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跟赵珵那个贱男人一样,是窃贼,是小偷。
“另外,今日所有出入过百草园的人,全部都要做详尽的调查。”
“若有可疑之处,同样拿下。”
宁可错抓,也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寒星接过宣纸,应了声是,而后快速转身离开。
寒星离开之后,燕筝才看向赵珵。
赵珵什么都没问,正双手托腮认真看她,眉眼间全是骄傲,整个人一副不值钱的模样。
仿佛在说:我家筝筝可真厉害,知道的可真多。
燕筝:“……”
赵珵是真的,她不说,他不问。
既然如此,燕筝便也将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那她就不说了。
而此时此刻,赵珵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筝筝做这么多安排,还不是因为担心他?!
若非在意,筝筝何必做这么多安排?
赵珵正这么想着,就看到燕筝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变了。
且燕筝起身,朝着他走来……
筝筝怎么一下变得这么黏人?
赵珵在脑中这样想着,人却是以极快的速度起身,就要迎接燕筝,伸出手就想拥抱。
燕筝没抱他。
燕筝在距离他面前很近的距离停下,然后手指着他的衣领,“这个虫子……”
虫子?
赵珵猛地垂眼,却见他衣裳领口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黑色的小甲虫。
正缓慢蠕动。
而这虫子,他认识。
赵珵的表情变得凝重,他很认真的看着燕筝说:“这是蜜儿的蛊虫。”
略一思忖,赵珵心里便有了猜测,“蜜儿的确是被赵珝掳走,这是蜜儿与他接触时,在他身上留下的蛊虫。”
“在昨晚的交战中,蛊虫到了我身上。”
燕筝点了点头,她原也是有这样的猜测,才没有贸然出手弄死这虫子,而是询问了赵珵。
燕筝对蛊虫不是很了解,所以她询问:“这虫子有什么用?我们可以通过这虫子,找到蜜儿所在的位置吗?”
赵珵摇头,“我也不知道。”
两人对视,都很快做了一个决定:去百草园。
蜜儿不在,如今张大夫是最了解蛊虫的那一个,自然是要问他。
事关黑袍人和蜜儿,燕筝和赵珵也没犹豫,当即便起身去了百草园。
燕筝还道:“正好去了再让张叔给你诊一下脉。”
虽说凌晨诊过,这不是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吗?再诊一个,燕筝才放心。
面对燕筝的关心,赵珵一点儿意见都没有,乖乖答了声好。
两人对蛊虫都不太了解,所以根本没动赵珵衣领上的蛊虫,直到到了张大夫面前。
燕筝才刚开了个头,提及“蛊虫”两个字,张大夫整个人就有点激动了,“蛊虫?在何处?”
若非他腿还没好全,此刻怕是能从轮椅上跳起来。
自研究蛊虫以来,他想见识见识蛊虫很久了,但一直没这个机会。
他倒是向蜜儿讨过,但蜜儿没同意,等他了解更多想再开口时……蜜儿直接失踪了。
所以他虽然研究了这么久的蛊虫,但也都是隔着赵珵的身体,研究“甜甜”,很有种隔靴搔痒的感觉。
让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赵珵指了指他的衣领,张大夫才看到他领口上的黑色小虫。
张大夫小心的将小虫从赵珵的领口下取下来,放在桌上的瓷碗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离开了赵珵的缘故,蛊虫刚到碗里,立刻变得焦躁,想要在朝着碗外面爬去。
张大夫将它弄回来,它又往外爬,小小的一只虫子,却是颇为执着。
“王爷,您的手。”张大夫话音落下,赵珵便配合的伸出了他的手。
张大夫拉着赵珵的手凑到碗边。
蛊虫立刻朝着赵珵的手爬去,爬上赵珵的手之后,它瞬间安静下来。
显然,它认赵珵。
“张叔,这是怎么回事?”燕筝不解,“这蛊虫应是蜜儿姑娘的,怎么会……”
“王爷体内的甜甜,也是蜜儿姑娘的蛊虫,且蜜儿姑娘说过,甜甜非比寻常,想来在蛊虫中地位也是如此。”
他的视线落在安静的,一动不动的蛊虫身上,“它,像是臣服。”
张大夫说到这,赵珵立刻想起了当初他从黑云寨逃出来,在蛊林里发生的事。
他那时杀了许多蛊虫,杀到那些蛊虫不敢再靠近他。
甚至他往前,那些蛊虫会后退。
也就是在那时候,蜜儿才找到了他,他确切的记得蜜儿当时的震惊。
随后一直想将他留在黑云寨的蜜儿才做出了与他一起离开黑云寨的决定。
所以,那时候的蜜儿就已经看出了……臣服?
当然,赵珵很清楚,这些蛊虫臣服的绝不是他,而是他体内的甜甜。
张大夫又仔细研究观察了一会儿,方才用笃定的语气道:“确是臣服。”
“若是如此的话,这只蛊虫或许真的能找到蜜儿姑娘。”
燕筝与赵珵对视一眼。
这只蛊虫能跟着“赵珝”来到赵珵身上,就说明蜜儿虽然被掳走,安全至少没有问题。
而比起找到蜜儿,拯救蜜儿,两人更在意的……是掳走蜜儿的“赵珝”。
就像“赵珝”想要除赵珵而后快一样,燕筝也恨不能立刻就弄死此人。
好叫她睡个安稳觉。
所以燕筝立刻追问:“张叔,那该如何才能让这只蛊虫明白,我们要找蜜儿,让它带路?”
