与各方势力协调后,沉重的城门在第十一天的清晨,伴随着嘎吱巨响,缓缓洞开。

商队、流民、百姓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涌出,东玄城似乎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流动与生气。

关于“吸血魔头”的下落,也再度成为街头巷尾的热门谈资。

“要我说,那魔头肯定早就趁乱跑了!城门关了十天,他受了伤,能躲到哪里去?”

“说不定已经伤重死在哪個角落里,被野狗啃了!”

“嘿,丐帮赵舵主那一棍可不是吃素的,说不定真打死了,只是尸体没找到……”

“死了最好!跑了也罢!总算能松口气了!”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无论如何,持续了半个多月的全城大搜捕,随着城门重开,算是正式告一段落。

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恐惧阴云,似乎也因这“可能已离去或死亡”的猜测,而消散了不少。

就在城门重开当日的午后,一队风尘仆仆的车马随着人流驶入了东玄城。

马车装饰普通,但拉车的马匹神骏,赶车的老者眼神锐利,显然并非寻常商旅。

车厢内,一个穿着血色劲装、面容与死去的血屠有五六分相似、但年纪稍轻、眉眼间戾气更重的青年,正闭目养神。

他名叫血戾,同样是血刀门弟子,论辈分是血屠的师弟。

马车缓缓行驶在东玄城的街道上,外面传来的各种关于“魔头”的议论声,不可避免地钻入他的耳中。

“……师兄果然是死在了这里。”血戾缓缓睁开眼,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阴冷和怒意。

他奉血旻长老密令前来调查血屠死因,刚入城便听到了这些传闻。

“杀了这么多人,闹出这么大动静……哼,不知收敛,活该。”

血戾心中暗自吐槽,对血屠的“高调”颇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狩猎就该悄无声息,如此大张旗鼓引来全城围剿,实属不智。

“不过,师兄《血煞魔功》已练到‘炉火纯青’之境,又有诸多保命手段,就算被六品武者打伤,也不至于逃不掉,更不至于悄无声息死掉,连尸体都找不到……”

血戾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中寒光闪烁。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帘隙,扫过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巡逻的衙役、以及那些看似普通却可能藏龙卧虎的江湖客。

“师兄,你究竟招惹了谁?

不管是谁,毁了长老的炉鼎,都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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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白蠢白第42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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