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摇人，危险的外界，屠镇（四千字）
夜色里，顾晨站在醉仙楼顶。
冷风吹过，带着血腥气和隐约的哭声。
鹰眼扫过全城。
一条街，又一条街。
一个巷子，又一个巷子。
灯火零星，黑影幢幢。
偶尔能看到几个江湖人在屋顶飞奔，或者打更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吸血的魔头，像鬼一样，藏得严严实实。
“运气不好。”顾晨叹了口气。
鹰眼是厉害，能看十里，洞若观毫。
但它不是透视眼。
那魔头只要躲在屋里，藏在山洞，或者钻进地窖，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满城找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除非那魔头正好在外面杀人，正好被他撞见。
但这概率，太小了。
顾晨在楼顶站了一夜。
腿都站麻了，眼睛也酸了。
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城里开始有了人声，炊烟升起。
还是没找到。
“算了。”
顾晨摇摇头，身影一闪，从楼顶溜下，混入早起的人流，回了小院。
心里那股危机感，更重了。
一个至少五品、会吸人血的魔头藏在暗处。
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在哪。
这感觉，太糟了。
……
厉山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出了东玄城。
黄沙谷震怒！
“什么？厉山死了？死在了东玄城？还变成了干尸？！”
黄沙谷大殿，谷主一巴掌拍碎了白玉扶手，脸色铁青。
“查！给本座查清楚！是谁干的！”
“敢动我黄沙谷的人，找死！”
很快，消息在江湖上传开。
黄沙谷派了一位四品小宗师过来！
护短，霸道，睚眦必报。
这就是黄沙谷的风格。
死了核心弟子，还是五品后期，这仇结大了。
东玄城，要倒大霉了。
江湖上人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黄沙谷要来人了，四品小宗师！”
“我的天……四品？那东玄城不是要翻天了？”
“史白都麻烦大了，厉山可是跟他打过架的。”
“还有那个暗中的魔头……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压力，全压在了锦衣卫头上。
史白都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四品小宗师……他一个五品，拿什么挡？
碰一下就得死。
……
鹰眼探查的第二天下午。
顾晨刚巡逻回来，正准备下值。
“顾晨，史百户找你。”一个力士跑来传话。
顾晨心里咯噔一下。
史白都找他？什么事？
他快步来到史白都的值房。
“大人。”顾晨行礼。
史白都摆摆手，让他坐下。
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
气氛有点压抑。
“顾晨，”史白都开口，声音低沉，“有件事，得你去办。”
“大人请吩咐。”
“回京城，摇人。”
顾晨一愣。
回京城？摇人？
“黄沙谷派了四品小宗师过来，”史白都看着他，“我挡不住，东玄城也挡不住，得找援兵。”
顾晨心里飞快转动。
为什么是他？
“大人，为何是我？我不过一个小旗……”
“因为你认识我的后台。”史白都打断他，“定武公主。”
顾晨更诧异了。
定武公主？沈诺初？
她有这么大能量，能指挥动四品小宗师？
武定王死后，她不是势单力薄吗？
顾晨心里疑惑，但没说出来。
史白都不是傻子。
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大人，为何不向锦衣卫求援？北镇抚司……”
史白都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能摇，我早就摇了，我在京城锦衣卫里面……没什么根基。
这次被派来东玄城，就是被人排挤出来的。
锦衣卫内部，没人会帮我。”
他顿了顿，看着顾晨。
“但你不一样，你认识定武公主，她有能量，只是不方便直接插手，你去，最合适。”
顾晨沉默。
原来如此。
史白都是真没办法了，才找他。
“路上小心，”史白都语气凝重，“那杀人的魔头，不仅在城里杀人，城外也死了不少人。
我怀疑……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势力。
把东玄城当猎场了。”
顾晨心里一沉。
城外也死了人……这个他白天巡逻时也听说了。
只是没想到，死得更多。
一个势力……把整座城当猎场？
这得多疯狂？
