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让他一样痛苦
乔家。
乔琳曦洗完澡，坐在镜子面前涂着护肤品。
蒋正涵抱着女儿芊芊靠在床头，手里举着本童话书，翻来覆去讲了八遍，小姑娘非要听第九遍。
“爸爸，再讲一遍嘛。”
“讲，讲，爸爸给你讲。”蒋正涵一边翻书，一边抬眼瞄着乔琳曦，状似不经意。
“对了，老婆，你今天是不是去看服装展览啊。”
乔琳曦：“嗯，有事？”
“没啊，随便问问，是不是姜清越也去了？”
乔琳曦手上动作一顿，从镜子里看他。
“蒋正涵，你是不是皮痒？再帮周慕远打探清越一句，你滚出去睡。”
蒋正涵立刻举起一只手：“冤枉，我就是关心关心老婆你嘛。顺便人道主义关怀一下你闺蜜，毕竟当初都是好朋友嘛。”
“关怀什么？关怀她有没有被周慕远气死？”
“曦曦，”他叹了口气，“你看我，没名没分跟了你四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户口本上还写着未婚，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也是看我兄弟太可怜了。”
“所以呢？就得让清越也可怜周慕远？”
“我这不是觉得……他俩挺可惜的嘛。”
乔琳曦冷笑了一声：“可惜？你怎么没看见他伤害清越的时候呢？现在回来做几顿饭，送几束花。摆出一副深情悔过的样子，就得原谅他，凭什么？”
蒋正涵小声嘟囔：“那不是有误会嘛……”
“误会又怎么了，痛苦是真切发生了的，蒋正涵我告诉你，让周慕远少来招惹她，各自安好，不行吗？”
蒋正涵补充：“他俩是相互折磨。”
“呵，活该。”乔琳曦语气带着点得意，“更何况清越应该马上就要走出来了，她已经决定回服装行业了，事业上摆脱了，感情上还会远吗？”
她弯腰把芊芊从蒋正涵怀里抱出来。
“走了宝贝，和妈妈睡觉去，让你爸爸反思。”
门一关，蒋正涵摸出手机，飞快打字。
【重大情报：清越要回服装行业了。】
有关于姜清越的事，周慕远都回复得很快：【知道了。】
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为她铺路兜底。
只有一件事不可以，那就是放弃他，远离他。
ZJ集团，顶层会议室。
姜清越将立案项目计划书发下去，董事和高管人手一份。
她声音平静。
“我打算成立一家服装子公司，以ZJ现有的供应链和渠道资源做为依托，独立运营。”
话音落地，会议室安静片刻，然后炸锅。
财务总监反对：“姜总，公司目前的现金流虽然稳定，但服装行业和我们现在的主营业务跨度过大，前期投入高，回报周期长，风险不可控。”
股东附和：“是啊姜总，刚在智创系统上投了一大笔，现在又要加入新行业。”
“小姜总，你之前做服装设计的经历我们都知道，确实有经验，但ZJ不是你一个人的梦想孵化器，全体股东的钱，不能去给你的个人情怀买单。”
话不好听，意思很直白。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姜清越正准备开口，一道不同寻常的声音出现。
“我，支持姜总！”
循着声音，所有人都扭头看去。
赵启明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不低，但表情却十分坚定。
一直跟着他混的几个中层齐刷刷瞪大了眼。
赵启明？支持姜清越？他上个月还在办公室带人逼宫啊！闹得不可开交。
赵启明没理会众人的错愕，语气十分诚恳。
“服装行业虽然和ZJ现有业务跨度大，但姜总之前在服装领域的成就我们都清楚，有问题去克服，而不是逃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他义正言辞：“姜总想做这件事，肯定是做好准备的，大家不能光凭感觉说话。”
“希望你们能清楚ZJ到底是谁说得算，别追悔莫及。”
之前还梗着脖子反对的中层管理面面相觑，赵启明是什么脾气他们最清楚，无利不起早的人，突然倒戈，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姜总，我又仔细看了下，其实这个项目前期投入也没有那么大。”
“我没意见了，姜总。”
姜清越疑惑地看向赵启明，后者对她微微点头，神色恭敬。
会议室的风向转得飞快，项目多数票通过。
散会后，赵启明凑到姜清越旁边，微微俯身。
“姜总，刚才会上那些人说话不太中听，您别往心里去，回头我私下再跟他们聊聊，让他们把嘴管严实点。”
姜清越收起计划书，打量他：“你最近转性了？”
赵启明干笑两声：“我以前糊涂，现在想明白了，跟着姜总干才是正路。”
“姜总，那您先忙。”
离开之后，赵启明立刻给周慕远发了消息。
【周总，您安排的已经办妥了。】
阿榆凑过来，等人走远小声嘀咕。
“姜总，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上回还带人堵你办公室，今天怎么就变忠臣了？”
