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筝筝会觉得我卑劣吗?
燕筝:???
有那么一瞬间,燕筝真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她好像……幻听了?
她在跟赵珵说正事儿呢,赵珵在问她什么?
而燕筝的沉默落在赵珵眼里,就代表了全然不同的意思。赵珵的表情逐渐变了,眼里逐渐多了些委屈。
仿佛燕筝是个负心女。
赵珵的眼神让人想忽视都难,燕筝的视线落到赵珵身上,“王爷就只想问这个吗?”
赵珵瞪大眼睛,“这件事还不够要紧吗?”
对他来说,这可是最要紧的事。
燕筝在赵珵眼里看到的只有认真,所以她想了想,还是认真道:“我爱你。”
赵珵瞬间开心,他眉眼弯弯,“那就够了。”
对他来说,“赵珝”说的那些话,他都不在意,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只要确定,燕筝爱他,就足够了。
燕筝明白了赵珵的意思,她微微抿唇,表情略有些复杂。犹豫了下,燕筝还是问出了一个早在她心里盘桓的问题。
“阿珵,对你而言,我当真那么重要吗?”
赵珵听到这问题,心里生出几分不悦,他拧眉反问:“难道在筝筝心里,我不重要吗?”
“还是说筝筝说的爱我,都是骗我的?”
“自然不是。”燕筝道:“但阿珵你很早就……”
她是在与赵珵的相处中,在赵珵对她的爱和无条件的包容里,逐渐对赵珵动心。
赵珵不一样。
好像从很早开始,赵珵就有点喜欢她了。
当时燕筝一心逃避赵珵,一心只想要借种生子,所以并不很在意赵珵。
但如今的她再凭借对赵珵的了解想想从前:赵珵绝不会因为她说的那几句话,就献出他的身体。
除非……
赵珵早就心悦于她。
但燕筝仔细想想从前,她与赵珵几乎没什么接触,便是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
她确不知赵珵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赵珵从燕筝的欲言又止里听出了她的意思,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
他直接看着燕筝,“被筝筝发现了吗?”
赵珵半蹲在燕筝腿边,整个人都处于更低的位置,但随着他此刻越发贴近燕筝,整个人竟显得侵略感十足。
虽身在下位,却有以下克上的意味。
在这样的情况下,燕筝的身体不由微微后退。
而她的退让无异于给了赵珵可以更进一步的信号,赵珵近乎本能的,仰头起身愈发贴近她。
偌大的御书房内,空气似乎也变得黏腻而暧昧。
随着赵珵的靠近,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虽已初冬,但御书房内燃着地龙,暖意融融,因而穿的也并不多。
隔着两层衣裳,她也清楚感受到了赵珵身上滚烫的而熟悉的体温。
赵珵眼里满是侵略性,他低沉的声音充满磁性,“是啊,其实我早就在暗中肖想筝筝。”
“在筝筝找我之前,我就已经动了这份心思,我爱慕筝筝,日思夜想……筝筝会觉得我卑劣么?”
赵珵紧盯着燕筝,眸里带着些袒露内心最真实想法后的小心翼翼。
他怎么不算卑劣呢?
在筝筝找上他之前,燕筝与赵珝一直都是恩爱和美的夫妻,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
当然,当时的他也是外人。
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便只能压在心里,潜于暗中,然后悄悄的,阴暗的,看着她……肖想她。
燕筝看着这样的赵珵,一时竟有些被吓到。
最近赵珵在她面前表现的太过温和,以至于燕筝一时都忘了,赵珵还有这样的一面。
而这样的一面燕筝从前也是见过的。
毕竟赵珵当初在向她要名分的时候,可谓不择手段。
“筝筝。”赵珵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燕筝的脸,他伸手贴着她的脸颊。
大拇指的指腹划过她柔软的唇瓣,声音里全是引诱的意味,“筝筝会嫌弃我么?”
接连两个问题,燕筝听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若她回答是,应该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不过……她并不会。
“不会。”她看着赵珵说。
赵珵笑了,唇角高高扬起,看她的眼里全是赞许和笑意,他奖励性的贴上她唇角,轻轻落下两个吻。
美滋滋的说:“筝筝真好。”
就算此刻的赵珵看起来与平时表现出来的温和大不相同,浑身透着一股偏执。
但燕筝心里没丝毫其他想法。
有一点她始终十分笃定:赵珵绝对不会伤害她。
她伸手抚着赵珵的脸,“所以,是什么时候?”