“我怕你路上被盯上，”史白都道，“但没办法，留在城里，未必比出去安全。
黄沙谷的四品小宗师一到，城里会更乱。
到时候，想走都难。”
顾晨想了想，确实。
留在东玄城，要面对黄沙谷的报复，还有暗中的魔头。
出去求援，虽然路上危险，但他轻功好，小心点，未必不能躲过去。
两害相权取其轻。
“属下明白。”顾晨拱手，“这任务，我接了。”
史白都松了口气。
“好，你准备一下，今天就出发。
你的队伍，我会暂时交给王镇带着。”
……
当天下午。
顾晨换上一身破旧的灰色布衣，脸上抹了点灰，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包袱。
看起来就像个逃难的平民。
他混在出城的人群里，低着头，慢慢往外走。
心跳有点快。
鹰眼悄无声息地扫视四周。
城门口，守卫比平时多了不少，盘查得很严。
但顾晨这身打扮，太普通了。守卫看了两眼，就挥挥手放行了。
走出城门，顾晨松了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东玄城。
城墙高大，但城里却藏着吃人的魔头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走吧。”他转身，沿着官道，朝京城方向走去。
路上，人不多。
偶尔有商队经过，或者零星的江湖人。
顾晨走得很快，但不敢用轻功。
太显眼。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行路人，闷头赶路。
祥和。
路上太祥和了。
鸟语花香，阳光明媚。
但顾晨知道，这都是假象。
死人不会说谎。
这几天，城外发现了不少尸体，都是干尸。
那魔头，或者魔头的同伙，就在这片区域活动。
他得格外小心。
……
半天后。
顾晨来到了一处险地。
一线天大峡谷。
这是前往京城的必经之路。
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易守难攻。
要是绕路，得多走好几天。
顾晨站在峡谷入口，抬头看了看。
山高林密，寂静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没急着进去。
先找个高处，看看情况。
身影一闪，他施展神行万里，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旁边一棵大树。
树很高，视野很好。
鹰眼，开！
视野瞬间拉近，扫过峡谷的每一寸土地。
岩石，树木，草丛……
突然，顾晨瞳孔一缩。
有痕迹。
很多人活动的痕迹。
脚印，被踩倒的草，还有……营地？
他心跳加快，鹰眼仔细搜索。
终于，在峡谷深处，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他看到了。
营地。
一个简易的营地。
大约五十多人，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正在休息。
外围有哨兵，五人一组，来回巡逻。
纪律严明，行动有序。
根本不是江湖散兵游勇。
这是一支军队！
顾晨倒吸一口凉气。
眼睛。
那些人的眼睛，他看得很清楚。
冰冷，麻木，带着浓烈的杀气和血腥气。
那是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血的眼睛。
顾晨头皮发麻。
居然真的有人盯上了东玄城。
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小团伙。
是一支军队！
五十多人，全是武者。
他们封锁了峡谷通道。
想从这里过，除非硬闯，或者绕路。
“叛军……”顾晨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只有叛军，才有这样规模的武者军队。
朝廷剿了这么久，叛军不但没灭，反而越来越猖狂。
背后肯定有人支持。
大人物。
顾晨趴在树上，一动不敢动。
鹰眼继续观察。
营地中央，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他气息晦涩，周身隐隐有血光缭绕。
顾晨看不透他的修为。
但感觉……不比史白都差。
“至少五品……甚至可能是四品？”顾晨心里发寒。
那老者突然睁开眼，猩红的眸子扫向四周。
顾晨赶紧收回目光，屏住呼吸。
好敏锐的感知！
那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发现顾晨的具体位置。
他皱了皱眉，又闭上眼。
顾晨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不能待了。
得赶紧离开。
他小心翼翼地从树上溜下，落地无声。
然后，头也不回，朝着来路狂奔。
绕路。
必须绕路。