姜清越蹙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阿榆低声：“可是姜总，虽然会上通过了，我看那几个董事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服，背地里使绊子怎么办？阳奉阴违，这帮人最擅长了。”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做好了准备。
阿榆突然想起来：“对了姜总，我们开展服装行业的事，要不要跟Chase先生说一声？毕竟他是咱们技术合作方，也算半个自己人。”
姜清越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冷声：“不需要。”
阿榆嘀咕：“我看Chase先生对公司的事很上心的。”
上心？他上心的是项目吗？分明是人。
项目敲定，有几家面料厂商想约姜清越谈谈合作，她应下。
找到约定的三楼包厢，推开门走进去，姜清越脚步顿住。
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坐在主位上，正低声和旁边的人谈着。
周慕远，他怎么也在这儿？
他看向姜清越，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眸毫无波澜，又迅速移开目光。
“姜总，你来了。”面料厂商的孙老板站起来，连忙笑呵呵地介绍。
“姜总，这位您应该认识吧？启辰科技的Chase先生，你们ZJ的合作方，老朋友了。刚刚正好在楼下碰见，就帮您一起约过来了。”
帮她把人约过来？
谁要他帮忙啊！她巴不得一直不见面。
可她面上不能表现出来，淡淡吐出两个字：“谢谢。”
“来来来，快坐吧，都是熟人，好说话。”
桌上还坐着其他几个面料厂的负责人。
姜清越跳过和周慕远挨着的空位，绕到另一边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孙老板。
酒过三巡，孙老板端起酒杯，对着姜清越道。
“姜总，这个面料合作，我这边很有诚意，我先敬您一杯。”
出于礼貌，姜清越也拿起酒杯。
下一秒，孙老板手中的酒杯直接被一只大手抽走了。
周慕远在他手中塞了一个茶杯：“表达诚意，用这个。”
孙老板有点蒙。
周慕远手中转动那只酒杯，看了一眼姜清越：“她生理期，不方便喝酒，你们以茶代酒。”
包厢内瞬间安静。
孙老板举着杯子，笑容僵在脸上。他旁边的两个负责人面面相觑，又齐刷刷看向姜清越。
姜清越捏着酒杯的手指都被攥痛了。
她生理期的确还没过去，可是他……
“那个，”孙老板干笑了一声，立刻打圆场，“Chase先生对姜总还挺关心的。”
餐桌上，众人的笑容一个比一个微妙。
孙老板放下筷子，站起来，对姜清越道。
“姜总，咱俩换个位置吧，我正好有几个料子要和你探讨一下。”
姜清越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推推搡搡，只能站起来，和孙老板换了位置。
换好位置，她坐在周慕远旁边。
好几天没见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扶手的宽度。
周慕远没说话，但姜清越注意到他放在桌下的左手，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她把自己的包拿起来，不动声色放在中间隔开。
周慕远看了一眼，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又成功地被她气到了。
她现在防他和防狼一样。
熬过一个饭局，准备散场离开。
孙老板笑着说：“姜总，您和Chase先生是同路，一会儿下楼坐Chase先生的车吧。”
姜清越拒绝地很果断：“不用了，有司机来接。”
孙老板注意到，Chase大金主的表情有些开始不爽了。
包厢外，长廊拐角处。周慕远追上姜清越。
“清清。”
姜清越冷脸：“Chase先生，追出来有事？”
长廊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声音很低：“我知道了，蒋正涵和我说了，妈她……对不起。”
他忍了好多天，想了好多天，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姜清越突然想到那天去墓园看到的东西。
“所以那些是你准备的？”
他点头承认，轻声询问：“妈妈她怎么会……”
姜清越看着他，没吭声。
看样子，他只是知道了张淑兰出车祸没了。而不知道她是在去德国机场路上去世的。
她是因为你才去世的。
这句话，在姜清越心里反反复复鞭挞，整整四年。
张淑兰对他很好，和亲生儿子一样。
应该肆无忌惮地告诉他，让他和她承受一样的痛苦，自责。