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历山，死，暗中魔头（四千四百字）
史白都刀光如龙，步步紧逼。
厉山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通天大法》掌力，竟然被对方那看似平常的锦衣卫刀法层层克制！
那刀光里带着一股阴损的暗劲，每次对撞都让他气血翻腾，手臂发麻。
“不对劲！”厉山额头冒汗，“这史白都的内气有古怪！”
他哪知道，史白都能在京城那种地方混到百户，靠的不仅仅是五品修为，更是实打实的厮杀经验。
锦衣卫的武学或许品级不如《通天大法》完整，但专为杀伐而创，最是狠辣刁钻。
“噗！”
一个疏忽，史白都刀光擦过厉山左肋，带起一蓬血花！
厉山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
他脸色煞白，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拿下！”史白都冷喝，绣春刀指向厉山。
周围的锦衣卫力士立刻围上来，弩箭上弦，刀光闪烁。
厉山眼中闪过屈辱和疯狂。
他堂堂黄沙谷执事，要是被锦衣卫当众擒拿，传出去黄沙谷的脸就丢尽了！
“想抓我？做梦！”
厉山怒吼，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赤红色丹丸，就要往嘴里塞——那是黄沙谷秘制的“爆血丹”，能短时间内激发潜力，代价是事后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三道乌光从卫所围墙外闪电般射来，直取史白都面门和胸口！
暗器！
史白都脸色一变，不得不回刀格挡。
“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枚淬毒的透骨钉被他磕飞。
就这么一耽搁，厉山已经将爆血丹吞下，周身血气暴涨，整个人如同发狂的野兽，朝着大门方向猛冲！
“拦住他！”史白都厉喝。
几名力士挺刀上前，却被厉山双掌拍飞，口喷鲜血。吞了爆血丹的厉山，短时间内实力暴涨，硬生生撞开一条血路，冲出了卫所大门，消失在街巷之中。
“追！”史白都要追。
“大人！”王镇总旗急忙拦住，“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史白都看着满目疮痍的卫所大院，还有地上受伤的力士，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木屑纷飞。
“混账！这帮江湖中人，简直无法无天！”
史白都咬牙切齿，“这里是东玄城，是朝廷的地盘！不是他们那些叛军占的山头！”
他越想越气。
黄沙谷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江湖门派，竟敢公然踹烂锦衣卫大门，还伤了人跑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史白都以后还怎么在锦衣卫混？
“收拾现场，救治伤员。”史白都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今天的事，详细记录下来，我要上报！”
……
另一边，厉山吞了爆血丹，一路狂奔。
他专挑偏僻小巷，七拐八绕，直到感觉药力开始消退，浑身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剧痛，才踉跄着靠在一处肮脏的巷子墙壁上，大口喘气。
“咳咳……”他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脸色惨白如纸。爆血丹的反噬来了，他现在浑身剧痛，内力紊乱，实力十不存一。
“史白都……锦衣卫……”厉山眼中满是怨毒，“等我回到黄沙谷，定要禀明谷主，带人平了你这东玄城卫所！朝廷鹰犬，也敢伤我？！”
他歇了一会儿，勉强提起一点力气，打算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疗伤。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那黑影如同从阴影中渗出，毫无征兆，甚至连一点气息都没有泄露。
厉山毕竟是五品后期武者，警觉性极高。
他猛地转头，厉声喝道：“谁？！”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冰冷，贪婪，如同打量猎物的毒蛇。
厉山心头警铃大作，强提内力，摆出防御姿态：“装神弄鬼！我乃黄沙谷执事厉山！阁下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黑影依旧沉默。然后，动了。
快！快得厉山重伤之下根本看不清！
他只看到一抹暗红色的刀光在眼前放大，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血刀……”厉山瞳孔骤缩，认出了这标志性的刀光，“你是血刀……”
话没说完。
刀光掠过。