一线天不能走了。
那支军队守在那里，谁过谁死。
顾晨跑出很远，直到看不见峡谷，才停下来喘气。
心里乱成一团。
叛军。
军队。
血袍老者。
东玄城……到底成了什么猎场？
娘娘泉地图，黄沙谷，吸血魔头，现在又来了叛军。
全搅在一起了。
“必须尽快回京城。”顾晨咬牙。
消息必须送出去。
东玄城危矣。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选了一条更偏僻、更难走的小路。
绕远就绕远，总比送命强。
身影一闪，顾晨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
速度全开。
神行万里催动到极致。
他得像一阵风，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
夜色降临。
顾晨在一个山洞里休息。
生了一小堆火，烤着干粮。
脑子里还在回想白天看到的场景。
那支军队，那血袍老者。
他们想干什么？
封锁一线天，是为了拦截从东玄城出去的人？
还是……在等什么人？
顾晨想不通。
但他知道，东玄城要出大事了。
非常大的事。
“得快点。”他几口吃完干粮，灭了火，继续赶路。
夜里更危险，但也更隐蔽。
他专挑荒山野岭走，避开官道和村庄。
鹰眼一直开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一夜无事。
天亮时，顾晨已经离东玄城很远了。
他找了条小溪，洗了把脸，喝了点水。
继续赶路。
又走了半天。
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镇。
顾晨犹豫了一下，没进去。
小镇人多眼杂，容易暴露。
他绕开小镇，从旁边的山林穿过。
刚进林子，没走多远。
鹰眼突然捕捉到异常。
前面，有血腥味。
很浓。
顾晨心里一紧，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拨开草丛。
他看到了。
三具尸体。
穿着普通的布衣，像是行商或者农夫。
死状……干尸。
又是干尸。
脖子上一刀毙命，全身精血被吸干。
顾晨蹲下身，仔细检查。
伤口很细，刀法很快。
跟城里那些案子，一模一样。
“果然……城外也有。”顾晨脸色难看。
这魔头的活动范围，比他想的还大。
他站起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安静。
太安静了。
连鸟叫声都没有。
不对劲。
顾晨想退。
但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从旁边的树后闪出。
刀光，猩红如血，直取顾晨后心！
快！狠！准！
“找死。”
顾晨回头一刀，‘蓬——！’鲜血横流。
就见一人身穿血色服饰，那是鲜血凝成的。
只是此人胸口被顾晨一刀打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能看到其胸口跳动的心脏。
“一个六品武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晨感受到了刚才对方释放的内气，这是六品武者才会有的。
“你…是谁？”
那武者眼神无措，充满了不甘心。
此行任务，他可是大赚特赚，修为更是因此突破到了六品初期，眼看着就要成为人上人，结果一次搜寻存活的人，死在了这里。
砰——！
心脏的压力，让血液从胸口喷射而出，整个人倒了下去。
顾晨将血液甩掉，眉头紧皱。
外界是不是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居然有六品武者在杀人，而且看样子，里面的镇子都没了。
想做就做，顾晨来到搞出，用鹰眼朝着小镇的方向看去。
烟火缭绕。
到处都是火焰，能看到地面上，死了很多人，每一个都如同干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屠镇，顾晨脸色铁青。
按理来说，普通人对武者来说，哪怕是对魔门武者，也应该对高境界的武者没用才对。
毕竟普通人的‘营养’根本没用。
一般都只会针对武者出手。
“老东，你人死哪去了，要走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吼来，似乎在叫谁。
顾晨看向声音来的方向，两个手持血刀，上面还流淌着鲜血，眼睛透露出疯狂的神色，和之前在一线天看到的叛军一模一样。
嗖——！
顾晨轻功上前，他看出来了，这两人根基没有刚才那人好，也就说只有七品的修为，随时可以拿捏。
“你是谁？”
两人对突然出现的身影大惊，就想要逃跑。
可惜，顾晨的速度可不是他们能比的，瞬间将他们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