张大夫:……好问题!
他沉默片刻,视线落到了赵珵身上,“此事的症结,或许在王爷身上。”
简而言之:他也不知道,需要王爷自己研究。
想了想,张大夫又很不确定的补充道:“或许,王爷可以试着跟它……沟通沟通?”
燕筝和赵珵同时看着张大夫,两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几个字:这真的行吗?
张大夫被看的老脸一红。
赵珵道:“既然如此,我会试试。”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试试就试试。
与此同时,黑袍人的宅子。
正如赵珵和燕筝猜测的那样,使人翻看了赵珵脉案的,的确是黑袍人。
他会这么做,当然是因为清欢的要求。
黑袍人下令后不久,他想要的脉案便被送到了面前。
脉案才刚送到,清欢便不请自来,她进门时脸上带着灿烂的笑,“东西拿到了?速度可真快。”
她自顾走到黑袍人身边,伸手拿起桌上的脉案,低头翻阅。
为了防止被张大夫发现端倪,翻看过脉案的人自是自己誊抄了一份。
字迹颇为缭乱。
清欢刚低头看了几眼,便拧紧了眉,抬眼询问黑袍人,“这当真是赵珵的脉案?”
黑袍人抬眼,“何意?”
“这脉案不对。”清欢直接说:“按这脉案上所记录的,赵珵的身体虽虚弱,却绝不至死。”
顿了顿,清欢又说:“而且,里面有很多东西都说不通。”
黑袍人没说话,但厅内的温度却莫名降低了许多,清欢都觉得背后泛起一阵凉意。
她心里暗骂:这疯子!
清欢道:“要么你被骗了,赵珵根本没中什么毒……”
“他中了。”黑袍人嘶哑的声音打断清欢的话,他与赵珵亲自交手过,很确定赵珵如今的状态不对。
“他失去了武功,身体比从前羸弱,但反应仍在,身体素质……与寻常成年男子差不多。”
与从前赵珝所中过的药不同。
从前赵珝中的药,不仅能让人失去武功,还能让人手脚发软,就连寻常女子都能轻易占据上风。
想想也是。
燕筝怎么会舍得对赵珵下药呢?
毕是赵珵出了其他问题。
“那就是这脉案有问题。”清欢说:“要么,就是写脉案的人,根本没写赵珵的真实情况。”
清欢如丢垃圾一样的将脉案丢到桌上,“毫无价值,浪费时间。”
她的话得到的是沉默。
片刻后,黑袍人的声音才响起,“我会再安排。”
赵珵,必须死。
清欢嗯了一声,嗓音轻快,“好呀,那我等你好消息。”
“对了。”清欢在黑袍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手肘撑在两人之间的桌上,身体朝着黑袍人的方向倾斜。
她轻柔的嗓音带了几分娇媚的味道,“我上次让你帮我找的人,找到了吗?”
清欢一说,黑袍人就知道她说的是谁。
因为清欢只让他找过一个人。
“有消息。”黑袍人道:“找她的人不只一波。”他的人自然也是在寻找途中才发现此事。
“对啊。”清欢坦诚点头,“燕筝的人也在找她哦。”
“你要是先一步找到她的话……呵呵呵。”清欢抬手掩唇,笑的欢快肆意。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但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要是黑袍人能先一步找到燕筝想要的人,那不就有了跟燕筝谈条件的资格么?
黑袍人没说话,只是头微微动了下,“那你找她,是为什么?”
清欢面上笑容微僵。
黑袍人继续道:“装上瘾了?”
清欢让他找的人,是张大夫真正的女儿,那个真正的本该叫“清欢”的姑娘。
清欢脸上的笑容收敛,看向黑袍人,说出来的话同样刻薄,“你又何必非要赵珵立刻死呢?”
“反正他迟早要死——”
清欢的话还没说完,黑袍人便抬起了头,露出一双森冷的满是杀意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仿佛下一瞬就会直接对她动手,取她性命。
清欢有些被这样的眼神吓到,但只是一瞬,她很快便嗤笑一声,“我说错了吗?”
“怎么?你敢做还不敢承认吗?你不就是嫉妒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就算站在他们面前,他们认得出来你吗?”
认出来了。
黑袍人在心里暗道。
昨晚他与赵珵仅仅一个眼神的对视,赵珵就说出了那句话,就猜出了是他。
虽然黑袍人觉得,这件事多半是燕筝先分析出来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
最了解他的,到底是燕筝。
黑袍人没对清欢动手,嘴角轻轻扯了扯,露出一个难看且十分僵硬的笑容。
他眼神冰冷,笑容里全是讥诮之意,看着清欢的眼底全是鄙薄。
他嘶哑的嗓音不疾不徐的缓缓响起,“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而你。”
“可是想要抢走别人的东西。”
真要论起来,眼前人就跟赵珵那个贱男人一样,是窃贼,是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