厉山感觉脖颈一凉，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吞噬了意识。
他最后的念头是：“血刀门……怎么会……”
黑影站在厉山的尸体旁，猩红的眼睛扫视四周。
确认无人后，他蹲下身，伸出苍白枯瘦的手，按在厉山尚温的尸身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厉山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一股淡红色的氤氲血气从干尸上飘起，被黑影张口一吸，吞入腹中。
黑影满足地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一些。
“五品后期的精血……大补。”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黑影站起身，看都没看地上的干尸，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巷子里那具穿着黄衣、面目狰狞的干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恐怖。
……
第二天，厉山的干尸被一个早起倒夜香的更夫发现。
消息像炸雷一样在东玄城传开！
“听说了吗？黄沙谷那个五品执事，昨天跟锦衣卫打架的那个，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干尸！变成干尸了！跟之前那些死的人一样！”
“我的天……黄沙谷的人也敢动？那可是五品后期啊！”
“完了完了，这下东玄城真要翻天了……”
整个东玄城震动！
黄沙谷，那可是仅次于武当、无双城那些顶级势力的庞然大物！
门中有二品大宗师坐镇，势力遍布数州，霸道护短是出了名的。
现在，黄沙谷的核心执事，有望成为未来长老甚至谷主的人选之一，竟然死在了东玄城，还死得这么难看——变成干尸！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黄沙谷的脸按在地上踩！
锦衣卫卫所。
史白都听到消息，先是一愣，然后冷笑：“死了？死了好！省得本官亲自去抓他！”
话虽这么说，但他眉头紧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忧虑。
顾晨站在下面，心里也是一沉。
麻烦了。
黄沙谷死了核心弟子，还死得这么诡异，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找不到真凶，会不会迁怒锦衣卫？
毕竟昨天厉山刚跟史白都打过架，还被打伤了。
第二梯队的江湖势力啊……虽然没有陆地神仙那种怪物，但二品大宗师，杀他们这些锦衣卫，跟杀鸡差不多。
顾晨感觉头皮发麻。
他只是想稳健发育，怎么麻烦一茬接一茬？
“都打起精神！”史白都沉声道，“最近都给我小心点！巡逻加倍，夜里加岗！那些江湖中人，都给我盯紧了！”
“是！”众锦衣卫齐声应诺，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顾晨回到自己小队，几个力士围上来，脸色发白。
“头儿，黄沙谷的人死了，咱们会不会……”
“闭嘴！”顾晨低喝，“该巡逻巡逻，该干嘛干嘛。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轮不到你们操心！”
话是这么说，顾晨自己心里也打鼓。
……
当天夜里，子时。
顾晨盘膝坐在自己小院的房间里，默默吸收着每日结算的奖励。
【每日结算】
【巡逻维序，应对江湖风波，暗中警惕，勤修不辍，于纷乱中稳固心神，评价：中下】
【得内气之精一团，吸收可增内气、固根基】
一团精纯无比的内气之精涌入丹田，与原有的内气交融、壮大。
顾晨浑身一震，周身气息陡然提升一截！
六品，中期！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体内内气更加浑厚凝练，流转速度更快，对身体的滋养和掌控也更强了。
实力提升，带来的安全感也提升了一大截。
六品中期，配合登峰造极的五品武学，还有千机变这种神兵，以及“双手互搏术”和《天鬼屠龙舞》的初步结合……
顾晨估摸了一下，现在就算正面遇上五品初期，他也有信心周旋，甚至找机会伤到对方。
至于逃跑？
那更没问题了。
《神行万里》登峰造极，六品中期的内气支撑，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不过……”顾晨脸上的喜色很快褪去，转为凝重。
厉山的死，说明东玄城里藏着一个至少五品、甚至可能更高的魔头。
而且这魔头修炼的是吸噬人气血精元的邪功，残忍诡异。
五品后期的厉山，重伤之下被吸成干尸。
那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五品呢？
如果是四品呢？
顾晨打了个寒颤。
“不能放松，绝对不能放松。”他喃喃自语，“我得知道这魔头到底是谁，藏在哪。
不然哪天他盯上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光有信心逃跑没用。