“五年前。”赵珵说:“筝筝与他一齐回京的第一日,再见到筝筝的第一眼。”
赵珵说的“再见到”,燕筝听的确是“在见到”,她只当那日是赵珵初次见她,然后一见钟情。
燕筝抿唇,“五年前的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她甚至对赵珵没什么印象,哪怕是往后几年,也没什么印象。
若非她前世死后,跟在姜盈盈和赵珝身边那几年看到了赵珵,或许她借种也不会找上赵珵。
赵珵的存在感,实在很低。
而且五年前的她若是知道赵珵对她这个“嫂嫂”生了别样的心思,只会规劝,远离……
赵珵眼神轻轻闪烁了下,五年前那一天,是再见。
而非初见。
他早就见过燕筝的,只是她好像不记得。
“筝筝。”赵珵道:“若早知今日,当初我该更主动的。”
“这样,说不定筝筝就不会受伤害了。”他说的是燕筝被赵珝和姜盈盈伤害的事。
是他卑劣,是他胆怯。
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偷窥明媚的她,那时的他甚至都不敢妄生出靠近她的心思。
生怕玷污了她。
燕筝很确定,她在赵珵眼里看到的,只有心疼与自责。
赵珵心疼她的过往,自责他出现的太晚。
这样的想法同样萌生于燕筝的脑海,她知道赵珵这么多年的不容易,她道:“阿珵这么说的话,我也该早些出现的。”
她若早些出现在赵珵身边,赵珵也不必在黑暗中独行多年。
赵珵唇角勾起,目光灼灼看着燕筝,“筝筝,你早就出现过的。”比她以为的更早。
燕筝,从来都是他这些年黑暗人生里,唯一的一束光。
“什么?”燕筝不解。
赵珵的手已搭上她的腰,贴上她的唇,展开了一个漫长轻柔的吻。
有些事,他一个人知道就好。
就算是同为当事人的燕筝,他也不想告诉。
一记长吻刚刚结束,燕筝还想说点什么时,外面传来寒星的声音,“太后,王爷,百草园小张大夫来了。”
小张大夫,说的自然是张大夫的徒弟,张长生。
燕筝与赵珵对视一眼。
燕筝伸手推了一下赵珵,示意他回他的桌子去。
赵珵捉住燕筝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方才老老实实的回到他的位置坐下。
燕筝端起茶盏浅饮一口,润了润嗓子,方才对外道:“传。”
很快,寒星便带着张长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草民参见太后,王爷。”张长生声音稚嫩,但行礼很标准。
“免礼。”燕筝道:“小张大夫过来,可是张叔有什么话?”
“是呢。”张长生点头,“太后娘娘,师父让我过来禀报您,王爷的脉案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呢。”
燕筝眼眸眯起,“好,我知道了。”
张长生将事情禀报之后便退了出去,他会亲自过来是因为百草园没什么外人,张大夫又腿脚不便。
张长生刚走,燕筝便看向赵珵,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对那“翻动脉案”的人有了猜测和怀疑。
对赵珵的身体如此关心的,除了他们自己,估计也就“赵珝”。
不过“赵珝”是恨不能赵珵立刻去死。
燕筝唇角勾起,“只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赵珵身体的情况特殊,张大夫虽然做了脉案,但是决计没有在脉案上写“蛊虫”之类的字。
赵珵真正的身体状况,都记在张大夫心里。
简而言之:被翻动的……只是一份假脉案。
就算被传出去,也代表不了什么。
但这倒是让燕筝和赵珵知道了“赵珝”在宫中还有很多能动用的人手。
昨晚才发生的刺杀,今天就动了脉案。
燕筝眼底闪过一道寒芒,拿起一张空白的宣纸,思索着慢慢落笔。
速度不快,写的都是人名。
因为燕筝是一边写,一边回忆,她在努力回想前世死后跟在姜盈盈与赵珝身边时,看到的效忠于这两人的人。
虽然这些人未必这辈子也效忠于“赵珝”,但如今的“赵珝”已经今非昔比。
再收拢前世势力的可能性很大。
而这,就是她如今在“赵珝”面前的优势之一,她死后魂灵没散,跟在赵珝和姜盈盈身边多年。
这一点,“赵珝”不知道。
燕筝写完之后又低头一一仔细检查,确定她再想不起更多的名字之后,方才吹干墨迹。
“寒星。”
燕筝一声令下,寒星立刻上前,姿态恭敬的从燕筝手里接过宣纸。
燕筝道:“这上面的人,都暗中查一查,若有任何可疑之处……直接拿下!”
“赵珝”的人,她要全部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