没真正打过，谁知道那魔头有没有什么诡异手段能限制他逃跑？
稳健之道，在于掌握信息，消除未知威胁。
……
接下来的几天，东玄城彻底乱了。
厉山的死像是一把火，点燃了所有人心底的恐惧。
每天都有新的干尸被发现，死者有江湖武者，也有普通百姓，修为从九品到八品都有。
死状一模一样，都是被吸干精血，变成干尸。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又死人了！西城巷子发现三具干尸！”
“听说是个七品武者带两个徒弟，全死了！”
“这还怎么待？娘娘泉没找到，命先没了！”
“走走走，赶紧离开东玄城！这地方邪门！”
大量江湖武者开始逃离东玄城。
宝物虽好，也得有命拿。
现在城里藏着个专吸人血的魔头，连黄沙谷五品都死了，谁还敢留？
但也有不怕死的，或者自恃实力高强的，依旧在城里搜寻娘娘泉地图，只是行动更加隐蔽谨慎。
顾晨的工作量直线上升。
每天巡逻，都能看到新的案发现场。
一具具干尸被抬走，地面留下暗黑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甜和恐惧的味道。
“头儿，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起了。”一个力士脸色发白，看着地上刚刚被盖上的白布，“再这样下去，城里的人都要跑光了。”
顾晨没说话，蹲下身，掀开白布一角。
干尸面目狰狞，皮肤紧贴骨头，眼窝深陷，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脖子上有一道细微的刀痕，是致命伤，但全身精血被抽干，才是真正的死因。
顾晨眉头紧锁。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干尸了。
每一次看，都觉得心底发寒。
这魔头杀人毫无规律，武者杀，平民也杀。
唯一相同的就是手法——一刀毙命，然后吸干精血。
“收拾现场，记录。”顾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通知家属……如果还有家属的话。”
他走到一边，靠在一堵墙上，看着忙碌的力士和远处指指点点、满脸恐惧的百姓。
耳边传来议论声：
“又死人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了还抓不到人？”
“听说是个魔头，专吸人血……会不会晚上来咱们家啊？”
“嘘！别说了！小心被听见！”
顾晨揉了揉眉心。
城里的治安彻底崩了。
百姓人心惶惶，商铺早早关门，夜里街上空无一人，连打更的都不敢出来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黄沙谷报复，东玄城自己就先垮了。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顾晨心里暗道，“至少，得知道这魔头到底是谁，藏在哪里。”
他决定晚上行动。
白天巡逻，晚上……站岗。
不是在地面站岗，是在高处。
他要找一个全城最高、视野最好的地方，用鹰眼俯瞰全城，看看能不能发现那魔头的踪迹。
东玄城哪里最高？
顾晨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地方，就是——青楼。
没错，青楼。
醉仙楼，东玄城最大的青楼之一，楼高五层，位于城中心偏南，是城里数得着的高建筑。
而且因为生意好，夜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他混进去不容易引起怀疑。
“就去醉仙楼。”顾晨打定主意。
白天继续巡逻，应付那些越来越暴躁的江湖武者和惊恐的百姓。
晚上……就去楼顶蹲着。
他就不信，那魔头天天杀人，会一点痕迹都不露。
只要被他鹰眼捕捉到一次，他就能锁定对方的活动范围，甚至……找机会摸清对方的底细。
至于危险？
顾晨摸了摸怀里的千机变，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六品中期的内气。
“稳健发育，不是当缩头乌龟。”他眼神渐冷，“该出手收集情报的时候，就得出手。”
“不然等魔头找上门，死得更冤。”
夜幕降临。
顾晨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将千机变化作一根不起眼的铁棍拿在手里，悄然离开小院，朝着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夜色中的东玄城，寂静得可怕。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晃动的光影。
远处，醉仙楼的灯火，成了黑暗中最醒目的目标。
顾晨深吸一口气，身影融入夜色，如同猎食前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灯火通明的高楼潜行而去。
今夜，他要做东玄城暗夜中的眼睛。
看看那吸血的魔头，究竟藏身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